《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20、（二十）

　　接到陈俊的电话，唐艳艳得知他父母竟然同意了，喜极而泣。陈俊虽然隐瞒了与父母争执的细节，但唐艳艳从他的长舒一口气中窥探出他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战斗。这是一个爱她爱到骨髓的男人为她付出的努力。
　　王美珍听到陈俊父母没有反对女儿，她比女儿还要激动，她抱着女儿，肩膀抽动着。
　　“儿呀，你真是福大命大！老天终于开眼，妈妈真是高兴啊！我要好好地把你嫁出去。”
　　“妈妈，陈俊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他呀？”
　　“他真心待你，他不会计较的。艳儿，你终于找到幸福了！我就看好陈俊这个小伙子，她做我女婿我实在太满意了。”
　　母女俩就这样哭了笑，笑了哭。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唐艳艳才提醒母亲：“我们和陈俊父母见面，不能失礼，免得陈俊为难。”
　　“是的是的，艳儿。我们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准备什么呢？需要买点礼品？”
　　“是的，要问问陈俊他父母的喜好，我们才好准备嘛。”
　　陈俊接到唐艳艳电话问他父母喜好，他心中明白她的想法，就说：“艳儿，你什么都不用买。家里东西多得是，不要浪费钱。”
　　“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是我第一次见二老，按礼节我是要准备的。”
　　“好吧，我明天下班带你去买，可以吗？”
　　“那好吧，我等你。晚安。”
　　“哎，我们都要结婚的人了，你就不能对我亲热点？”
　　“挂电话吧。”
　　“不嘛。”
　　唐艳艳见陈俊调皮，就走到房间里避开母亲：“亲爱的，你被调皮啦，睡觉吧。”
　　“艳儿，小宝贝。我一想到很快我们就可以结婚，朝朝暮暮不分开，我简直睡不着。”
　　“那也得睡呀。我以后靠你养，你不保养好身体怎么养我呢？”
　　“小宝贝说得对！那你亲我一口，我就睡。”
　　“哎呀，你真啰嗦。”唐艳艳说完发出“波”的一声，嬉笑着挂断电话。
　　与陈俊父母亲见面的日子终于到了，唐艳艳内心忐忑不安，她给自己化了淡妆，穿上陈俊送给她的博柏利风衣，将满头长发仔细打理一遍披散在双肩。她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生怕有什么闪失。
　　王美珍也在衣柜里挑拣着衣服，她拿不准应该穿哪件最恰当。艳儿给她买了挺多衣物，有黑色的、灰色的、还有带花朵儿的，究竟穿哪件呢？
　　唐艳艳收拾停当，见母亲磨磨蹭蹭半天没有从房间出来，她就去看看咋回事儿。
　　“艳儿，我穿这件黑色大衣，怎么样？”
　　“不好，穿上粉红色有暗花的唐装吧，下面穿黑色绸缎长裤。”
　　“不会太鲜艳？”
　　“不会。”
　　母亲在唐艳艳的监督下穿好衣服，招了辆的士，向目的地进发。
　　“妈妈，我好看吗？”在车上，唐艳艳拿出小镜子照了一下脸蛋问。
　　“好看！艳儿，不是妈妈自夸，你是少见的漂亮孩子！”
　　唐艳艳随着母亲的话笑了起来，的士司机隔着车头的镜子看着母女俩的对话，也默默地微笑。
　　“师傅，你说是吧？我女儿是不是很漂亮？”
　　“是啊，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司机的话惹得母女俩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车厢都笼罩在笑声中。
　　陈俊载着父母已经提前到酒店，他安顿好父母就出来大堂迎接唐艳艳母女。
　　“艳儿，你今天好漂亮！阿姨也相当漂亮！”他一见到她们就用夸张的表情睁大着眼睛说。
　　母女俩随着他向包厢走去。
　　王美珍一边走一边内心局促不安，她不知道陈俊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否满意艳儿，也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影响她们对艳儿的态度。不过，看陈俊的举止作为，他父母肯定是相当优秀的人，也肯定是很宽容大度，否则他们也不会同意儿子和艳儿结婚。是自己多心了，她心中暗暗笑着自己的小肚鸡肠。
　　“爸、妈，这是艳儿和她妈妈！阿姨，这是我爸爸妈妈！”
　　“您好！”李玉凤对王美珍说，并伸手握住她的手。
　　“哎，您好！”而王美珍正转过头准备与陈俊父亲握手打招呼，却突然呆住，满脸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陈锦雄正准备伸出手，手却停在半空中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陈俊是你儿子？！”王美珍大声问。
　　“是的，他是我爸爸，阿姨。”
　　王美珍呆了不到一秒钟，就不由分说拉着唐艳艳小跑着离开包厢，任凭陈俊在后面叫唤也不搭理。
　　包厢里留下错愕的李玉凤，她吃惊这唐艳艳的母亲粗鲁举止，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陈锦雄：“这女人是不是发疯啦？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陈锦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木头一样。
　　陈俊气喘吁吁回到包厢，他疑惑着阿姨是怎么回事，头也不回地跑了。他现在只想将父母送回去，然后赶到艳儿家去问问究竟。
　　他带着忿忿不平的母亲和呆若木鸡的父亲开车回家，满路都听着母亲的唠叨，搞得他烦躁至极。
　　唐艳艳被母亲硬生生拽着，好像逃避什么似的慌乱着穿过大街、闯过红灯，好不容易有辆的士，母亲才停下脚步，拉着她上车。
　　“妈妈，你说你究竟有什么事？你那样让我在陈俊父母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唐艳艳愤怒质问母亲。
　　母亲一言不发，紧闭着双唇。
　　的士开到楼下，母亲先冲下车，往家跑去。唐艳艳付了车费，提着东西在后面紧追。本来母亲提着燕窝补品给陈俊母亲，自己提着两瓶茅台给陈俊父亲。但是母亲在慌乱中将燕窝礼盒也不知道丢哪儿，只有唐艳艳手中的两瓶酒一直提着。
　　母亲一到家就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呜呜抽噎。唐艳艳坐在床边，她有很多话要问她。陈俊打来电话说要过来看看，唐艳艳让他今天先不要过来，待母亲平静些后问清楚在说。两个年轻人在电话里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分析半天，也不得要领。
　　王美珍哭了好大一会儿，猛然想起最重要的事，“呼”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女儿。
　　唐艳艳见她全身好像风干的叶子软弱无力。唐艳艳扶着她，给她喝了几口水。
　　“艳儿，一切都是妈妈犯下的错！妈妈天打五雷轰也是不过分的，你可以原谅妈妈吗？”听母亲说着这些，唐艳艳实在不忍心责骂她，她只得点点头。
　　“艳儿，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陈俊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
　　“就是和他有没有做过更特殊的事情？”
　　“妈，您到底想问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
　　“您真不可理喻！您关心这个干什么？”唐艳艳被母亲的话激怒。
　　“你快说！这件事对妈妈很重要！如果有这事儿，妈妈实在活不下去啦。呜呜。”她说完就呼天抢地哭起来。
　　“没有！只是正常的亲热。您满意了吧？”
　　“啊，是真的？我的儿，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妈妈？”她急急地捉住女儿的衣领追问。
　　她需要肯定的答复，她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她希望她造的孽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见母亲又奇怪又疯狂，唐艳艳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对她点了点头。
　　王美珍长舒了一口气，用力地咽了咽喉咙中堵着的东西：“艳儿，你答应妈妈，和陈俊分手，永远不要来往。可以吗？妈妈求你啦！”
　　“为什么要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放下伤心绝望，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您怎么这样残忍？”
　　“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能和陈俊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呀？”她摇晃着母亲哭喊着。
　　母亲实在残忍！她明知道女儿受过什么伤害，她明知道女儿有多么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幸福，现在她却要女儿和陈俊分开，世间哪有这样的不懂得体恤女儿的母亲！那一瞬间，她觉得母亲太陌生了。
　　王美珍帮女儿拭着泪，看她哀伤的样子，她必须告诉她真相。哪怕女儿知道真相后永远不再见她，她也要做，趁还来得及！
　　“艳儿，陈俊是你亲兄弟！”她嗫嚅半天，鼓起勇气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唐艳艳被这个晴天霹雳的话给活生生吓晕。
　　“是的，陈俊是你哥哥！”母亲坚决地重复着。
　　“究竟怎么回事呀？您别吞吞吐吐，您有话一次性说完，陈俊怎么成了我哥哥？妈妈，您怎么恶毒成这样？您想看到我死在您面前吗？”她又震惊又怀疑。
　　“都是我造的孽呀！”
　　“您造了什么孽？您说清楚啊！”
　　是啊，王美珍究竟造了什么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