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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双玉 六月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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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骄阳似火。
我虽然不畏热,但在动则满身流汗的天气里,还是懒得活动。而且炎热的天气里,有女子在施工现场也是对工匠们的折磨。好在司徒清和鲁大树已经熟悉了我的图纸,在我不懈的努力和毫无保留的教授下,他们对欧式装饰的理解也日趋加深,制作工艺也颇为精通了。所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就全权负责,而我则躲在家里或者胤祥的书房避暑。
前几日,依青山已经离京。临行前带着一双旱冰鞋和一张滑板登门,欲言又止的聊了会儿,最后叮嘱若有善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然后才不甘不愿的离去。
绣月他们好奇这两样玩具,我也不在行,不过初级入门还是会的,于是一番示范,却也在他们面前惊艳了一把。尤其看直了王鑫的眼睛。不过这两样东西是无法送他的,只能歉意的许诺,等有机会一定给他再做。
胤裪大婚是五月份的事儿,据现在一个多月了。就在他大婚前一天,绣月说他在我们店里坐到戌时才怅然离去。那时候我正躲着各位阿哥,自然也没在意,后来释然了,也因着他的身份不好上门道喜。可是,既然与各位阿哥都已经又有来往了,不给他补了礼也有些过意不去。阿哥府我实在不想去,他从婚后也再没来找过我,只有趁月中到红螺寺里见他了。
山外热浪滚滚,寺里却分外清凉。高大的松柏接枝连叶,阻挡了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给了寺院一片清爽。
随小沙弥来到禅房,却不见主持。
小沙弥谦然的说:“小施主,主持可能去了后山,要不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寻。”
“小师傅不用忙,我和哥哥也没什么急事的,不若我们自去后山,权且游玩了,兴许还能碰上呢。”
“也好,出了这后门,沿着石道一直走,有一处紫藤林,主持喜欢在那里参禅。”小沙弥指着门外的羊肠小道说。
道了谢,我和卫云缓步而出。
小道依山而开,蜿蜒迤逦,一侧是青翠的山坡,另一侧则是滚动着溪水的山沟。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茂密的灌木丛遍地苁蓉,各种不知名的野花葳蕤摇曳。小道在眼前时隐时现,一路林静蝉鸣,不觉间眼前一阔。
人都说藤缠树难活,这里却是大片的紫藤,如丝如缕紧紧缠绕在高大的松干上,而松树依然挺拔旺盛,实在让人惊奇。林间一片空地,临着一道小小的飞瀑。飞瀑前的小木亭里面坐着三人,正有一个是法戒主持,另两个却是胤禛和胤裪。
一转到这里,习惯性的,卫云已经隐去身形。
“难得你还记得来看老衲,快这里坐吧。”主持正对着亭外,见了我便出声。
“大师,我一直惦记着您呢,你看,我这一得空就来了嘛。”我快步上前。
“飞飞与主持何时相识的?”胤禛转过头,看着我问。
胤裪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垂下头去,竟没有一句问候。
我略一施礼,坐到胤禛与胤裪中间的空座上,才说:“上次来寺里就认识了。禛哥哥,好久没见你了,你们兄弟好像就你忙哦。”
他唇角微微一勾,凉凉的说:“似乎都没你忙吧。”我疑惑的瞪大眼睛,刚要问他什么意思,他认真的看着我问:“十三的院子还得多久?”
“啊?哦,下月中就能入住了。怎么了,祥哥哥要急着用么?”我不解的问,心里不禁菲腑:胤祥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没办法一看到他严肃的面孔,我就能把问题想复杂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汤玛士夫妇让我特地给你带个话,他们秋后就回京了。你,似乎和他们也很熟。”他淡淡的问话,却细拧了眉头。
“飞飞,你这几个月似乎挺闹腾呢。”主持看着我,眼里是一片了然。
“他们离开前我常去教堂,自然熟了些。禛哥哥,他们有什么特别嘱咐的吗?”我惊讶于汤玛士夫妇的怪异举动,让个皇阿哥带如此简单一句话,还真是有气魄啊。
“只说了让你家大厨好好招待他们而已。飞飞,你什么时候请了大厨?他们夫妇可是出了名的叼嘴,皇宫盛宴、御赐名菜都不屑的。”胤禛盯着我说。
他们是否嘴叼我可不知道了,只是从年夜饭之后,玛丽安每次到飞月,都会蹭了饭才走,偶尔汤玛士也会以接她为名,行蹭饭之实。我只当他们懒得回家动手,却没想到是因为贪吃啊。这说明王鑫的手艺是越来越出色了,看来我得加紧美食店的计划了。也许玛丽安的回来,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呢。
“我家王鑫会做几道西餐,大概是有他们家乡的味道吧。”我谦虚的说。
美食店没开张,绝不能张扬,到时候才能带给大家惊喜,从而一鸣惊人。
胤裪一直沉默的坐着,似乎刻意的想淡化自己的存在感。虽然每次见他都是静静的,可今天格外消沉,苍白无力的神色一点都没有新婚人士的神采飞扬。
“裪哥哥,我还没祝贺你新婚呢。只是再没见过你,所以我今天带来了个小礼物,算是迟到的祝福吧,希望你不要嫌弃噢。”我拉拉他的袖子,等他看向我才说。
本来不想在这里送他礼物的,但看他一直闷闷不乐,就顾不得许多了。
取出一块紫玉挂佩,整块玉成渐次的淡紫,雕刻着一尊弥勒佛坐像。想着紫色也算喜气富贵,胤裪又信奉佛教,就拿出来给他做新婚贺礼了。
“大师,劳烦你为它开了光,再送裪哥哥吧。”刚要送给胤裪,想到开了光的佛像会有佛祖保佑的说法,就转手捧到主持面前。
“这……你从哪里得来的?”主持接过,刚放在眼前一看,倏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向我问话。
“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些困惑。
它是来京的路上,躲避急雨时在一处荒庙里无意中捡到的。卫云说这样质地温润、光泽清亮的紫玉,应该价值不菲,极其贵重。我不喜身上挂戴饰物,卫云和绣月又说什么也不要,所以仔细收了起来。我来京城什么也没带,又不知买什么礼物合适,才拿来送人的。
“不,不,很好。阿弥陀佛,十二阿哥,你且收下吧,随缘便可。”主持连忙摆摆手,双手合十讼了声佛号,转头郑重的交给胤裪。
在我掏出挂佩的时候,胤裪脸上一一闪过茫然、欢喜、黯淡和此时的震惊。他手指颤抖的接过,仔细的反复观看,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一脸不解的我,转头问主持:“大师,这,你没看错?”
主持只顾着和他激动的打哑谜,我看眼似乎也有点亢奋的胤禛,开口问:“主持,裪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个,这东西的确是捡来的,不会是你们丢的吧?”
“飞飞,你可知这是个什么玉?”主持问,我摇摇头,他接着说:“这是乾坤紫青双玉中的紫坤,刻的是弥勒真身,另一块青乾,雕的是欢喜真身,它们都是佛教圣物,皆是守护者的护身符。紫坤的拥有者必须是潜心向佛之人,得此玉者虽不一定要剃发伺候佛祖,但也定要终生诚心修习。而青乾的拥有者则必须修习欢喜阴阳大法,此功修炼及其不易,经年累月,更需闭关千日,且每日需十名强壮女子助修,方能大成,功成则威力惊人。若非如此,两块玉皆会从持有者那里消失,自去寻找有缘人。世间偶有紫坤流传,而青乾只有传说,更难双玉相遇,确认它们的主人。据说,双玉合璧,千年难见,其主人将会扭转乾坤。”
我听了,也放心下来。不过是段传说嘛,大概所有比较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人赋予一个动人的故事。看着严肃的三个人,我笑着说:“我看着也就一装饰物罢了,值钱点而已。不过既然这么说,能拥有这紫玉的人定然是个大善人了,那么拥有它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不是我太俗,即然是传说,也该是全套的吧。青乾似乎提升武力,这紫坤怎么着也得给苦修的人一点好处吧。
“不可亵渎它,能拥有的人将一生富贵平安。你能得见也是福缘,不过,既然被转送了,它再不会找你。有传说十三年前青乾降世,但一直无人得见。而这紫坤,原是在苏麻身上,她殡天那日竟然在众人眼前消失了。飞飞,你在何地、如何捡的?”主持严肃的说。
我忙正了正色,仔细讲述了当时的情景。不过就是在破庙里无聊,爬到一尊已经损坏的佛像上玩耍,居然在它耳朵里捡了这玉。
“阿弥陀佛,缘份啊。”主持感叹。
说实在,我从没仔细看过这玉佩呢。这会儿听的有些神奇,就伸手去拿还被胤裪端在手心的玉配,想要认真欣赏一下。可是我刚刚与它相触,它却发出一道绚丽的紫光,在太阳下居然也异常明亮。我被骇的缩回手来,紫光隐去。
他们看的惊奇,纷纷上去碰触,却没光。我再触,光芒再现。我索性从胤裪手里拿回,胤裪碰触发出的光和刚才一样,胤禛碰触则淡了许多,主持碰就毫不发光了。
“呵呵,我手上有魔力呢,真是的,今天还真邪门噢。”我讪讪的说,迅速把它放回胤裪的手里,不敢再碰。
“飞飞,既然青乾也已降世,你可有见过?”胤禛发问。
看他平时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样子,怎么也凑这个热闹啊。他虽是问句,神态语气里却似乎透着一层笃定。
恍惚间有什么在脑中闪过,强自压下一股猛然涌出的不安,娇嗲的说:“哪有那么多好事?禛哥哥,你相信那些传说啊?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嘛。”
“飞飞,不可如此。别人我不知,但苏麻姑姑确实因此玉而常常化险为夷,一生平安。”胤裪有些则备。
“呵呵,裪哥哥,那我送你的贺礼就是吉祥如意了。既然这样,我礼都补送了,你是不是也得补请我一次酒席啊?”我开玩笑,只想快速转移话题。
他看着我的笑脸,一时怔忡,直到我拉他袖子摇摇,才红了脸低下头说:“谢谢你送我如此珍贵的礼物,我,你,要吃什么,我随时带你去。”
“裪哥哥,低着头说,一点诚意都没有哦。算了,你既然舍不得破费,我就别找不自在了。”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召回他的目光,故意抱怨的说。
“飞飞,我是真心的。不要说一次,多少次都行。”他急急的看着我说,连眼睛似乎都不敢眨了。
“哈哈,裪哥哥,你可真好玩啊,我逗你的啦,哪有我这样讨请的啊。”我大笑起来。
真有意思,他和胤祥一样,不知道这些阿哥是不是平时生活太严谨,怎么都这么不识逗啊。
“不,飞飞,我是认真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而为。”他看着我笑,有点尴尬,但仍是郑重的对我保证。
主持满含深意的看得我极不自在,胤禛一幅等你笑够了的表情,而胤裪说完就半是尴尬,半是严肃的直盯着我。我哪里还笑的下去,只能怪他们不懂现代幽默。
朝三人顽皮的吐吐舌头,贼贼的说:“裪哥哥,你既然这么说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吃地多哦。”
我是吃不了他多少了,但既然他有紫坤护身,这一生的富贵人是做定了,找个机会就让他好好行行善也不错,这时代的饥民可是多着呢。
他忙说:“不会,你尽管要便是。”
胤禛站起身来,拉着我对主持说:“大师,你和十二还有事谈,我就带她先回了。十二弟,既然是飞飞送你的贵重礼物,你就仔细收好吧。大师也无需再提起。”
他们先是默然片刻,然后郑重的点点头。胤禛薄唇一抿,带着我离开。
我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走便走了。不过他这自作主张的态度让我有点不高兴,可是看看被他紧攒着的手腕,我乖巧的选择了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