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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戏调初微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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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福对着铜镜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樱草在后头一边替她梳着头一边对她说,“今儿不是在府,也不是回宫,毕竟是出去见客,还是穿戴得隆重些罢,就按公主的仪制,用七钿,戴大手髻可好?”
道福笑她,“你都替我打算好了,还问我做甚?”
樱草笑笑,替她束上头发。
“诶?桓济呢?怎么一早起来就不见他人?”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办点事。”
“什么事?”
“小姐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奴子,还能对着主子问东问西不成?”
道福扭过身子抱住了樱草的腰,头靠着她的胸膛,“你不是普通的奴子,你是我的樱草。”
听道福这么说,樱草心里也开心极了,“小姐,驸马爷对你好吗?”
道福被她问得一怔,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小姐不说话,那就是好。”
道福不服,“你怎么知道?”
樱草掩着嘴笑道,“自小到大,但凡别人有一点错处,你哪次不是嚷嚷得全部人都知道?既然小姐说不出来,那就是挑不出他的不是来,这还不是天大的好啊?”
道福咬着嘴唇不说话,他对她好吗?她没有想过,但就像她父王说的,她看起来乖戾霸道,但却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谁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敢放肆,以她现在的处境,她还敢这么跟他闹,不就是仗着他会让着她吗?
“这大早上的,你们俩干嘛呢?”裴嬷嬷捧着道福待会儿要戴的七步钿和大手髻进了屋,见到她俩这个样子,不禁莞尔笑道。
道福直起身子,讪讪地不说话,樱草笑着继续给她梳妆,“我们正说起驸马爷呢,这驸马爷也真是不简单,连公主都挑不出他的不是呢。”
这些话明明就是樱草说的,道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倒是裴嬷嬷笑着应和,“是呢,想想那驸马爷一开始是何等地狂妄?到后来还不是被我们公主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这说到底呀,还不是我们公主招人疼么?”
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把道福说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唔……桓济……他有一对英气逼人的眉毛,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喜欢从后面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对着她吹气。她每次招惹他,他都会板着脸瞪她,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就他那点装模作样的生气,还比不过她的一口小米牙呢。
不对,殷湛!道福觉得自己就像梦魇了一样,她每次感到开心、快乐的时候,都会想起殷湛的脸,她甚至想过,要是过去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直接嫁进了桓府,那该有多好。但一念及此,心里面就会有个声音咒骂她,司马道福,殷湛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
道福在众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出了门,今天她穿了一件兰色龟甲纹绢绮大袖衫,配了条葡萄纹锦绣襦裙,头戴七钿,手穿瓒金镶玉的臂钏。其他的倒还尚可,但她对戴七钿还是有些不舒服。礼制规定,皇后可戴十二钿,公主王妃可戴七钿,其他贵人命妇依次递减。她觉得有些太过招摇了,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刚封了公主似的,可裴嬷嬷坚持,她也无可奈何。
等她们一行人到了东府城的东门外头,才发现门口已停了两伙车队,等等?为什么是两伙?她不是应该跟何法心共乘一车吗?
“娘子,为夫送你一程可好?”说话的人是桓济,今天他穿了件全青色素锦袍子,束发玉冠,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道福见到他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知道我们今天是去会女眷的?”
“知道啊……”
“那你还跟着我们?”
“我不跟着,我只是顺道送送你。”
“顺道?你去建康城中有事?”
“嗯啊。”
“你要是有事昨天为什么不说?”
“我昨天夜里才想起来的。”
道福气结,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白了他一眼就往何法心的车队走去,真是的,鬼才信你。
桓济横身拦住道福去路。
“让开。”
“不让。”
“你让开,我有话要与大嫂子商议。”
“我也有话要与你商议。”
“有什么话等回了房里再说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告诉你。”
“那你说吧,我听着。”
“不行,这话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要是道福此刻手里有根棍子,怕是早就抡上去了。这两人你来我往,像唱双簧一样,何法心和众丫鬟仆子们在一旁也是听得乐呵呵地,“道福你还是快上二郎的车吧,今天这架势,我可是不敢载你了。”
好吧,她被何法心拒绝了,现在也没得选择,她只能上桓济的马车了。
桓济笑嘻嘻地接过道福的手,“娘子,请……”,道福气结,想要借机像昨天一样掐桓济的掌心,奈何他早有准备,反手就将她的小手紧紧攥住,道福往后抽了抽手想要挣扎,桓济倒是一副疼爱妻子的贤夫模样,轻轻揽过道福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娘子,上车再闹。”
道福和桓济两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分坐车厢两端,斗鸡似地看着彼此。
“你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
“你过来,靠近点。”
“为什么?”
“因为这话要悄悄地说。”
道福觉得自己就是遇到了一个泼皮无赖,遂撩起窗帘望向窗外,可连这桓济也不许。
“你干嘛?!”
“你干嘛?”
“我看风景啊。”
“你上次以公主的身份回宫,有卤薄开路,有侍卫驱逐行人,这次可什么都没有,你穿戴成这样,是你看行人呢,还是行人看你呢?”
桓济的歪理一套一套的,都把道福给气笑了,还没等她开口反驳,桓济手掌微微一带,道福重心不稳跌倒在他怀里,还没来得及骂人就感到脖子一热,他在用鼻尖刮蹭她的耳垂。
道福被她弄得痒痒的,忙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桓济在她耳边呵着气,喃喃道:“娘子……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
道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想着他昨晚跟她说的话,这算是另一种求爱的方式吗?
她想骂他,可又不知应该从何骂起,只能窝在她的怀里咯咯咯地笑着,金色的步摇随着肩膀的抖动叮当作响,桓济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眼前的小人儿,虽不能立时得到她,但亲一口总是可以的吧?
道福笑得久了,发现他也不再逗她了,只是眼角含笑地看着她,渐渐地也安静了下来。
一下子,外头的车辙声、马蹄声、来来往往的行人声,声声分明,唯有车厢里头是安静的,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按理来说这种无言的对视最是让人感到尴尬,但他们不觉得,此时二人四目相交,似都有话要说。
桓济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痴迷,他俯下身子,慢慢靠近她,她皱了皱鼻子,像在思考,桓济看着道福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觉得应该马上就要得手了,不想最后两寸嘴巴被人用指腹抵住。
“桓济,不准弄花我的妆。”
……
车厢里面摇啊摇,道福躺在桓济的腿上,看着他怒视着自己,笑得别提有多得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外头的人喊道:“公主,我们到了。”
道福这才从桓济腿上爬了起来,“我走了。”
她的手刚扒到车门沿上,发现桓济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只觉得心一下子又柔软了许多,她发现自己原来也喜欢他这样抱着自己,她愿意与他继续温存下去,可她的心里又很忐忑,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开门,那她真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早点回来,我就在这外头等你。”桓济下巴枕着她的肩,柔声嘱咐道。
道福笑着点点头,眼波流转中似有爱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