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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蒗河失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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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黄昏,陈昕看看天色,不禁有些着急,而符琛一副优哉游哉的坐在火堆边烤肉,这是他中午抓的鱼,已经烤了许久,散发出一种焦香味。
“天要黑了,你送我回去吧。”
“不送。”符琛干脆地吐出这两个字,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面庞,那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陈昕听着符琛这孩子气的话,不禁失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缠着她学蹴鞠,而她不肯和他玩,让他回去,他就是这样的表情,倔强而坚定。
“若是你母亲知道我是和你出来的,她肯定会变着法儿的来折腾我。你是想让我以后没有安生日子过吗?”
“若是你不回去,她还怎么折腾你?”
陈昕呆愣半晌,才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要,放我走?”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那里,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呢?”他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陈昕怔住了。
犹如身处云雾之中,当初不杀她不是因为要留着她做人质吗?为什么现在又想要放她走?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不,他是符琛,那个时时陪伴在她身边的朋友。在自己最孤独的夜晚,他会翻窗子进来和她说话解闷,在自己伤心欲绝,几欲病死的时候,他不远千里来看望自己,他怎么会算计自己呢?可是太后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上,她一想到往日与符琛的种种的好,那根刺就扎得更痛了。
“你太冲动了!”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绝非是一时冲动。”符琛激动地说道。
陈昕看着符琛,一滴泪慢慢地滑落脸庞。
“为什么要帮我?”
符琛看着她,他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似乎就是出于一种本能,出于内心。他该怎么说,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内心呢?
符王没有找到符琛,便来太后处,太后听说蒗河郡失守,心中惊恐万分。
符王也是焦急地踱来踱去,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十八弟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回来,又跑不见人影,究竟什么能比符国更重要。”
太后闻言,脸色铁青,当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母亲。”符王被这声巨响下了一跳,说道:“让我去派人把他找回来。”
太后瞥他一眼,道:“若是琛一人,倒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国危之际,还跑得不见人影。”
“母亲的意思是······”
太后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你知道当年我为何将小十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
符王摇摇头。
“哪有母亲愿意把孩子送到那苦寒之地?你们兄弟十几个也就只有他一个。”说到最后,语气中竟带着哽咽。
“母亲。”感受到太后的哀伤,符王安慰着握住太后苍老的手。
“原以为让他出去几年也就忘了,没想到,现在回来了,仍然是心心念念着。”太后想到陈昕,就恨得咬牙切齿。当年那一顿鞭打,她就不该手软的。
符王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母亲,您究竟在说什么?”
太后看着符王,欲言又止,最后说道:“算了,你不必找他了。”
“可小十八······”
太后摆摆手,表情有些憎恶。
符王无奈,只得召集朝臣商议将领人选。
榆柳镇是丰城边上的一个小镇,陈昕和符琛已经来了两天了,开始还担心太后和符王会派人找他们,可是一连两天都没有动静,陈昕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稍稍放下了。今日天气晴朗,一大早符琛就敲开了陈昕的门。
“我们在这里躲了几天了,今日出去走走?”
陈昕欣然答应。
这个小镇挨着丰城,虽不富裕奢华,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一大早街边的小贩就吆喝起来了,卖包子的和卖水的相互嬉闹吵笑,小孩儿们三五成群在街上玩蹴鞠。陈昕此刻仍然觉得像是做梦一样,那晚,她毫无防备地被带出了宫,原以为逃不过注定的命运,却没想到,还能再见这世间的繁华,感受这温暖的阳光。
陈昕从小生活在宫里,并未见识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感到很是新鲜。符琛就跟在她身边,离不了半步。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很少见到陈昕的笑,就算笑,也只是僵硬的笑,还带着几分冷傲不屑,仿佛在她眼中,世上万物都是入不得眼的赃物。
陈昕喜爱蹴鞠,就和小孩子们玩在了一起。
“阿琛,你也来玩呀。”
陈昕一个漂亮的回旋,将球踢给了符琛,符琛接得仓促,但好歹没落,将球踢给了一个孩子。
陈昕笑眯了眼,道:“几年不见,这人长高了,球技却没什么长进呀。”
符琛脸微微红,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玩得累了,陈昕和符琛两人来到一间酒肆,点了几个小菜,陈昕看着堂上坐着的人,由衷说道:“我以为今生都不会有机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阿琛,谢谢你!”
符琛隐了笑意,说道:“小昕,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
这一刻,符琛的眼神带着些炙热,陈昕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转开视线。
“我们要一直住在这个小镇上吗?”陈昕喝了口水,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她试着找话题,想要掩盖这一刻的心慌。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符琛问道。
陈昕想了想,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悲戚。
“我想回陈国。”
符琛闻言,笑了笑,道:“那就回去。”
陈昕摇头。
“怎么了?”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母亲。”
“好,我先带你去陈国,等你拜谒完你的母亲,我们再想别的去处。”
陈昕感激地看了符琛一眼。
“唉?姚大哥不是去蒗河郡做生意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符琛在蒗河郡呆了几年,所以对这个名字很是敏感,当即看向了出声的人。
只见一个身着葛衣的中年男人在邻座坐了下来,听闻那人的话,摇头叹气道:“本来以为这次能发一笔财,谁知时运不佳,不但没赚着钱,还差点丢了命。”
“怎么回事?遇到贼了?”
那中年男人苦着脸说道:“哪里是遇到贼了,你们身处这帝都京畿,哪里知道外面兵荒马乱。”
“这怎么说?”
“我才刚到蒗河郡,夏国就发兵打了过来,幸亏我跑得快,不然还不成了那夏国的刀下鬼了。”
众人哄笑一顿,道:“这外面兵荒马乱,还是少出去为妙,这钱还能有命重要?”
“唉······这东边刚刚打起来,西边又来了个夏国,这仗,不好打呀。”随着这一声哀叹,酒肆里也笼罩着一层凝重的气氛。
陈昕看向符琛,见他眉头深锁,心想他到底是符国的王子,那上面有他的母亲还有哥哥姐姐,他哪里能放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