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65、春祭

　　养思殿的宫人们都觉得今日的大王很反常，以往下了朝有任何看不顺眼看得顺眼的都统统骂了一遍，而今日，大王却是笑容满面。
　　魏晃在案前坐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心，连带着那些平日里看不上眼的点心也觉得美味可口，不禁连吃了好几块。
　　“今日大王何故如此高兴，也说来给妾身听听。”美人见魏王难得的高兴，不禁大胆了些，一上来，就窝在了魏晃的怀里。
　　魏晃搂着美人，笑得无不得意，“今日在朝堂上，我与监国公主大吵了一架。”
　　那美人一听，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魏晃捏着美人的脸，笑得欢畅，道：“怎么了？害怕了？”
　　“大王，你可是与公主殿下吵起来了！你不怕······”
　　美人还未说完话，魏晃就一根手指压在了她的唇上。
　　魏晃推开美人，站了起来，拿出魏王的气势，说道：“从今以后，寡人再也不怕那个女人了。”
　　美人闻言，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魏晃回身，见她一脸的呆滞，顿时挎下了脸。
　　“怎么？寡人赢了那魏梓欢，你不高兴？”
　　美人赶紧道：“大王，你今日是怎么了？如果让公主知道了，你竟然直呼其名，只怕又要被罚抄写《六经》，面壁思过了。”
　　魏晃被提及被梓欢罚过的不光彩的过去，顿时眼冒怒火。
　　“我才是魏国的王，我要把魏梓欢手里本来属于我的一切统统拿回来。”手紧紧地在眼前攥着，仿佛已经卡在了魏梓欢的脖子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恨不得捏断她的脖子。

　　一场春雨过后，窗外的梨花已经落了大半，这凄美的景色更让梓欢心里不痛快了，她从来不是悲春伤秋之人，可是今日却是盯着那一地的梨花，看了一个上午。
　　直到孟昭进了殿，她才将目光转开了。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明仲的家属都已经安置妥当了，我就是，来跟你说说的。”其实他是听说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大政殿了，他很担心她，想来看看她好不好，可是出口的却是这句无关紧要的话。
　　梓欢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了。
　　孟昭走近她的身边，张口欲言，却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几日，你好像都没怎么去大政殿了，连朝议也不主持了。”
　　梓欢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还政于王，我就做个闲散公主。”
　　孟昭神情微痛。
　　什么时候，对着他的梓欢已经是冰冷淡漠的表情了？
　　“你本来就是公主，为何要让自己卷入这争权夺利之中呢？”
　　梓欢闻言，神情愈发的冷。
　　这场不欢而散的见面，让两人都觉得再面对彼此，只剩下了无奈与烦躁。
　　梓欢久不临朝，那些依附她的大臣们纷纷来到祥云殿请她主持朝议。
　　她面上不动声色，却是说道：“再过两日，便是春耕，按例是要大王亲自主持祭祀，我这几日身体不好，就不去了，你们可要好好地在旁协助大王。”
　　一听魏梓欢不去祭祀，魏晃就觉得心旷神怡，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领着王后和群臣到了城郊。
　　春天的天气也是多变的，刚出宫那会儿，还是天朗气清，出了城郊，就乌云密布了，但是也不妨碍魏晃的好心情，在他心里，只要不跟魏梓欢站在一起，就算是电闪雷鸣，他也乐得自在。
　　下了车撵，便是狂风大作，挂在撵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魏晃的衣袖都被吹得鼓胀起来了，却也看得出他的意气风发。
　　奉常宣读祭文，魏晃携着王后赵氏按照礼官的指引主持春祭。魏晃做大王也有几年了，每年都要举行春祭，因此他非常熟练。
　　随后到了祖庙，敬告天地神灵，列祖列宗。跪着听奉常念着长长的祭文，也不觉得烦躁，反而一脸的郑重，身子笔直端正地跪着。
　　以往一举一动都是在魏梓欢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傀儡，而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王。
　　繁冗的礼仪终于结束了，就在魏晃宣布回宫的时候，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还是瓢泼大雨。
　　不一会儿，随侍的群臣宫卫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众人护着魏晃进了祖庙。
　　“天公不作美，好好的祭祀，居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眼见着这雨势越来越大，魏晃终于下诏，今夜就住在祖庙，不回宫了。
　　于是，内侍们又忙作一团，铺床叠被，燃香驱蚊，不一会儿，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的居室。
　　那些大臣们就惨了，不但要好几人挤在一个屋里睡，还没个仆从伺候，累了一天了，也就将就着铺张软席睡了。
　　魏晃正要睡觉，这时内侍捧了晚膳来，说道：“大王，这是臣熬的一点粥，这里简陋，便只能委屈大王了。”
　　魏晃本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又被大雨淋湿了衣服，此刻又饿又冷，看着那热腾腾的粥，哪还有嫌弃的，端过来就捧着吃了。
　　夜里，魏晃是被热醒的，他只觉得身上像是着了火一样，忍不住把前襟扒开了。但是这丝毫不能减轻身上的热度，甚至越来越热了。他忍不住低吟一声。
　　在床榻旁边打地铺的内侍耳尖地听到了，连忙起身，隔着幔帐道：“大王可是有吩咐？”
　　“寡人······难受。”这声音有气无力，那内侍听出不对，连忙掀开了幔帐，竟见魏晃赤身裸体，在床上打滚儿，而身上的衣服早已扔在了一边。
　　“大王你这是怎么了？”那内侍小声问道。
　　“快传太医，寡人不行了。”
　　魏晃当了好几年的魏王，在后宫中，也常与妃子以药助兴，此时也是早已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在宫里，他必然会毫不犹豫，随便拉个宫人解决，而现在身在宗庙，若是行此秽事，便是犯了不孝不敬之大罪。
　　那内侍眼见魏王痛苦，说道：“大王，若是深夜召见医官，必然会惊动其他人，不如奴婢为您找个人······”
　　魏晃闻言，直想把眼前这人大卸八块，可是他此刻努力克制着身体里那异样的感觉，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蠢材······你要······”魏晃还未说完，身体突然哆嗦，一阵酥麻的感觉充斥了全身，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那内侍见此情景，便道：“那大王等着，奴才这就把医官找来。”
　　说完，便小跑着出去了。
　　魏晃趴在床上，不停地喘息着，不多时，听到了脚步声，他面上一喜，以为是医官来了，抬头却见到刚刚出去的那个内侍抱着一个女人进来，心中大骂蠢材，可是却连出口的力气都没了。
　　内侍将女子放倒在榻上，看着魏晃道：“奴才刚好在路上遇到这个女子，便将她打昏，带了过来，大王您不必担心，这件事奴婢会处理妥当的。”
　　魏晃看着身边不省人事的女人，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根本没有听清内侍的话，只是听从内心的冲动，他一把撕开女子的衣服，如饿虎猛兽般扑了上去。
　　内侍见此情景，面上露出一个冷笑，他放好幔帐，轻轻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