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龙门》仗剑游九洲

30、老虎的故事一

　　王太守心下道：这几个人是江湖中人，势必要寻些江湖中的宝物，方能让他们眼界大开。于是起身叫那吹奏《佳客来》的乐师暂停，把他手中玉箫夺过说道：“列位请看，此乃北宋年间，东邪黄药师所携之物。他风姿隽爽，矫矫不群。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医卜星象，农田水利，商经兵法无所不知，更在音乐一道造诣非凡，由这玉箫上所创出的玉箫剑法独步武林，享誉千载，各位想必知道？”

　　镖局众人登时动容，尤其萌橙一身武功与桃花岛渊源颇深，更是关心，当下问道：“王大人，这真的是黄岛主的玉箫？那又怎么到了你手上嘞？”

　　“吕姑娘且听我细细道来”

　　王太守此时带领大家进入脑内书场：

　　话说南宋末年，蒙古大汉穷兵黩武，犯宋地，逼襄阳，要报昔年飞石之仇，铩羽之恨。虽有郭靖黄蓉夫妇倾力主持，四方豪杰齐齐来助，然蒙军势大，襄阳要地终陷敌手。

　　那东邪黄药师与西狂杨改之志趣相投，心思一般，丧了女儿女婿，遂不再以家国为念。专一云游四方，数年间足迹踏遍名山大川。这一日，来到了长白山荒蛮之地，但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不由抒发了胸中气象，叹道：“黄老邪死后若得葬在这里，亦是不妄了”

　　正想间，突然听得一声虎啸，林中跳出一只大虫来！那大虫多日未得血食，又饥又渴，张了大口往老黄便扑。老黄喝道“畜生！做死吗”，运起七成劲力当头拍去，为甚是七成？又为甚要打虎头？原来数百年前丐帮契丹帮主萧峰，亦曾有打虎之举，以七成掌力击虎头而不能毙之，江湖中人常引为谈资。黄药师此时便依法效尤，让老虎辨一辨黄老邪这一掌，比那萧峰如何？

　　老虎挨了一掌，就地一滚，把劲都卸了，又往老黄扑来，必要饱了口腹方罢。黄老邪大怒，这一下莫说萧契丹，便是那洪七老叫花，只怕也要笑话黄某无能。当下使出落英神剑掌的要命招数，好似落英缤纷，四方八面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老虎如何解得其中玄妙？被黄老邪海浪般的掌力打得骨断筋折，瘫作一团，已是不活了。

　　黄老邪打死猛虎，心下稍平，肚中却空叫起来。想起来到长白山，还未进饮食，要撕条虎腿来吃，雪地里不得举火。黄老邪寻思道，却到哪里寻一处农家，再来收拾吧。便拖着死虎，去寻村落。

　　走了二里地，听到前面有人声，大喜，上前一看，却是一十来岁孩童，持一柄刀在雪地里砍柴。黄老邪大奇，道“那童儿，你家大人何在？怎让你一人在此砍柴，却不怕大虫来叼了你去？”

　　那小孩反问道：“那公公，你家子女何在？如何让你一老叟在山间行走？却不怕你在此间迷了路途？”

　　黄老邪被他一问，想起了女儿女婿，心中难过。那小童虽小，颇解人意，见他神色黯然，开口询问，黄老邪也将这小童当作忘年交，倾心交谈，他一生经历精彩无伦，又腹笥奇广，讲到悲苦处，得意处，直听得小童眼中亮光闪闪。黄药师又问这童儿家中事，才知他名唤虎子，生于穷苦之家，为养父母，时时来山中伐薪。

　　时日将晚，童子要归家了。黄老邪先前伤心，观看不明，此时看着他负着柴薪在雪地中行走的神态姿势，突觉他根骨奇佳，生平未见。急切拦住了，擦了眼睛再看，确是得天独厚，万中无一，一屡灵光自天灵透出，美质良材比那西狂杨过尤有过之。真是越看越喜，黄老邪活了百载有余，万事都已经看淡，惟独一身神功没个传人，实乃憾事，四方云游不为其余，正是为了寻一个能传他衣钵之人，现在老天降下这孩童来，真是要助桃花岛发扬广大。黄老邪在五绝之中不能出头，黄老邪教出来的弟子却要笑傲江湖，天下第一！

　　黄老邪道：“慢来，你可愿入我桃花门，随我习武？”

　　童子道“我家世代都住这山间，不知习武有何好处？”

　　黄老邪见他竟问学武有何好，不觉莞尔，抬眼膘见了死虎，便顺口说道：“学得上乘武艺，你在山间砍柴遇上这大虫，只需手起一掌，便可将它毙了，到市集上换得粮米酒肉，却不胜过日日伐薪？”

　　童子道：“这位公公莫乱说话！老虎乃山神，本地市集上谁人敢来买卖？”

　　黄老邪叹道：“此地山民无知懦弱！老虎食人，反而迎香叩拜，奉为山神山君，何其愚也！这畜生若是山神，该当有通天能为，又怎能被我黄某人轻轻毙了？”

　　童子道：“这位黄公公有所不知，本地老虎甚多，又最是记仇，若有人伤了一只，便要倾巢而出。你本事虽大，打得一只，保不定便有群虎来寻仇，到时怎了？”

　　童子话音未落，果然四下里希希索索，有物在动，闻得好大一股腥风。童子面色一变，道：“有虎！”慌忙丢了柴火，往一株大树上爬。

　　黄老邪却道这群老虎来得正好！待黄老邪略显手段，叫这小小孩童知道我东邪黄药师了得。微微一笑，揽住童子腰间，飘然上树。下面群虎咆哮，把棵大树团团围住，几只体壮心急的，不知高低，也往树上爬来，被黄老邪一脚一个，踢了下去，摔折了虎腿虎爪。群虎见上不得，只得半坐在地下，望空乱吼。黄老邪掏出玉萧，吹一曲碧海潮升，听得地下群虎满地打滚。

　　只见童子捂了耳朵，也渐渐抵受不住萧声。黄老邪道声“诶呦！”急忙停了吹奏，暗骂自己老糊涂。这次只拿石子往下弹去，他这弹指神通何等厉害，石子落入哪一只老虎口中，那只老虎便口喷鲜血而亡。如此连杀数虎，虎群怯了，向四下散开一射之地，却不离去，齐把脑袋向着东首咆哮，似有所待。

　　突然间一声大啸，山峦变色，东边一大团雪花往黄老邪和童子所在的大树奔来。童子慌道：“妈呀，这是山神爷爷来了！”

　　黄药师看那雪团，原来是一只大虎，通体白毛，比常虎大了三倍有余，暗赞：虎中亦有真豪杰。只可惜我那蓉儿不在此，否则定能给老父缝件上好的白皮袄子。

　　虎王来到树下，人立起来，巨爪在树上一搭，这动静就震得黄老邪立足不稳，正要用手中最大的一颗石子去打虎王眼睛，身后的童子就变了，变小白老虎了，张口咬住黄老邪屁股不放，那个疼啊，黄老邪一把年纪是疼得屎尿齐流。前面虎王蹿将上来，又咬着了脑袋。虎大王和虎太子两下一分，把个黄老邪撕成两段，拖老虎窝里去了。

　　“那黄药师死后，玉箫遗落长白山，为采参客所得，卖入典当行，又辗转到了我高祖手上，成为我王家传家之宝”

　　镖局众人一听黄药师一代宗师，最后竟然惨死虎口，各自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