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38、情深不寿

　　陈昕面上早已抹去泪水，重新上妆，眼中的绝望也已经消失殆尽，却再无一丝光彩。
　　“你怎么了小昕？”察觉到陈昕的不对劲，符琛不禁关切地问道。
　　陈昕无言地动手解开了他的束缚。
　　“小昕，他没把你怎么样吧？”符琛担忧地追问道。
　　陈昕摇了摇头，眼中早已含满了热泪。
　　将符琛的绳子解开后，她下一刻就扑进了符琛的怀里，紧紧地抱着符琛的腰，而符琛短暂的错愕后，也紧紧地抱住了陈昕。
　　“我们离开这里。”陈昕埋首在符琛的怀里说道。

　　一辆马车驶出了南平城，车上坐着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陈昕掀开了帘子，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及那渐渐远去的南平城楼，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这是第二次她离开南平，第一次是迫不得已的离开，这一次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的人生，她要自己主宰。
　　“陈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符琛问道。
　　陈昕转头看向身边的符琛，眼中带着舒缓的笑意，但那笑意中仍然隐含着还未消散的悲伤。
　　“阿琛，如果让你放弃荣华富贵，放弃王子的尊贵身份，跟我隐居巷陌，你愿意吗？”
　　陈昕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符琛永远不接触军政之事，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兑现陈钰的承诺了。她好不容易确定自己的心，她不想被任何的势力束缚，她只想跟着自己喜欢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符琛紧紧搂着怀中的娇躯，郑重说道：“我愿意，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昕深深地笑了。

　　陈昕深深以为，只要他们放弃一切，远离一切，那么他们就能不被那些人控制。可是这样的美梦终是在出了陈国后，就破碎了。
　　陈昕站在马车上，当看到太后时，险些栽倒在地。
　　太后望着那两个紧紧相依的人，恨不得立刻杀了陈昕，她看着符琛，用前所未有的严厉的语气说道：“见了母亲，也不知行礼问安吗？”
　　符琛闻言，他松开了陈昕，走到了太后身前，跪下行礼，太后则朝身边的宫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便上前将陈昕抓住，拽下了马车。
　　符琛惊怒，“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却是不理会符琛，只拿一双眼盯着陈昕，恨不能在她身上戳出一百个洞，她朝陈昕走去。
　　陈昕上次差点被她勒死，此刻还是心有余悸，她惶惶地看着太后。
　　“母亲！”符琛正要上前，却被宫卫拦住，他焦急而担忧地看着陈昕。
　　“上次没能杀了你，这次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符琛闻言，心中既惊且恐，母亲曾经差点杀了陈昕，他居然不知道。
　　“一国之母，便是这般对待一个弱女子吗？”陈昕愤然看着她。
　　“哼！你休要激我，今日你必死无疑。”
　　命人拿来白绫，这时两个宫人领命，正要将白绫套进陈昕的脖子，忽然符琛大叫：“母亲住手！”
　　太后转头看符琛，竟见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宫卫的束缚，身子被宫卫的挟制扭曲到极致，额上青筋暴起，双目通红，她一下子吓得呆愣在原地。
　　陈昕也看见符琛状似疯癫，眼中热泪滚滚。
　　“我儿······”太后这声叫喊既愤怒不甘，眼中也显出一丝悲凉之色，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符琛跪了下来，声声泣血，“母亲，求你放了她，你不要杀她！”
　　太后闻言却是冷了神情，道：“你这般为她求情，母亲如何能放过她？若是今日放过了她，明日她便能毁了你。”
　　符琛看着太后，脸上显出决绝的神色，道：“我与小昕同生死，今日你若杀了她，我便立刻随她而去。”
　　太后闻言，惊骇地看着符琛，竟是站都站不稳了。
　　“我与小昕许下誓言，我愿放弃所有，跟她隐居，若是你执意取她性命，我也绝不苟活。”
　　太后闻言，泪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道：“你这般轻生，你置母亲于何地？”
　　符琛闻言，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泪湿了眼眶。
　　“母亲儿子众多，可是小昕只有我一个，儿子不孝，来生愿做牛做马，再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听着符琛这般决绝的话，太后才慌了神，她几番犹豫，才道：“你便是不顾惜母亲，难道你也不顾你的王兄了吗？你小的时候，他抱着你，哄着你，喂你吃饭，教你读书，如今他整天为了战事焦头烂额，你难道也不为他分忧吗？”
　　符琛闻言，神情一滞，眼中有了犹豫，太后又道：“你在乎陈昕，母亲不杀她便是，但是你能不走吗？你的王兄离不开你，他需要你的帮助。”
　　眼看老母亲像是祈求一般，符琛心中不忍，况且他在边地几年，亲身经历过战争，也有一腔抱负，这是他的国，他的家，他怎能亲眼看着它被外敌蚕食呢？
　　他看向了陈昕，陈昕也看着他，她知道，符琛动摇了。
　　良久，陈昕道：“你若放不下，便回去吧。”
　　“那你······”符琛盼望着她。
　　“我自然是追随于你。”陈昕柔软的声音却不失坚定。
　　符琛喜极而泣，然而陈昕又道：“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现在就是一百个一千个，符琛也是会立刻答应的。
　　“你若为将，绝不可对阵于陈。”
　　“好。”符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