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31、第三十章 装修 身着男装，

　　身着男装，带着遮了半个脸的大帽子，与胤祥同乘一骑，一路疾驰，留给行人的只是一道背影。
　　在门房闪烁的目光中，被他抱下马来。闻讯而来的管家，面色微抽着见礼，听从吩咐。待我摘了帽子，所有人皆舒了口气，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纳闷儿，新设计的嘻皮帽，虽然怪了点，但不至于如此不能入眼吧？
　　府邸很大，有大大小小十几处院子，除了正厅、主屋、厨房和一个仆人的院子，其他的还都在绿化装修中。
　　主屋是个两进的院子，后面是他现在住宿休息的地方，前面则是临时读书办公的地方。临时书房是典型的皇家装潢，宽大的椅靠桌案，成排的书架，用材考究，摆设华贵，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的条几上摆着一个庞大的自鸣钟。
　　“这是英国来的？”我指着那雕饰精美大钟问。
　　知道一点世界史，这个时代的中西方海上航运已经比较发达，海外交易也相当频繁。只是没想到，英国这个时代刚刚诞生的自鸣钟，在这里也能见到。
　　“你知道？这是英国使臣前几年送来的贵礼，皇阿玛赏赐，贺我新府落成。没想到你居然认得啊。”
　　我何止认得，这种纯机械运作的东西，对这时代的人来讲已经是相当精密高深的技术了，可在后世不过是雕虫小技。若是善在，或者我高兴，可以做的更精美细致，小巧玲珑。如此夸张庞大座钟，不过是哗众取宠，占地方而已。
　　不过看到它，我倒想到另一个好主意。
　　开时装店，我们花去了几乎所有带出来的钱，答应王鑫的美食店还没着落呢。虽然还可以让卫云去调钱来，但能自行解决，我就更满意了。时装店刚起步，资金只够正常周转，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阿哥新府，怎么着都要找人装修，谁做应该都可以吧？再不然，我只出设计图，应该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吧？关键是，皇家生意，帐款回收该是毫无障碍的了。
　　“西洋钟我是听说过的，没什么稀奇。但是，祥哥哥，西洋钟若是放在西式风格的屋子里，才更能匹配谐调。你看，这古色古香中式风格的书房，与它格格不入呢。”我四处打量一番，状似不经意的说。
　　要想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谈判也是要技巧的。
　　听我这一说，他也认真在屋里观察起来。说真的，事实并不如我说的那样，但人的心理往往会应为别人一句话，而有所改变。
　　“还真是的。可是西式风格的屋子什么样？谁能设计呢？” 他反复踱步几圈，盯着那座钟，已有些皱眉。
　　“祥哥哥，若你相信我，就把某个院子的设计工程承包给我。我可以把它设计成欧式风格，从内到外，保证经典精致，完美舒适。而且保证不输了你们皇家的气派，最重要是任何其他工匠都做不到的哦。”我适时提出自己的计划。
　　“你？要会设计院子？”他欣喜。可是似乎漏听了重点。
　　“我和玛丽安熟识，跟她了解不少欧式装潢，技术问题你不用质疑喽。再说，我先画了设计图，你过目完，满意了再定稿，我的服务可是一流的，念在你是我第一个客户，给你八折优惠哦，不用你可别后悔。”我有力的点点头，有理有据的开出商业保证。
　　“好，好，好，我相信你。飞飞，我太高兴了，你能帮我设计院子，太让我惊喜了。既然这样，剩下的院子都由你设计好了。过会儿，我就通知他们停工，等着你的设计图。”他兀自开心的跳起来，却依然没明白重点。
　　暗叹一口气，好歹是在阴谋诡计圈里长大的阿哥，我话都说这么清楚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祥哥哥，我是很愿意全部设计了。但是，我不免费做哦，要收设计费的啦。”我干脆明说好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眨巴眨巴眼，一时没有意会。我双手一摊，表示就是如此。
　　“飞飞，你现在很缺钱么？”他小心翼翼的问。
　　我好笑的看着他，他也会读心术么？那么深刻的含义都能看出来？可是他到底明不明白我跟他讲的话？
　　“祥哥哥，劳动就需要有报酬，这是对劳动者的一种肯定和奖励。设计图纸需要花费我大量的心思，施工更需要我付出辛勤的劳动，所以需要收费。至于付多少，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可以给你优惠喽。这，跟我缺不缺钱是没有关系的。”我细心的解释。
　　“哦。那要付多少，我先支给你好了。”他笑着说，明显不以为然。估计是认定了我就是缺钱，还不好意思说。
　　我的确是本着银子才想接这活儿的，所以也不做辩解，随便他怎么想好了。但是，既然是生意，就该照章办事。
　　“祥哥哥，我知道你银子多，”我打趣，看他张口想解释，就摆正表情，严肃的说：“银子我肯定是要收的，但须得事情做完了。而且这些费用应该是工程款里的一部份，若是你私加的，那可就不符合做事原则了。”
　　说完这些，看他盯着我沉默，我却是有些忐忑了。难道古代的装修是没有设计费用的？或者设计费用早就划拨完了？毕竟阿哥府的修建也是个大工程，设计必是先行完工的。我现在横脚插入是不是根本就打乱了所有进度？
　　想到这些，我尴尬一笑说：“呵呵，祥哥哥，阿哥府的修建肯定是整体策划的，设计定然不会单独分离了，我就不捣乱了吧。呵呵，我不过是学了点东西手痒，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飞飞，府里的修建，每项费用都是详细列划的。虽然有整体策划，但别说没整理的院子，就是已完工的，我要是嫌弃，也得重新修理。所以，交给你设计完全没问题，只是你什么时候能画好图？”他是看出了我的顾虑。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拉他坐到书桌前，认真的讨论了工期、费用、工匠调配等问题，然后正式的写了份合同，这事就算敲定了。
　　院子太多，我不可能全部负责，照他的意愿选了两个相邻的院子，一个做书房，另一个做以后他的寝院，从室内的装修到院里的景致全部采用欧式风格。
　　室内的装修是重点，测量相对复杂。我当天赶工，带着他和两个御用木匠——司徒清和鲁大树，先测量了寝院各房间。回家闭门三日，不眠不休，总算完成设计图。
　　装修图的设计煞费苦心，不但要考虑整体美感、设计创意、入住舒适度及实用性，更要考虑现有的材料、工具条件、工匠能力，甚至大众心理接受程度，几个房间的谐调性也是重中之重。因此，不知道杀死了我多少脑细胞。
　　开工之后，我每日和卫云同乘一骑，早早赶来。为了避免麻烦，出门前我都会在卫云眼角下贴个大大的伤疤，而我则仍然是一身男装，一顶大帽子。
　　装修用到的许多材料，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尽管我尽量避开了，但无可避免的还是得找很多替代的。比如内装修用到的脚线、边花、石膏板等等，后世使用时，随便到建材市场就能买到合用的，在这里却都得用木材一点点雕刻制作。院内使用的石材，在后世都是用各种专用机器切割打磨，快速精美，契合度高，这里可都是工匠们一锤一凿辛苦雕琢。
　　纯天然材料，手工制作，漂亮和豪华程度是无庸置疑的，但工作量可就相当庞大了。好在工匠很多，不至于使工程进度严重滞后。
　　我在现场一来是观察指挥，二来也是对他们理解不当的地方给与解释和帮助，第三个就是细节的处理可以更及时完美。再有就是听说司徒清和鲁大树都是鲁班第N代传人，也是目前最好的皇家御用工匠，我很想见识他们的功力，更想与他们熟识。
　　“司徒叔叔，这个吊柱不这么刻，西式建筑以别具一格为美，和我们传统的对称美是不一样的。喏，这张图我有绘制。”我从图纸中挑出两张，递给拿着木头正要下刀的司徒清，是完全不同刻画纹饰。
　　其中一个已经完成，他的刀法利索、做工精良，完全表达出我的构思理念，不愧是最好的皇家御用工匠。
　　“这单独看来是不错，可放在一起能好看么？真不知道洋人都怎么想的。”他认真的看看图纸，摇摇头抱怨。
　　我笑笑，知道他虽然疑问多，对我的图纸也颇多意见，但干活还是毫不含糊的。至于他的不认同，等到工程全部结束，不怕他不改观。
　　“飞飞小姐，你过来看看这个推门是不是这样做的。”鲁大树在里面喊。
　　我起身快步过去，原来是一个暗格的弹簧推门，三层立体设计，既是一个角部装饰品，又是一个小食橱。为了空间的整体效果，推门设成上弹式的。只要在门边装饰的花芯上轻轻一按，门就自动上移。关闭时，在花柄上一按，门又自动下落。它的关键就在开关机巧之上，这原本不是我见过的，而是从依青山那里得来的灵感。
　　“鲁叔叔，这个弹簧要这样装，两个齿轮需要咬合，拨动转轴才有用。”我边说，边动手示范。
　　“还真是精巧，飞飞，我和司徒从十多岁做学徒，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么巧妙又大气的房内装饰呢。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难以想象这些是出自一个十多岁娃娃之手啊。”看我详细讲解后，他感叹的说。
　　这些话，两位师傅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我都是一笑了之。
　　“飞飞小姐，不是我说你啊。十三爷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你不在前面陪着，老跟着我们这些下人混在一处做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这脏乱的地方还是少来为好。”他手里忙着，嘴里却也不停歇。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胤祥没去上朝，说是休沐。我是不懂他们那些个规矩，反正也不管我的事，径自绕到施工现场，开始我一天的工作。他却巴巴的跟过来，非要带我出门游玩。
　　虽说这主体已经差不多了，可越是细节，越需要谨慎处理，一个弄不好，整体效果就会差很多的。而且，这些细节有很多机巧的东西，不盯着我怎么放心。所以拒绝了。他怏怏不乐，我只好软语相劝，也是为了能更快的为他整好院子么，要玩，也不差这几天的。他只好无奈离去。
　　“鲁叔叔，瞧你说的。咱们不到现场怎么做事？十三阿哥也不是孩子了，怎么老得让人陪呢。更何况，我不是有天天陪他吃午饭的么，而且他时不时拉我陪着闲聊，真的好耽误时间啊，我们时间本来就不富裕的。”我说着又拿起画了一半的窗饰图。
　　这也得快点完工，还要找人刺绣缝制呢。花边和流苏更得特殊定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除了最初的设计图是在家赶制的，其它都是晚上构思出总体，再抽时间绘制。
　　“你呀，没见十三爷对谁这么好过，你却是不领情。这里的事情虽离不开你，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再说了，若真有事情，我差小豆子把你找来不就成了。我看这也没什么事情了，你还是先过去吧，可别惹爷生气呢。”说着他走过来，拿掉我手上的铅笔，推着我往门外去。
　　每次胤祥来捣乱，害得工匠们神经紧张，手忙脚乱，鲁大树和司徒清都会要求我清场。当然是清十三阿哥的场了，我就只好带他出去溜达闲逛一会儿，打法走了才能继续工作。
　　“哎呀，鲁叔叔，这张图就快完了。灵感来得不易，让我完成它好不好嘛。”我扭不过他，只好求饶。
　　我怎么总遇到急性子的人啊。
　　“我看也就剩尾饰了，下午再画吧。这也快要开午饭了，今天就别让爷亲自来请了，我们这些下人怕着呢。小豆子，你把小姐的画夹子给送过去吧。”他推我出了门，转头又吩咐给他打下手的小徒弟。
　　工匠们对我的加入，从开始的怠慢不屑，到慢慢的谨慎认真，再到有些恭敬佩服，直到现在，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相依相帮，和我已经是无话不谈，非常熟悉了。
　　瞧瞧也真的要到午膳时间了，我就由着他们吧。不过，下午我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