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林沂

5、龙鳞虫

　　我在龙的世界具象化，目光所及处，为千年前帝国庞大的版图感到震惊。李学明的警告又让我不得不小心。降临的地点具有随机性，我庆幸自己来到的城市的边缘，一片荒芜长满野草的山坡，非常好的瞭望点。这个时候传来了队长通话
　　“何雪，这次通话每一句都要听清楚，因为不会重复第二次！”
　　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山坡，地平线处耸动的身影，似乎有人朝着这边过来
　　“我们内部有一个李学明的同伴！在奸细身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和你的通话会暴露你在异世界的位置，给你带来极大危险。这次通话是加密的，可是一旦奸细从后台系统追踪就会破译！
　　所以唯一一次谈话会在结束后永久销毁记录！”
　　“我同意”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现在的装备，包括智能AI芯片词库系统，让你听懂龙族语言，和这个国家书面记载的近代历史。防身设备包括□□□□，望远镜，猎枪和弹鼓，子弹66发请节约使用。”
　　我问队长，当然觉得这个设问没有意义
　　“你觉得谁是奸细，小陈还是阿美？”
　　队长沉默了一下“她倆我都会留意。”
　　“李学明的目标是龙血晶，我也准备查这个！”
　　“怎么找？”
　　“我推测的没错~龙鳞虫肚子里的龙血晶已经烧掉了，但是龙谷花海下面一定还有龙血晶。”
　　“呵呵，没用~龙血晶和龙血相似相溶。就算有，花根系的血海中的龙血晶，就像盐块溶解在水里，除非你知道提纯技术！”
　　“还有人知道，冰层中两条龙是这个王朝陵墓的守护神！龙族历史末日，试图通过龙血晶重新构筑生态系统！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他们，追溯时间线，一定能够了解龙血晶的秘密！”
　　地平线上越来越近的阴影，我语速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们的名字是志龙和永裴，快告诉我检索结果！”
　　“好。”

　　及时趴下！穿着迷彩服一动不动俯卧在草坪里，我的头上想起了巨大生命体掠过云层才有的低低轰鸣，龙在我上空盘旋。
　　如果形容，真可笑！我就像是草丛里躲避秃鹰的兔子。
　　龙的阴影不断从我头顶飞过，如同死神摇摆的镰刀。他们绕着螺线圈，就要降临在我附近。下意识的我开始装填弹药
　　“三、二、一！”开枪吧，手指在颤抖
　　这时，草丛里面突然窜一种速度很快的东西，几乎和闪电一般刷刷掠过！快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天上的龙迅猛俯冲，可是那东西溜进入了森林，逃避死神的追杀！
　　10余头龙降落在地面上，我惊讶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不可能的！这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龙变成了人形
　　这个时候，检索的结果队长也发过来了
　　“查无此人”
　　去死！我咒骂他！

　　变成了人形的龙开始交流，一个年长的男人弯下身，检验那东西留下的痕迹，那是一条微弱血迹。“放心！她逃不了的”
　　“今天是月圆之夜，必须分娩，否则母子都会死！”
　　另一个男人，看着也是猎手模样“她狡猾的很，不要轻敌了！她知道自己今夜动弹不得一定会设陷阱款待我们这些猎人！”
　　我想问队长，为什么龙在地面会以人类的形象出现，这在进化论中无可解释，绝无可能！
　　结果如同队长所说的，这是最后一次通讯，一切质询石沉大海。
　　这个时候，我面前来了一个龙族孩子，他刚才在空中飞翔时候就看到我了。
　　一个普通男孩，穿着用兽牙和皮毛做的衣服，他蹲下来看着，甚至发现我手里牢牢握着枪。咯咯的笑声就像清泉冒泡
　　“大姐姐，你为什么蹲着呀，身体不舒服吗”
　　“诶，姐姐只是在山坡上晒太阳而已。”
　　我友善的微笑把枪藏进衣服，伸出手摸着孩子明朗脸庞。我发现他们和普通人类的区别，在瞳色和头发上，耳朵也是尖尖的精灵耳。
　　另一个小男孩也过来，距离我几米远，看着我，眼中是澄澈的好奇，他有点羞涩
　　“姐姐！你刚才拿着的是什么？玩具吗？”
　　我眼中闪过一丝痕迹，他们不认识枪？从怀里拿出枪指着我面前的孩子。那种天真无邪的好奇，没有掺杂一点恐惧。这个文明，能够狩猎，却不认识枪？
　　也未必，或许这些孩子恰巧不认识罢了
　　“这不是玩具，这是我的。。。护身符”
　　大人也注意到了我，一个穿着怪异的服装，戴着奇特的装备的女人。可热情好客的龙人很快接纳了我，表示了友善。他们好奇的问我从何处来
　　“我是从另一个山头过来的猎人。”
　　“太好了”那个叫提坦的酋长说“远方而来的猎人，帮助我们消灭龙鳞虫吧。”他朝我伸出孔武有力的手臂，上面缠绕着兽皮，有着油腻的血腥。
　　我握着那双手，暗自诧异，无法解释，他们和人类真的太像了。
　　不过龙鳞虫作为龙的寄生结构，毫无疑问是天敌！消灭掉寄生物种是为了种族的生存吧。
　　酋长却提到赏金
　　“这头母虫是从皇城里逃出来的，不是低廉的野生物种。你看她多漂亮啊，洁白的须发和鳞片在月亮下闪闪发光，至少值7000金币呐~”

　　继续沿着森林前进，试图寻找龙鳞虫最后的踪迹。我手里拿着莎草纸，图像上描绘的悬赏通缉令，龙鳞虫无疑有着虫子的身体，形体结构却非常像龙，可以假乱真，它们甚至有龙族的胡须、鳞片、龙角。
　　我抬起眼睛看见酋长的脸色凝重起来，数十个人。其中有一个叫坎尼斯的少年捕手发现一具尸体
　　“是村里一个老头，他被毒液弄死！那只可恶的虫子！”
　　聚集在郊外的猎手彼此间都存在亲戚关系，龙人围在尸体边沉痛悼念死者离开！坎尼斯把尸体背起来，朝村庄走去。
　　我突然眯起眼！
　　龙死去后尸体会燃烧，然后变成灰烬。我看见了死者身上包裹着一层类似胃液的黏液，那种水分阻止了龙血和空气的燃烧反应。
　　酋长示意大家回去
　　“她饿极了，很久都没有吸血。在分娩之前，胚胎需要大量的龙血！毒液毒死了老头，她本想进食却发现我们来了，只能放弃到手的猎物。”
　　“必须解决这头狡猾的东西！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前！”

　　夜晚捕猎行动出动了全村的角犬，那是一种头上有角的凶猛猎狗！平时龙鳞虫行动非常迅速敏捷，猎狗不能跟上。但是今晚，作为分娩之夜。她只能安静的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逃避死神的追杀，就算能够成功的生下孩子，产后的母虫也元气大伤不能恢复！行动变得非常迟缓！
　　大队人马带着狗在村落坡上的树林中反复搜寻，寻着母虫的血迹，辗转搜寻到了白天发现尸体的地方。
　　龙人面面相觑，这里线索中断了。
　　月亮从黑纱一般的云中透出苍白的脸，满满一轮圆月，这种虫受到潮汐神秘的力量指引，马上就会产卵！
　　“可恶！！可恶！！究竟会去了哪儿？”
　　酋长提坦举着火把，明灭的火光闪烁在一张张凝重的脸上。
　　我环顾着周围的男人们，突然说
　　“你们都被母虫戏弄了！”
　　我站在火把围绕的中间，朝男人们大喊
　　“那具尸体——她不是想进食。毒杀的老头，用胃液阻止尸体的燃烧，因为她相信你们一定会把尸体带回村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那时龙鳞虫就藏在尸体里，一动不动，让你们搬回去呢。”
　　我说
　　“回村的时候，角犬叫个不停，你们会认为是尸体上龙鳞虫胃液的原因。而且母虫似乎也知道呢，今晚村子里一定安全，因为她料到你们会把角犬派遣出去搜山！”
　　像是映照我的话，山坡底下的村子闪现出粼粼火光！
　　提坦钦佩的看着我，他举起魁梧的手臂指挥部队“快！全部回去！”

　　山坡脚下的村庄是一种古老的群居环形建筑，中央地段是酋长的房子，着火的是村子里的谷仓！整整一年的粮食在燃烧啊，浓烟滚滚，龙人们看着熊起的大火又恼又恨，提坦更是咆哮着要把该死的虫子碎尸万段。
　　村民开始救火，我看见人重新变成了龙飞舞在天上，运送运河里的水。
　　这个时候护卫送来老头的尸体，果然他的血都被吸干了，变成干簌空荡的木乃伊，肚子被咬破了口子。那只狡猾的母虫当然不会在原地乖乖等我们！现在必然在某个角落窃笑着，看着狼狈的龙人！
　　我冷笑着拿出包里的望远镜，环顾四周。在建筑高耸的屋脊背后看见了银白色的闪光，调节焦距，在屋顶隐蔽处有一双血红的的眼睛，透露出野兽才有的狡狯和得意。
　　“呵呵”
　　拿出狙、击、枪，对准那双红色眼睛，准备一击毙命。
　　出乎我意料，子弹在集中母虫的极短距离速度锐减，像是撞击到了减速装置。我想子弹能够击中母虫绝对是她毫无防备，就像一个人用力躲开背后袭来的暗拳。
　　面对面的话，结果未必能伤的了她。
　　她的眼睛被子弹打中了，流出血液，发出残酷痛苦的怪叫。
　　“在那儿！”
　　一道银白色闪光从屋顶上窜下来，速度果然慢了很多。放出的角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母虫一面逃命一面留下黏稠的血液。
　　最后她像是确立了目标，窜进了酋长的住处。
　　“跟上”
　　提坦一挥手臂，空中的龙和地上的人直奔中央那间瓦房。那间屋子住着酋长怀孕的夫人，这个**难道想劫持她作为人质吗？

　　人们破门而入，看见身怀六甲的酋长夫人跌坐在地上惊恐失措的望着我们，中间负伤累累的龙鳞虫露出绿色剧毒的獠牙，像是说你们试试看，我会立刻杀了她！
　　月亮此时已升到正空中，满月发挥了生育微妙的魔力。母虫腹中开始剧烈疼痛，一个新的生命就要破壳而出。我看见她的肚子变得有些透明，甚至看见一个蠕动的胚胎，漆黑一点眼睛。
　　“**，你必死无疑。”
　　母虫像是听见人们的诅咒，诚然，生下孩子，她和幼儿都会沦为角犬的腹中美食。
　　她环顾四周突然看见了我，流露出哀求的眼神，甚至留下眼泪。
　　“像我求救？为什么。。。。她怎么知道我不是龙人！？”
　　这时，母虫扭过头看着怀了孕的酋长夫人，闪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决绝和冷酷，她猛地扑向惊慌失措的女人，尾部的针扎开她的肚子，将胚胎注射到孕妇的羊水中。
　　随后母虫在产后剧痛中在地上反复打滚，最后被虎视眈眈的角犬一拥而上，咬断咽喉，慢慢停止痉挛咽了气。
　　“夫人，你没事吧”
　　提坦连忙前去扶着过度惊吓的女人，屋子里的人拥了上去。看见酋长夫人面色苍白，在过度惊吓和痛苦中早产。
　　我第一次看见龙族妇女生孩子。
　　想知道，他们生下的是龙还是人。

　　这个时候村落中的女人请来了一个产婆，她毫无疑问是这个村子里最最年迈的老妇人，有着鸡爪一般的手，伛偻的腰，和都是褶皱的脸。活生生一个老巫婆的样子，村子里的人举行了一个仪式，他们把这个生下来的人类婴儿投入火中。
　　我惊恐的看见
　　火中的婴儿慢慢变形，变成了一只皮肤稚嫩，布满红色细小血管，有着翅膀的小龙。发出咿呀的悲啼，火甚至灼伤了小龙的皮肤。
　　老巫婆洒下一把磷粉，这个时候火灭了。
　　龙渐渐变成了人的婴儿。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龙族最古老最残酷的洗礼仪式——火浴
　　凡是不能在火中变成龙的，或者生下来是龙而不是人类胚胎的孩子，都会被投入沸水中迅速杀死。
　　只有经历这场火浴幸存的孩子，才能够在龙族大陆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