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朕之小小

4、第 4 章 早上六点，

　　这座小城除了立起了几座高楼，仿佛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有许多小的巷子，有很多味道极好的苍蝇馆子。熟悉的气氛，安逸缓慢的节奏，特别宜居的小城，她生于这里，成长于这里，与张慕云也初识与这里。
　　她开车来到这个熟悉的咖啡馆，是在高中的后门不远处，开了很多年了。
　　“这里，这里。”她看见了安黎高高的挥着手，还是老样子，热情的姑娘。
　　她笑了笑，脱下外套，“你等久啦”
　　“刚到，帮你点了最爱喝的。”
　　“嗯，谢谢”
　　“快点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是张慕云这个混蛋欺负你了吗！”安黎恨铁不成钢
　　文漪倒是笑了，“我和他现在没关系了，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什么叫没关系？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们有什么感情波澜，就像一对八九十岁的老年人，你哪里来的勇气离婚？你要知道这么多同学里面，就你们混得最好，都混到美国去了，也是你嫁得最好，班上同学都很羡慕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我们从来，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爱情。”文漪突然就很心酸，好像从认识张慕云开始，他打开了自己的一扇门，开启了自己的一个新世界，她一步步向着他的方向走着走着，一路上不曾贪念过路上的风景，8年亦是如此，可是他却不曾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恋人？伙伴？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后来她了解了这个男人，才发现他永远都是运筹帷幄，自己的一切行动仿佛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是他对她好，太好了，她无法将可怕二字与他联系起来。所以，她想，只有离开他，她才能真正地去思考去判断。
　　“他一直都是我的老师。”文漪有些哽咽。
　　“你就自己骗自己吧，说说吧，你哪里来的勇气离开他。当初你费力多大力气，才能站在他的身边！”
　　“就是一直没有勇气所以才要离开他。”
　　“不是我说你，现在什么爱情都是不如面包来得可靠，跟着张慕云一辈子都是金山银山，开得可是法拉利，啥都不用愁，我觉得你要上月球他也会替你去张罗，你要是嫁一个赵军这样的，我想买个丰田凯美瑞，非得给我降成大众菠萝，天天被气的吐血，那你爽啊。”
　　文漪搅了搅咖啡，“他要当爸爸了，孩子不是我的，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时间离开他了。”说着眼泪还是忍不住出来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这份感情不伦不类，不曾被定义，被判断，但终究陪伴了这么多年。
　　“小黎，我现在很迷茫你知道吗？我觉得张慕云像是一个黑洞，吸引着我逃不开，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我想为自己而活，我想重新开始。”
　　“张慕云看不出来啊？找小三？不像啊……他一直就是铁树不开花，不近女色禁欲系男神，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不会，就算再迟钝，我也是有预感的。”
　　“就算这样，你离婚不就白白便宜那小三啦，你好好调整，好好想想。这么多年的青春，你为他张慕云赚了多少钱，这说分就分，你甘心不？”
　　“小黎，不是的，是我想要离开他。其实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难过的是原来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但是我心里想着我终于有个理由可以离开他了，我一直都不快乐。现在我和你在一起喝咖啡，是我最近几年最轻松的时刻，我想我需要新生活，新感情，去感受一下心跳加速的感觉，过去的某些日子，我活着，但是我觉得像是死了一样，每天心跳自己都听不到。”她既是在对安黎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就算离开了张慕云，以你的才华，甘心留在这个小地方吗？”
　　“这个暂时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但是我这次回来确实有点事情想要弄清楚，小黎，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们两你客气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赵军不是派出所的嘛，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帮我查一个人。”
　　“你把名字给我，我就是把他耳朵拧下来，我也让他帮你查清楚。我给你说呀，我现在可是有尚方宝剑！”安黎这下子语气突然温柔了不少。
　　“尚方宝剑？你这是……有了？”这一下子倒是惊喜
　　“那我岂不是要当干妈了……”
　　“对呀，不过日子还早。”
　　“对，我还有时间准备礼物呀。”
　　晚上回家后，院子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屋子里花盆也是井井有条，她又想起下午的那个男人，论身材，是自己比较心动的那一款，长相也还不错，就是性格冷淡了些。
　　文漪上楼检查自己的账户，进行最后一波操作，看着账面上的数字，文漪特别有成就感，正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安静的时候回忆总会不请自来，“终有一天我会赚够一个亿来报答你！”
　　那是一个寒冬，孤生一人的感觉甚至比冬日的严寒更加刺骨。文漪想为何老天带走了父亲、带走了哥哥，徒留自己在这个世间，是不是自己也很难熬过这个冬天？自己坚持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张慕云，她站在操场上，他坐在嘉宾席，他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睛，深邃的眼眸平静而淡然，作为名誉校友，著名化学教授，他准备设立奖学金，给主科年级前十的学生，每人次的奖金不一，每一科第一名一年一万元……
　　她满眼泪光的看着坐在嘉宾席的他，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清远而淡定，她的眼神充满新生的力量，仿佛他为她而来，而她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这不是助学金，她不用申请、不需要张榜告诉全世界我很穷；也不是奖学金需要综合排名，不需要去拉关系让同学给自己投票；这是她可以考实力取得的奖金，如果可以拿到三个第一，那么生活费学费就不愁了……
　　仿佛这个奖金为她而设立，来得如此恰如其分，不早不晚，这笔钱就是她的雪中之碳。有了这笔钱，她可以像正常的同学一样，高中、大学，结婚、生子……
　　呵，自己怎么会想得如此遥远。
　　如今的自己，就是一个难以启齿的孤儿，又怎么可能和其他同学一样正常。
　　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强大起来，真相需要自己去找寻。
　　她不信，哥哥和父亲会堕落至此，她坚信这个冬天埋藏了所有的真相，只是自己人轻言微，无法查清。
　　那一天操场上刮着刺骨的风，风中仿佛夹杂着细细的雪花，文漪穿得异常单薄，但她觉得自己骨子里是如此耐寒，热血沸腾，雪花像是老天给她的庆典，她看到了生的希望，她知道，要活下去，还要顶天立地出人头地，才有可能查明真相。
　　在我最困苦的时候你出现了，如今苟延残喘的我，将来定会平步青云，终有一天我会报答你！
　　如果你需要的是钱，终有一天我就赚够一个亿来报答你！
　　所以高考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填写了他所在的学校，一步一步接近他，成为了他的学生，后来他从商，她便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总是有些事情，需要自己面对和解决，现在就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