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林沂

9、圣骑士

　　店长巡视着自己的库房，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底下室，味道有些让人作呕。整整齐齐码着许多笼子，有些生了锈废弃的垛在角落。在靠西边墙的地方放着很多玻璃瓶，那些都是不完整的胚胎，有人类形态，也有龙的形态看起来像大学实验室。
　　那些先天残疾的孩子，是应该在火浴中烧死。
　　店长撩开笼子，看着手脚被捆绑的儿童，眼神中透露出害怕的样子。他灰色的胡须上还沾着解剖留下的血迹，眼神很怪异和高兴。
　　“所有的龙人都是**，他们都是嵌合体，这个种族真正纯种的后代真正遭到tu杀!”他从旁边一个遮着的笼子里面抓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条黑褐色的小龙，看起来被注射了麻醉剂，显得有气无力拍动了一下翅膀。
　　“这也是先天不全的征兆”店长的眼镜在头顶的灯光下闪烁着手术刀才有的寒光，他微笑着慢慢切开黑龙的皮肤，后者双眼很茫然，甚至发不出痛苦的声音。
　　黑色的龙是所有颜色中最最低贱，因为丑陋在很多年之前的生存竞赛中被淘汰，在用颜色划分等级的皇族中，这也是贱民的符号。
　　况且这条龙生病了
　　在患上龙疮病毒后，不能完全变成人类的模样。父母出于同样的理由，为了摆脱经济负担一点点银币的利诱，把他给卖了。
　　店长从另一个笼子中抱出一个宠物一般的东西，那玩意有着极端狡猾和仇恨的目光，可是喉咙被铁链拴着，四肢被绑上了电极，一旦不服从命令就会受到惩罚！
　　那是一条野生的龙鳞虫，和龙长得非常相似，却拥有虫子的腹部，还有寄生兽特有的吸血口器！
　　K睁大眼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龙鳞虫发现了这条小黑龙，利爪紧紧抓着他的身体，尾部的繁殖腺体有着倒钩般的刺插进了小黑龙的身体。类似野兽的繁殖过程中，虫开始大量吸取血液，黑龙在分泌的毒素中感觉到了快乐，而虫子的身体后部开始膨胀，它产生了卵。
　　店长在切开的黑龙皮肤下抽取血液，这种血液被龙鳞虫的毒液污染，可以产生类似于cui情和兴奋的物质，提纯之后可以到黑市上买卖。
　　大量失血后的黑龙昏死了过去，K不由得抓住笼子，却发现铁丝上有着一层奇怪的油腻东西，像血迹和油脂的混合物被灰尘覆盖。
　　这就是店老板的生意了
　　母虫生下来的孩子被放到玻璃瓶里面，因为得不到营养而陷入休眠状态。龙鳞虫的身体会分泌出一种让龙族快乐的物质，让自己在生存竞争中保持优势。然而这种成分对于皇宫贵族而言趋之若鹜，甚至有专门的机构饲养虫子。
　　在这简单的底下作坊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罪恶气息，有一个酒精灯和蒸汽皿，还有用来分流的长鹅颈瓶，提炼出来的东西混杂在血浆里，被包装成胶囊。

　　店长阴森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K身上，小孩害怕的蜷缩在笼子最里面，像一只试验用狗。他打开笼子把他一把抓出来时，生锈的铁丝划破了K的手臂。
　　“小崽子”
　　他居然是微笑着的“那么轮到你了”
　　K没有做徒劳反抗。店长掀开一块满是血斑和灰尘的破布，有一个刑具般的椅子，可以固定住受害者的手脚。“坐上去”屠夫手里拿着一管注射的用具，他把某种药强制从孩子的脖颈注入，默默等待着变化。
　　有一会儿地下室都是孩子的惨叫，那种魔药进入体内可以产生烈火灼烧的剧痛，他的手和脸都开始变异，强制变成龙形态。然而似乎有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在抑制，这种扭曲的变化中孩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巫师”
　　不能变成龙的孩子，任谁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K恐惧的看着屠夫的微笑，一定会被杀掉的！然而意外的是店长注视着男孩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龙人都是嵌合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从那平淡的论述中听出了一线疯狂“都是**！变态！恶心的，违反上帝旨意的生物！”
　　不是错觉，那个男人激动的一把抓过产后虚弱的龙鳞母虫，像是要证明什么伟大发现。母虫假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截水管般摇晃。但是眼皮底下的一线血红隐约透露出刻骨的仇恨。
　　“人和兽的杂交，像骡子一样的生物，这就是龙人的秘密！不应该将巫师烧死，他们才是纯种，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兽性成分。完整的、光辉的、接近上帝的形态的生物！唔，孩子我会将你送进马戏团的。只要做一个小小手术！”
　　K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变化。
　　这个时候地下室的门裂开一条缝隙，灰尘在光的透射中特别明显，那是店长的夫人下来了
　　“亲爱的，他们又来了。”

　　我像周围邻居打听的时候，周围老妇人和他们的媳妇、儿子全都说“这对夫妻是温莎小镇最好的人！”
　　Y趴在篱笆的木门上，无精打采看一群母鸡咯咯啄食，说话的时候老妇人洒了一把苞米
　　“他们是最最虔诚的信徒，每年都会像教会捐献一大笔钱呢！”
　　“还都是金币！”一个年轻媳妇附和“夫妻两个卖东西从不缺斤少两。他们收的孩子全部送到教会的学堂念书去了，那可要不少钱呢！”
　　“什么教会？”
　　“圣骑士教会”
　　我心里徒然感觉到不好，见过那些所谓的圣徒犯下的罪孽，K落在他们手里绝对凶多吉少。我马上拉着Y敲开肉店夫妻的大门。

　　店长很客气的微笑着，他的夫人端上了一杯茶。我们就坐在起居室的客厅，还没坐下Y就着急的喊着K的名字似乎指望能得到回答。
　　“对不起！”我一把抱着激动的小家伙，显得有些无奈“你们也看见了，K离开这个小鬼几乎闹了一夜，我头疼的快炸了！而且。。。”我绞着手指考虑怎么开口
　　“我想我犯了一个错误”
　　店长夫人走过来亲切的问“怎么红茶不和胃口吗？我给你切了些蛋糕！”
　　“谢谢你，夫人。”我嘬了一口热腾腾的茶“那个孩子有一种血液病，他。。。就是，先天有残疾。”
　　“这个没关系”店长摆了摆手“我们不在乎，只希望孩子能够快乐。”
　　“那么。。。K呢？为什么不和你们在一起。”茶送到嘴边，我停下来问
　　“那个孩子。。。昨天玩了一整天，累坏了，正在休息。”店长推了一下眼镜，他夫人只是微笑的看着我，似乎并不在乎谈话的内容。
　　这个时候Y突然像是一个短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但是失去了意识。
　　“茶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语毕，我也倒了下去，看见店长夫人露出狰狞的微笑朝我走过来，将我双手反绑。
　　底下室里，Y悠悠转醒眼皮却无比沉重，他想要揉一揉发肿的双眼却发现手使不上力气，突然一阵针扎一般的刺痛，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看见K趴在身边关切的注视着，于是无力的笑了笑，后者紧紧抱着他的脖子，Y有些骄傲
　　“瞧！我来找你了。。。哎呦，好痛”扎着他的正是一节被磨的很尖锐的铁丝。我抱歉的对他笑了笑“我们可没有时间耗在这，这很危险。。你还是不能动？”
　　这小鬼脑子反应还不算快
　　“姐姐，没有喝那杯茶？”
　　“嗯~”我用鞋底的□□尝试开笼子的锁“因为凡是和圣骑士团挂钩，估计都不是好东西。”咔哒一声，锁开了。
　　从来没有想到，营救计划会这样简单！
　　我拉着两个孩子猫着腰走出笼子，这个时候听见地下室另一端传来噔的一声，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没关系~没关系~”K穿过废锈的笼子和试验台，上面数不清的瓶瓶罐罐、一桶新鲜的龙血血浆被蜡封存，他一把拉开一块肮脏的布，笼子里面还关着一只阴沉的黑龙。
　　K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如果我们被逮住了！我就宰了你！”我气嗡嗡控制着声音咒骂，一边摸钥匙。笼子开了，里面的龙疲惫抬头看着我，难道也是一个孩子？
　　他神情漠然似乎并不想出去
　　我压低了声音低吼
　　“我数三下你出来！一！二！三！”
　　数数对孩子还是很有用的，他慢慢的起身爬出笼子，身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是情况非常诡异，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出感觉。待在一个充满陈腐血腥味和魔药味道的地下室，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一头龙？
　　“不要拉我衣脚”
　　我咬牙切齿，两个孩子调皮的露齿一笑。
　　台阶顶端，K想要伸手去开，顶上的木板震动了一下。我及时拉住他的手，靠在那块木板上面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面有人说话，上帝保佑！刚才K的那一下他们没看见。
　　那声音就像是昆虫扑翅一般不可闻，但仔细辨认还是听见了反复出现的词汇
　　“龙血，教会，圣徒。。。”
　　上面讲话的那些人难道是圣骑士吗？
　　店长和夫人在院里和马戏团的人讲价钱，但如果真的认为是马戏团那未免太可笑了。来者是一个尖嘴猴腮穿着体面丝绸衣服的小个子，看起来像穿衣服的猴子，声音也很尖利。他带着十字架，手里捧着一本圣经。
　　“胶囊？哦，我想看看纯度。。。至于龙血血浆，我不得不说，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钱可是在飙升。新来的提督萨琳娜夫人，对这些非法的买卖非常痛恨，打击的很严。教会可是为你的生意承担了不小风险。”
　　“我知道，你们作为行政官对我们这些小生意人的可怜帮助，这样再加5个金币，算是对教会的一点点贡献。”
　　“太少了，至少10个金币！教会一向是仁慈的，会继续庇佑你的龙血买卖，你可得知道，现在一品脱质量一般的龙血。。。”
　　店长的话语里带着客气的微笑“哎呀~老朋友了~别忘了我为你当选神父捐助的资金啊。您以前只是一名普通圣徒。8个金币！”
　　“你这个人。。。”神父话语里似乎并没有对8个金币有多少不满，他用轻快的语气说“我们下去看看货吧~萨尼的马车在门口等着呢！”
　　他们轻车熟路的往这边走过来。

　　我听见脚步声心里渐渐往下沉。
　　“回笼子里去~”我冲他们喊
　　这个时候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在顶上停住，我听见了开锁的声音。是了，上面的木盖子是被锁着。板子被掀开，店长爬下来了。
　　他站在远处狐疑的环顾室内，但似乎又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不放心掀开几个笼子，发现囚犯都昏迷的躺着，我的心脏跳动快爆炸，时间原因那把锁现在牢牢拽在手里。这个男人会发现笼子上的锁不见了吗？
　　“快点！快点！萨尼看到有巡逻的人来了”
　　男人放下幕布，迅速的拿起实验室桌上的一板板胶囊，提着一桶龙血上去了。他嘟囔的问了一句“那小丑呢？”
　　“该死的圣骑士！他们可能认出了我的车子，要是搜查就完了！你必须给我10个金币！少一个子都休想。小丑改天在送到我府上，老规矩用贩售肉车和羊肉放一起。”
　　男人回头看见实验室上有一个瓶子倒在地，我发誓那不是我干的。那只黑龙撞击笼子的时候把放歪了的瓶子给弄倒了，他急匆匆的上去了然后锁上了木板门。

　　我心里已经想好了脱逃计划，等下一次这个男人到地牢的时候，在黑暗中伏击后迅速解决，这里一定有麻醉药。这个时候上面传来了剧烈的变化，似乎有人正在遭受酷刑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