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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成妻之礼 ...

  •   夜凉如水,若有似无的薄烟从一盏小小的施米黄色青釉熏炉中缓缓溢出,氤氲着掠过少女粉白娇嫩的面庞。少女左手支在案上,扶着额头,似在浅眠,珍珠穿琏的珥坠从头顶一直延伸至耳下数寸,隐隐透着粉色的皮光,珥琏子在耳后轻微晃动,暗示着少女似乎睡的不甚安稳。
      少女身边跪着一黑带束发的老嬷嬷,一会儿看看少女,一会儿看看喧嚣闹腾的门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她旁边一身着玄端服的小丫头子,又是整理案上摆设,又是整理少女黑丝红边的宽大礼服,片刻都不得闲的样子。
      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隐隐氤出雾气,梦中,少女穿着一件交领小袖绿绮衫,指尖提着杏色绫地裙摆,蹦蹦跳跳地朝着殿上的龙椅走去,三个小不点一扭一扭地跟在她的身后,嘴里不住地嚷着“堂姑奶奶……堂姑奶奶等等我们……”
      “砰”地一声,门被应声踹开,门口站着一上玄下纁的高大男子,老嬷嬷和小丫头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小丫头忙跑去跪在地上,帮他脱下赤舃,又起身踮着脚替他摘去爵弁。
      老嬷嬷浑浊的眼珠不安地望向少女,少女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的样子,只略微正了正身子,纱扇就放在她的眼前,可她似乎丝毫没有要拿起纱扇遮面的意思,那男子斜睨了她一眼,便坐到连塌的另一边,夹起案上摆着的一片猪肉送入口中。少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夹起一块猪肉放进嘴里,略嚼了嚼。小丫头忙将备好的酒倒入一分为二的瓠中,二人各执其一,一饮而尽。
      老嬷嬷刚想开口说些吉祥话,却被那男子粗暴打断:“出去!”,嬷嬷和小丫头被这么一喝,像受惊的小鸟一样齐齐看向少女,少女冷着脸微微点头,她们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待门关上,少女这才抬起一直低垂着的眼睛正眼瞧他,对面的男子生得剑眉薄唇,虽才弱冠之年,但或许是自幼浸淫沙场的缘故,身上隐隐透着肃杀之气。男子也正细细打量着少女,少女不久前才及笄,身子还未完全长开,小小的身板外压着厚重的礼服,更显得她娇小可人。只是她不爱笑,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透着雾气,似能结出冰来。虽说这样,但或许是方才饮酒的缘故,少女细嫩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桃色的红晕,看得他愈发迷醉。
      男子起身,三下两下脱去外面的礼服,只留下最里面的皂缘中衣,又走到门口,带上门闩将屋子从内反锁,少女眼中这才闪过一丝不安。男子走到少女跟前箕坐下来,用手抬起少女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少女这边也毫不示弱,只冷着眼睛回瞪过去。
      男子冷笑着替她解开腰上的赤红刺绣大带,撩起最外层的玄色礼服,找到内里的中衣系带一道解开,一双宽大而粗糙的手掌从少女脖后伸入,顺势将她的礼服与中衣一并褪了去,一下子春光乍现,露出少女嫩藕般的双臂与起伏的胸膛,少女还想强装镇定,但略显局促的呼吸和颤抖着的双肩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
      男子用他温暖而粗糙的拇指轻轻抚过少女清瘦分明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她身上仅剩的一件纁色织锦抱腰系带上,只消这么轻轻一抽,少女柔软芬芳的胴体外便再无半点遮挡,可是男子似乎并不着急,只是反复摩挲着系带上绣着的一条忍冬纹样,像是欣赏,又像是威胁。
      少女终是没能忍住,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不准他再更进一步。手怎么这么凉?这居然是他的第一反应!男子看向那只握着他的纤纤素手,不知怎么想起了某种像蛇一样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植物,危险、妖娆。
      男子左手手腕略一翻转,右手带过少女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身下,少女奋力捶打,可身上的人像山一样丝毫不为所动,不过于他而言,这螳臂挡车般的反抗反而让他兴致大增,男子低头覆住少女双唇,刹时齿间芬芳,触手微凉……
      少女一时乱了分寸,只能一阵乱踢乱抓,直到无意间抓伤了男子的脸,这才停了下来。男子感到耳后一阵刺痛,抽出右手摸了一把,指上竟然隐隐印着血痕。男子怒极,扼住少女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狂吻下去。少女仍旧想要反抗,奈何全身上下只有左手使得上力,可无论她如何用力捶打,一拳拳落在男子身上,都像打在沙袋上一般,毫无用处。
      身下少女不安扭动着的身子,以及压抑的呜咽声,反倒像是一支鸟羽,反复撩拨着他的心尖,男子的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舌尖循着少女特有的芳香气味一路行至她的耳后。
      可此时的少女反而不再挣扎,只是艰难地在男子的遏制下抬起头来,附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窒息的沙哑嗓音,哀求道:“表叔……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急遽缩小,猛地起身,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少女顿失钳制,猛地深吸了几口气,撑着手臂缓缓起身,她的头发在方才的撕扯中早已散落开来,随手抓来的衣衫胡乱地披着,看起来甚是难堪,可她的嘴角却噙着似癫似讽的笑意,男子定定地看着他,刚刚因情欲而迷离的眼神逐渐冷冽下来,带着清醒而克制的怒意,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司、马、道、福!”
      见他真生气了,笑意反倒从那个被唤作司马道福的少女嘴边蔓延开来,“怎么?怕了?”
      桓济气得满脸通红,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叮呤咣啷,同食盘、合卺酒……一切寓意婚姻幸福美满的东西全都碎了一地,也惊得外头守着的嬷嬷丫头们忙要进来,可是方推了下门,才发现屋子被从里面反锁了,一时间急得不知所已,只能拍着门大叫:“公主!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桓济怒极反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道福,“这才当了几天的公主,连带着身边的奴子们都敢这么张狂了?要不明儿我寻几个人,好好教她们学学规矩?”
      道福听出桓济的言外之意,无奈只能对着外头喊道:“我没事。”
      桓济没事儿人一样地坐回道福身边,轻抚着她被掐出红印的脖子,或威胁、或调侃地说道:“你是不是觉着,你现在是公主,我就不敢杀你了?”
      道福不为所动,冷冷地拍开桓济的手,“我们司马家的皇子,你们不是说杀就杀?区区一个公主,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明日的成妇之礼,再加上之后的停坐三朝,你是打算让亲朋好友们来家里看个死人吗?”
      桓济替道福理了理耳边散落的头发,轻柔的动作加上温柔的语调,像极了成妻之礼上与妻子耳鬓厮磨的新婚丈夫,“死人又如何?你信不信,就算你今天死在东府城,明儿个你父皇也得巴巴地将你妹妹抬进我屋里,给我做续弦?”
      道福也是语笑嫣然,眉眼婉转地回应他,“我不信,要不……你试试?”
      她在说到“你试试”的时候,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桓济眯起双眼,重新审视于她,不一会儿便又笑了起来,指尖暧昧地划过道福胸前绣着的忍冬纹饰,“多水灵的一个小人儿啊,爹娘将你养到这么大,死了多可惜,折腾人的法子多了去了,留你一条性命在,我一样可以让你过不安生。”
      道福脸上笑着,那双眼睛却是冷的,她顺手取下头上一根瓒金缀玉的细长簪子,抵在脖子上,挑着眉说道:“我们俩这门亲事多少双眼睛瞧着呢,你大可以由着性子胡来,哪天我要是受不住了,或投井、或自裁,到时候个中缘由,由得他人去胡乱猜测。”
      簪子毫无预警地刺破少女凝脂般的肌肤,渗出殷红的鲜血,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点相思红豆,无端端生出一种诡谲而妖异的美感,桓济看着面前清冷而稚嫩的面庞,忽然觉得兴味索然。一个大男人,将一个女孩子逼成这样,又有何意趣?一念及此,他便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拿起礼服随意地披在身上,打开门大步离去。
      道福等他走了,这才放下手中的簪子,裴嬷嬷和樱草忙进到屋内,就连原本守在屋外的李嬷嬷和白果也惊动了,映入眼帘的却是道福衣衫不整,目光涣散的倚靠在围屏边上,樱草哽咽着伏在道福膝上,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哀哀地唤着:“公主……公主……”
      道福被她叫地回过神来,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这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樱草被裴嬷嬷叫去帮着收拾屋子,嬷嬷自己则在屋内翻找着创伤药,可这屋子她也是第一次进,自然不可能知道东西放在哪里,找着找着,原本老沉持重的她竟也开始焦躁起来。
      道福冷眼瞧着,刚才她与桓济的争执,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一下子松弛下来,困意便如潮涌般向她袭来,道福扯了扯衣衫,和衣睡下。
      恍惚间,她仍旧是那个穿着绫地衫子的明媚少女,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走进东宫,循着回廊来到一处空置的厢房外头,厢房的门半虚掩着,道福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伴随着吱呀一声,道福看见了她那三个乖乖侄孙,被麻绳套住了脖子挂在房梁上,原本粉糯可人的小脸儿一个个憋成了青紫色,舌头怪异地伸出肝紫色的嘴唇,一阵冷风吹过,小小的、僵硬的身体就那么迎着风荡啊……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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