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10、（十）

　　唐新涛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说：“我打电话叫刘大江过来，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不！我不想见到他！”唐艳艳大声吼着。
　　“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想杀死他！”王美珍也愤怒不已。
　　“冷静点。艳儿是女孩子，如果传出去将来怎么嫁人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明白吗？”唐新涛继续说：“再说，这事儿闹大了，我妹妹肯定会气得流产，我父母会怪罪我们，全家日子没法再过下去。”
　　“那就这样放过刘大江啦？”王美珍指着唐新涛的鼻子。
　　“当然不是。艳儿受到这种伤害，我们怎能原谅他呢？但是，你们想想，让他去坐牢，我们家破人亡，不让他坐牢，我们又不甘心。我考虑了一下，让他给艳儿赔偿，如果赔个十万八万的，艳儿还可以继续读书，远离这里，不是更划算吗？”唐新涛深思熟虑后说道。
　　吵来吵去，天已放光。王美珍虽然心如刀割，所有的欺辱就等同身受，但冷静后也觉得伤害已经无法挽回，如果让对方付出一定代价，也算是权宜之计。
　　唐艳艳听得父母居然将她当成物品，到这时候还在算计怎么划算，她承受的伤害在他们的心中如此轻微。她绝望地看着两人：“你们会付出代价的！”说完关上门再也不理父母。
　　刘大江自知闯下大祸，一晚上在家里踌躇不安。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变成了一头豺狼，将魔掌伸向他最疼爱的侄女。他撕扯着衣服，掐着大腿，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妻子儿子，他羞愧不已。
　　自从妻子怀孕后，为保胎停止了夫妻生活，但正值壮年的男人，□□不时升起，唐新涛瞒着妻子几次偷偷摸摸去朋友的家里看黄色影碟，近几天身体更是火烧火燎，潜意识里他不想伤害唐艳艳，但终归已经回力无天。
　　接到唐新涛电话，刘大江鼓足勇气去与他们见面。
　　王美珍一巴掌扇过来，刘大江不躲避，站着任由她打骂。
　　“艳儿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唐新涛直截了当问。
　　“我对不起艳儿，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恨死自己。艳儿和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求艳儿原谅我。”刘大江悔愧难当。
　　“你拿十万块钱来，让艳儿上学。”唐新涛看着他觉得恶心，但考虑到艳儿，还是说出夫妻俩商量好的价码。
　　刘大江同意了。王美珍狠狠看了他一眼，和丈夫回家。
　　唐艳艳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她知道父母找刘大江谈判。她的心彻底凉了。她晕晕乎乎找到邻居小翠，让她帮自己叫了一辆摩托车，她要到镇上去。
　　听到唐艳艳的述说，派出所民警做完笔录，带她到卫生院检查身体。
　　呼啸的警车声惊动了闭塞的小山村。
　　王美珍和唐新涛被带上警车，唐明追着警车跑着哭喊着。唐艳艳抱着弟弟，冷漠地看着父母。
　　张润香这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她摇晃着唐艳艳瘦弱的肩膀：“你真是扫把星呀......”晚上唐新丽哭泣着来到父母家里，刘大江也被带走了。
　　唐有其一言不发，抽着旱烟。家里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小山村里谣言四起。“唐艳艳是害人精！”、“唐艳艳被她姑父□□了！”再也没有小伙伴到唐艳艳家串门。村民路过她家门口，还要“呸”地吐上一口吐沫。
　　爷爷奶奶憎恨她，姑姑小叔憎恨她，家里的每一天对唐艳艳来说都比死还要痛苦难耐。她翻箱倒柜找到母亲藏着的二千多元钱，带着对家乡的无限仇恨和眷恋离开。
　　她再也不是含苞待放的花儿，精神和□□的双重摧残，刻在她小小的心坎上。弟弟的哭声越来越远，多少的眼泪才能抹平她流血的心？为了活下去，她只有选择狠心选择忘记。
　　母亲的到来，让唐艳艳重新勾起那些痛苦，一切一切清晰地被回忆起来，重新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中，她长久以来伪装的坚强，她长久以来筑起的心灵城墙在一瞬间倒塌！哪怕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给她条生路，但是一个也没有，连最信任的陈俊也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滑落黑暗的深渊。
　　“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幸亏抢救及时，要是晚一点恐怕就不堪设想。”医生说。
　　“辛苦你们啦。”欧阳华对对主治医生鞠躬致谢。
　　欧阳华离开唐艳艳住所后，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她不好好吃饭，下午没到收市时间他就赶来看唐艳艳。
　　敲了半天没人开门，欧阳华预感不妙，急吼吼跑到小区找到开锁匠，打开房门，欧阳华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唐艳艳躺在地上，身旁血液凝结成一片，他惊恐着走向她，呼唤着她的名字，见早上鲜活的生命如今奄奄一息，他急得哭了起来。
　　救护车载着唐艳艳和欧阳华疾驰，医护人员给她戴上氧气罩，量着血压和脉搏。医护人员忙碌了两个小时后，唐艳艳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欧阳华这才有些放心。
　　陈俊接到小花电话，急忙赶过来看望唐艳艳。欧阳华对陈俊交待一些注意事项后识趣地离开，病房里只剩下陈俊和躺在床上输着生理盐水的唐艳艳。
　　“艳艳，你怎么这么傻呀。”陈俊抓着唐艳艳柔弱的小手，愧疚不已。他想，如果不是他提出分手，唐艳艳肯定不至于做出这种决定。他希望唐艳艳尽快好起来，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艳艳”、“艳艳”！
　　声音由远而近，由近而远，她只想安静地睡去不被叨扰。但是，这个声音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唐艳艳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见陈俊那俊美的泛着泪光发红的双眸，她虚弱地伸出右手摸想摸一摸他的脸。
　　“宝贝，你终于醒了。”陈俊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你再别做傻事了，我以后不离开你。昨天我的话取消。你快好起来，我还有好多想带你去的地方，还有好多想跟你一起做的事，你以后不准离开我！答应我，好吗？”面对差点就生离死别的爱人，陈俊要说的太多太多。
　　出院后，唐艳艳让陈俊带她到花园酒店30楼，点了与两人初次共进晚餐时的菜和红酒，回忆那时的难忘故事，以及两人相爱的点点滴滴、相濡以沫的日子。陈俊兴奋地回忆着，唐艳艳仔细地倾听着。
　　晚餐结束，两人手牵着手，在街头漫步，享受着漫天星光点缀的浪漫。街道两旁落满繁花，“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花与人，命运是何等相似啊。这些景致，在唐艳艳的眼中，有着无比悲凉沧桑。
　　“陈俊，我有话要跟你说。”回到家里，唐艳艳对陈俊说。
　　她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过去。如果说之前的胆怯是因为害怕失去，几次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下，那么在经历了生死之后，唐艳艳领悟到隐瞒是对自己和他人的欺骗，尤其是对陈俊的真情的背叛。就像伤疤里的脓液，如果不狠心挤压出来长久还是会隐隐作痛，心力交瘁。现在也该面对现实，对他袒露一切，结果如何就交给上天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