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鞋·水晶心》佳妮

7、Chapter 6 那方素帕包

　　星期六，太阳耀眼。上午9点，已经感到有些闷热。
　　语燕焦急地徘徊在尚德学院的门口。“若欣怎么还不来。说好在门口等的啊。快开始了~”
　　终于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孩正向这边缓缓走来。
　　“夏若欣！”她双手叉腰，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若欣瞧见了她，赶紧小跑过来，歉意地吐了吐舌头；“嘿嘿，不好意思，刚才……其实我……”
　　语燕噗嗤一笑，伸手拉过若欣的胳膊：“好了好了，走吧！快开始了！”
　　“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若欣看着尚德高大的校门，仍旧有些犹豫。
　　“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啦！况且我真的很想看看这个贵族学校里面到底有多漂亮，这球赛有多隆重……”语燕边说边拖着若欣的手，跨进了尚德的大门。

　　尚德学院真不愧是间贵族学校，里面的建筑奢华到让人惊叹。与其说它是间学院，倒不如说是个满是欧式建筑的大型园林来的合适。
　　一进校门，路旁苍翠高大的法国梧桐遮荫蔽日，笔直宽阔的道路通向中央的广场。广场中，坐落着一座圆形音乐喷泉。舒缓祥和的乐声，伴着泉水叮咚。喷泉的水柱不时变换着高度，展现出不同的造型。空气中掺杂着水气，湿漉漉地扑面而来。炎热的天气里，让人感到阵阵清凉。阳光照耀下，彩虹若隐若现。喷泉四周，拾阶而上，花园东西对称，矮树丛修剪得分外整齐，围成一个个规则的几何图案。园中花卉争奇斗艳，或粉，或黄，或白，或紫，一色皆是不轻易见的国外品种，娇艳欲滴，芬芳怡人。花园一直延伸到远出，蓝白相间的华丽欧式建筑掩映在绿树红花中。乳白的墙砖连同扇扇玻璃窗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绚目的光彩……置身其间，真让人有来到国外园林的错觉。

　　学校好美好大，尚德的体育馆应该在哪呢？

　　“走哪边？这学校真是夸张得大！”语燕四处张望，看得有些呆了，嘴里嘀咕着。
　　若欣看着她，抿嘴偷笑：“呵呵，要不怎么叫能贵族学校呢！大到迷路，美到下巴都掉下来……”说着轻轻一戳语燕微张的嘴，“找个同学问问吧！”
　　语燕做势啊呜一口，对着若欣扮个鬼脸：“拜托，你看附近哪有人哦！”
　　不说还没注意，眼前真的没有一个可问的人。
　　“说不定比赛开始了，大家都看比赛去了！”语燕猜测着。

　　正在这时，一阵响亮的欢呼声鼓掌声从远处传来。

　　“那边！”语燕拖着若欣的手，循着声音跑去。

　　*** *** ***

　　体育馆人声鼎沸。
　　两个女孩悄悄走向主席台边的贵宾席。
　　“呼~~这学校真夸张，居然有这么大的体育馆，有那么多个入口。要不是刚才那个管理员指路，我们还真找不到贵宾席了。”语燕四处张望着。
　　“……”若欣没有回答，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怎么了？”
　　语燕顺着若欣的目光看去，贵宾席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男子惹人注目。他正专注地看向下面的赛场，清爽的短发，白皙的皮肤，阳光洒满他俊秀的脸庞。陈浩扬。
　　白色，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语燕轻叹一声，拖着若欣的手往贵宾席走去。
　　向台阶边的管理员出示了邀请卡，她们走向陈浩扬。

　　“你好！”语燕微笑着向浩扬问好。
　　浩扬回头，看到了她们，于是热情地招呼：“你们来了啊，快坐这吧！”
　　若欣点头微笑。
　　她们落座，若欣和浩扬中间隔着语燕。
　　“自那天出院送你们回家后，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这会儿正好有多两张邀请卡，于是想到你们了。”他看向她们，笑着说，“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晚，都过了中场了。我还以为……呵呵，你们该不会来了。”
　　语燕眼神一瞟若欣，笑着说：“呵，都怪她啊，不晓得在家里磨蹭什么，差点我们就错过这场球赛了。”
　　若欣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些歉意的笑。
　　浩扬看向若欣，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的瞬间，她依旧如那日街头初遇，清纯的如清晨带着朝露的百合花，只是脸上多了一丝笑。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仍旧隐隐透着淡淡忧伤？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其间还夹杂着女生兴奋的尖叫声。
　　循声望去，观众席最前排站着许多穿着紧身啦啦队服的女孩，正疯狂地蹦跳着，口中还喊着什么。由于此时的掌声十分热烈，并不能听清她们在尖声叫着的口号。若欣好奇地望向她们高举的横幅，白色的条幅上几个显眼的红色大字“林亦轩I LOVE YOU！”。
　　若欣把目光转向球场中央，只见一个身着黄色球衣的高挑身影，立于篮筐之下，下颚微仰，唇角牵着一个优美的弧度。汗水顺着他的发梢面颊滴落，在穿过玻璃穹顶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熠熠的光华。贵宾席离球场非常之近，她可以看到他眼中那傲人的神采。
　　林亦轩，一个出呼意料的漂亮三分，令蓝色队服的众人，愣在当地。
　　“都愣着干什么！”蓝衣4号，对着自己的队友大吼一声，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对站着的林亦轩，眼神像是要吞掉对方。
　　“那是对方的队长，赵晨琪。”浩扬在旁解释道，语气却隐含些许担忧。
　　继续开球了，球在蓝衣球员的手里转了一圈，又被林亦轩轻松地断了下来。蓝衣球员开始警惕起来，7号和10号两个人防到了他身前。全场观众都安静了下来，仔细看着这一球林亦轩会如何出手，是自己上篮还是传给自己的队友。只见他环顾四周，突然欲把球往右侧传出。两个防守正想拦截，他却出呼意料得一个转身，再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在罚球线附近轻轻一跃，右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球稳稳地进了篮筐。完美的假动作！
　　全场又报以热烈的掌声。比赛时间还剩不到10分钟，比分75：67，黄队领先。
　　其后的几分钟内，林亦轩又连连得手，一下子连拿12分。他状态极佳，在他的带领下黄队气势如虹，几乎已经胜券在握。
　　若欣也被这热烈的球场气氛所感染，密切关注着场上的情形。对方4号，看林亦轩的眼神越发吓人了，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站在场中，比林亦轩高出半个头，身型更壮实，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站在篮下喘着大气。强势的林亦轩使他疲于应对，全无招架之力。
　　还剩不到5分钟，比分拉开到了20分，大局已定。看台上举着“林亦轩 I LOVE YOU”的女孩们欢呼雀跃，拼命叫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加油打气。
　　林亦轩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听到啦啦队疯狂的助威声，或者他根本就不曾在乎。若欣看着长身立于篮下的他，他的脸上表情冰冷，但从他的眼神中，她却看到了有火样的热情在燃烧。进球，得分，是令他骄傲并快乐的吧！
　　对方球员开球，传了几个来回，球落到了4号赵晨琪的手里，他强行突到黄队篮下，正准备出手，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林亦轩的出现，显然令他始料未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反应及时，球仍在自己手中。目光与林亦轩相触，分明看到对方的眼中满含挑衅，志得意满。林亦轩的防守天衣无缝，他断没有出手的机会。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不顾犯规，狠命冲撞了林亦轩，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个圈，落入篮里。
　　林亦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全场一片惊呼之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一只手按着右脚，显然摔倒时扭伤了，这一摔着实不轻。
　　裁判示意赵晨琪犯规，林亦轩被队友搀到了场边。比赛暂停。
　　见到这个情景，陈浩扬急忙下到场上，看亦轩的伤势。
　　语燕转过头来对若欣说：“我们也去看看，好像有些严重！”说完拉起若欣的手，欲起身。
　　“等等！”若欣拿过贵宾席上为观众准备的一瓶冰水，这才跟着语燕下到场边。

　　走近围绕的人群，只见陈浩扬正慢慢除下林亦轩的鞋袜，脚踝处红肿得有些破皮。亦轩蹙着眉，显然十分吃痛，但他并未就此吭哼一声。
　　林亦轩焦急地吩咐身边的一个学弟：“快去请校医，扭伤比较严重，要紧急处理一下。快，快去！”
　　学弟听后急忙往体育馆外奔去。
　　还没等请医生的走远，林亦轩已经挣扎着要站起，浩扬明白他是要再下场，急忙按住他双肩制止：“林亦轩！想再伤得厉害些么？拄上两个星期拐杖你就高兴了是吧？”
　　林亦轩并不理会，仍旧要站起，忽见眼前一个白色身影款款蹲下，伴着淡淡花香在他身侧。他抬起头，正是那天那个女孩，让他忆起纯洁百合的女孩。她依然如当日素淡白衣，只是今日的脸颊比起当日，多了些许红润。
　　她报以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若欣查看了他脚上的伤势，拧开了刚才带着的冰水，轻轻得往他的伤处倒下。他先是一阵皮肤骤紧如针刺痛，旋即缓和下来，比之刚才，舒服了许多。她把头更低些，对着他的脚踝轻轻吹气。他感觉有些酥痒，脚试着移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轻轻地问：“有没有稍微好一些？”
　　“嗯。”他胡乱答了一声，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怔怔地看着她。
　　她拿起刚才的水瓶，里面还剩下大块凝固的冰。她拧上瓶盖，把整个瓶子往地上敲击，把整块的冰块弄得碎小些。
　　她转头看看众人，问：“有没有……”话未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微侧头，捋下束发的手帕来。长发如瀑泻下，林亦轩感觉刚才的花香味道更浓了几分，想分辨，却又不知是何种花的芳香。正怔忡间，只见若欣用力倒出瓶里的碎冰，用手怕包裹了起来。扎紧了冰块，敷上他的伤处，动作很轻很柔，似生怕弄疼了他。

　　“校医来了，快让开快让开！”刚才那个学弟提着药箱，领着医生往这头快步走来。
　　若欣放下冰敷，急忙让了开来。

　　“啪~~”一个巴掌！
　　全场惊呼，焦点再次落到了球场中央！连同围着林亦轩的众人，眼光都齐刷刷看向几步外，球场中的那一男一女。
　　女生非常亮眼。她的头发染成酒红色，其间挑染几束金紫，一头公主卷烫，层层波浪松散地披在肩上。一只公主皇冠发夹斜束在头顶，发夹上密密水钻璀璨耀眼。身穿粉色紧身T-shirt，配红格子迷你裙。容貌清秀，却美得张扬！
　　而这个男生，正是冲撞林亦轩的赵晨琪。
　　她扬着脸，怒视着面前站着的如黑铁塔似的赵晨琪，打完的手还未完全放下。
　　两个人僵持着！
　　语燕抓紧了若欣的手，屏息看着场中上演的这令人费解的戏码。
　　赵晨琪怒吼一声，并没有如语燕猜想般回手括女生一个巴掌，只是愤愤地骂道：“赵姝琪，你发什么疯！”
　　语燕和若欣不约而同回头看向陈浩扬，想从他那得到某种答案。他耸耸肩，脸上一笑：“赵晨琪、赵姝琪，兄妹俩。”
　　两人更是诧异，不晓得为何妹妹会当众括哥哥一个嘴巴。
　　“你是故意的吧？你为什么那么做？你太过分了！” 赵姝琪怒目而视，毫不示弱地质问。
　　心下了然，看样子是为了林亦轩。
　　刚才去请校医的学弟正站在若欣的身侧，见她们两个看着这情形甚是疑惑，于是靠近了低声说：“赵氏兄妹在这尚德势力很大，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赵晨琪与亦轩学长素来不和，可好笑的是，妹妹却对学长大献殷勤。而赵晨琪对妹妹非常忌惮，这样的戏码也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语燕正欲再问些详细，忽然感觉袋中的手机震动，一看是家里来的电话。“喂~~妈？怎么了？什么！好，我马上去！”
　　若欣看她面色焦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急忙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爸，我爸……”语燕脸色煞白，“我爸脑溢血发作，昏倒了，正往医院送呢。我得现在就去医院！”
　　若欣听了也很担心，但还是轻声安慰：“不要急，不会太严重的，走，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对身边的陈浩扬道别，只说有急事先走，说完便朝出口急切地走去。走了几步，若欣似想起什么，一回头，正撞上一双眼睛朝这边看来。
　　林亦轩微微一怔，忙似无意地转过头去。目之所及，那方素帕包裹着碎冰，冰块稍化，触手湿凉，却似有一丝甜暖沁润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