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26、第二十五章 采梅 众人各自玩

　　众人各自玩耍，胤禟说这个时候的梅花最好，早了，霜露太重，再迟被太阳照久了稍干，要带我和柳眉去摘梅花。我正巴不得离开这气压过低的亭子呢，开心的跟了过去。十四和胤祥不满的跟了过来。
　　在梅林里，柳眉提着一只大大的篮子，胤祥和十四采了要往篮里放，被胤禟制止。
　　“二位爷稍等片刻！”柳眉把篮子递给胤禟，返身往林外走去。
　　“飞飞，采这些花做什么用？”十四低声在我耳边问。
　　我摇摇头道：“好玩而已啊，不喜欢就自己玩儿去吧。”
　　“十三弟、十四弟，没你们的事，一边玩去吧。飞飞，要用心采，这些刚刚开放的深红梅瓣才好用。”胤禟把我拉到一边，指着眼前的梅花讲。
　　“九哥采得，我们就采不得？飞飞过来这边。”十四嘟着脸，不满的说。
　　柳眉笑着返回，把带来的篮子递给胤祥：“二位爷若是喜欢，就多采些吧，这红梅几年才开一次，不容易遇到呢。”
　　“九嫂，这有何用？”胤祥问。
　　“妙用，采了就知道了。要采就快吧，过了时候的可不好。”说着接过胤禟手里的篮子，跟在我们身后。
　　两人看了看诚心不想解释的柳眉，又见我采的欢畅，无言的也做起采花大盗，渐渐的我们分散开来。
　　见柳眉辛苦，我要帮她提篮，让她采花。她摇摇头拒绝了：“这些花是用来给额娘做胭脂用的，每次爷都不假手他人，我能帮他提篮就是福分了。”
　　“哎呀，怎么不早说啊，我这不是都霍乱它们了。这可怎么办？”我捏着一把梅花，不敢再放里面。
　　“眉儿逗你呢，来，快采吧，就要满了。”胤禟接过篮子，对柳眉轻声说：“眉儿累了，先回亭里歇着吧，过会儿我们就回去。”
　　柳眉羞涩的朝他点点头往回走去。
　　“禟哥哥这么体贴，九嫂好幸福呢！”我看着认真摘采的胤禟，觉得和平时狡猾的形象完全不同。又看看隐约消失的娇弱身影，轻声感叹。
　　他听了回头看看我，妖媚一笑，刹那间我只觉眼前光华绚烂，连最艳的红梅都失去色彩。妖孽啊，我心里竟有点怕怕的，不敢再看，转身专心的采花。
　　我和胤禟返回亭子里时，除了一直坐在角落里，似乎完全没有动过的佩兰、佩敏，就只有胤祉和胤镇了。别人是来赏花玩耍，他们四人是来静坐的。两个格格忧郁的望着满山的芬芳出神，两位阿哥沉浸在棋盘世界，杀得忘乎所以。
　　“歇会儿吧，大家也都该回来了。等人到齐了就传饭了，下午这里会有个诗会，还有一些才子佳人过来，飞飞学识渊博，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哦。”胤禟细心的收好采来的梅花，拉我在桌边坐下。
　　候着的侍女端了水盆、布巾上来，伺候净手洗脸，再递上温热的开水、痰盂，等我们漱了口，才递上茶杯，一切不劳我们自己动手。第一次享受如此待遇，不由感慨到：“禟哥哥，这还真是钻石级待遇呢。”
　　“什么待遇？”胤禟问。
　　“呵呵，就是待遇很高级，服务很周到的意思了。我还是头遭感受呢，你们富家公子可真会享受啊。”
　　“这是她们日常的工作而已，飞飞身边不是也有人伺候么？”他诧异。
　　“你说卫云么？我当他是哥哥呢，怎么会让他做这些事，再说我自己有手有脚的。这种待遇偶尔享受是很新奇很舒服了，但总这样人会给养废的。”
　　“你是想说，爷们都是废人喽？”胤镇从棋盘上抬起头，冷冷的一句。
　　有侍女利索的收了棋盘，给他们布上茶水。其他人陆续回来了，听到胤镇这句话，不了解情况，愕然的向我看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不好好的下棋，纵然偷听我们谈话，也不能这么断章取义啊。我被他冷眼扫的有点毛，偷偷摩挲一下手臂说：“四阿哥可别吓飞飞了，我只是说自己而已。阿哥们天之骄子，生来尊贵，被人伺候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阿哥们天天忙于读书骑射，操心国家民生，上为圣上分忧，下为黎民造福，已经是身心交瘁、不辞劳苦了，这些日常小事，交给下人们打理也是应该的。”
　　说完自己先恶心了一把，还真够谄媚的。但每次被他冷眼盯着，无形中就倍感压力，好听的话在脑中自然成形，然后就脱口而出了。
　　“损人不带你这么刻薄的，好好的，你怎么编排起我们了？”胤禟伸手给我个爆栗子。
　　我捂住被敲得有些疼的额头，委屈的说：“禟哥哥，我明明是在夸你们啊，你可不能冤枉我。”
　　“话是好话，味儿却不对。飞飞，不满就明说，这么遮遮掩掩可不是你的风格啊。”胤禟眯着桃花眼笑我。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出刚才的话太不应景了，再看看脸色更冷的四阿哥和满脸诧异的三阿哥，以及又回到亭子里来的各位不明所以的众阿哥，干笑一下为自己圆话：“没没，禟哥哥是清闲了点儿，可人家四阿哥他们可是真的很忙碌操劳呢。你没看，大家都玩耍的时候，三阿哥和四阿哥还在进行战略思考呢。呵呵。”
　　“那你是专门说我的喽。”胤禟闲闲一句。看似无所谓，实际眯着的桃花眼都快成一条缝了。
　　“您那是雅逸脱俗，不染凡尘呢。哎呀，禟哥哥，人家真的只是说自己的，你这么高贵潇洒，就别和飞飞计较了嘛。”还真是越描越乱，我只好朝他撒娇了。
　　“他高贵潇洒，不染凡尘，这么说我们还真是不值一提了？”这语气都零下N度了。
　　我怎么就忘了还有个更难对付的人呢。不明所以的人都不动声色的看好戏，胤禟笑得脸上桃花朵朵，胤祉和佩兰佩敏不解的盯着胤禛，比别人更加糊涂，有些胆小的侍女都有点发抖了。被胤禛那千年寒冰般的视线扫射着，我觉得心脏都冻结了，其实下意识的知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至少是不会拉出去砍了，但还是止不住浑身打冷颤。
　　搓搓手臂，自我鄙视一下，脑袋里迅速组织语言：“四阿哥……”
　　“嗯？”刚开口就被他冷嗖嗖的打断。
　　“四爷……”我换。
　　“嗯……？”更冷。
　　“四王子？”我试探。
　　“哼！”冰山爆炸。
　　“禛哥哥……”我破釜沉舟，居然没有了异响，偷偷望过去，冰面开化不少。偷偷舒口气，甜甜的接着说：“飞飞曾听说，一个棋盘就是一个战场。对弈讲究运筹帷幄、精密布局，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要做到承前启后，下子就要胆大心细，容不得优柔寡断，更不能起手反悔。下好一盘棋，犹如打好一场仗。现在盛世太平，禛哥哥当然没有机会战场拼杀了。但从下棋中学习行军布阵，在棋盘上感受得失总结经验，把大智慧隐入休闲娱乐，因此下棋不失为一种获得知识、提升能力的好办法。禛哥哥，你在郊游赏景时还这么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更好的为国家效力，为人民谋幸福么。所以说呀，禛哥哥是最，最，最……”
　　最到最后，我看着周围或瞪、或眯、或挑、或瞟、或斜、或明面上没反应的众人的眼睛，把要出口的词咽回肚子里。真的不敢说啊，坏的不能说，好的说了就得起连锁反应，我可不想刚哄好一个，又得罪一群啊。
　　“最怎么着？”我这里在为难着呢，他却是不愿轻易放过。
　　“禛哥哥是最早认识飞飞的人，当然知道飞飞刚才是在说自己呢。呵呵，是吧，禛哥哥？”我转的好不辛苦啊。
　　特有甜嫩的童音，被我刻意加柔，我觉得满地都落鸡皮疙瘩了，还好胤禛脸上终于解冻了。
　　“伶牙俐齿！”明明高兴的都内伤了，他还是语带不满。这个冷面的四阿哥，还真是不好相与的主啊，我可是记住了，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我怕尸骨无存啊。
　　看热闹的众人归座，但闪烁不定的目光说明了各位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呢。女人们天生八卦，佩兰和佩敏这两位现场目击者，成了她们最好的转播人，只见她们群聚一起，低低的交谈开来。男人也好奇，但怎么好意思跟阿哥们讨八卦，聪明的人悄悄接近女人圈，施行明目张胆的偷听大计，不懂此道的只有忍着，苦思冥想了。
　　最晚回来的胤祥和十四，在刚才的好戏退场后，华丽丽的被人注视起来。两人皆满头艳丽的梅瓣，狼狈中带着娇俏，尤其十四，瓷白的小脸在红梅的映衬下，更显隽美，十三手提花篮，宛若散花而来的天女。
　　十四被众人看的恼羞成怒，一边恶狠狠的吩咐侍女给他们收拾，一边红着脸努力瞪我。我这个郁闷，这又干我什么事儿啊。
　　“飞飞，十四才刚刚好，怎么一会儿，你又惹上四哥生气了？”胤祥把篮子递到我面前，问出所有人的疑问。
　　“哎呀，别提啦了。”我懊恼的摆摆手，看着花篮问：“给我干吗？”
　　“不是你要采的吗？”见我不接，他有些生气呢。抱着篮子坐到我对面。
　　“明明是你们自己要采嘛。”我肺腑，考虑到这话肯定会惹两个人发火，没敢说出来。想了想说：“我要这些花瓣也没用的，禟哥哥采来是为他额娘制胭脂，你们可以托他也给你们额娘制些啊。”
　　侍女手快，已经给他们俩收拾整洁。十四坐到我边上，指着篮子说：“你让我们费了这半天功夫，就是制那女人家的玩意儿？”
　　我要抓狂，这些人怎么都不讲理呢。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绝对没有说过要他们给我采花的话，何况他们是尊贵的阿哥，我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指使啊。可这话，要是没其他人在，没准我又会毫不客气的飚给他，只是这里我还是忍忍好了。
　　僵笑对他说：“漂亮哥哥，禟哥哥亲手摘花制胭脂，是对他额娘的孝敬哦。你和祥哥哥也孝敬你们额娘，不好么？而且红梅花瓣艳丽，香气清新，制成的胭脂一定会色泽均匀、气味沁人，又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化妆品，只要是女性，都会喜欢的哦。”
　　“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化妆品？”十四听了正笑着呢，我好不容易舒口气，胤祉又来捣乱。
　　“回三阿哥，意思就是这些梅花在干净清新的环境生长开放，很是纯粹洁净。用纯净梅瓣的原汁原肉做的胭脂，因为不添加任何对皮肤有刺激的东西，所以是最好的。”我详细的解释，满足一个文学狂热爱好者。
　　跟我在一起时间比较多的阿哥，已经习惯了我偶尔冒出的新鲜词汇，根本懒得再让我做出解释，对不甚理解的只对比句子自行揣摩了。
　　“很新颖，也很贴切的词儿。呵呵，这茶也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的喽。”他举着茶杯朝我调侃。
　　“是。基本上纯植物的东西都可以这么叫。”我偷偷翻白眼，这就是书呆子的灵活运用能力？
　　见仆侍抬着食盒进来了，他不再问话，我再松口气，这些阿哥一个个都不是善于的主啊。十四被我说的心花怒放，这事儿就圆满结束了，至于他要找谁给他制弄，就不在找我茬的范围了。
　　饭菜已经被摆在个人面前的桌面上，每人一份，用大食盒装着，取出来有四荤四素，一碗米饭，烧制精美，搭配合理。另有两个男仆抬了一大桶汤上来，侍女给每人盛了摆好，余下的又被抬走了。心想，这算是古代版的豪华份饭了吧。
　　在场的就属胤祉和胤禛位份高了，二人动了筷，大家才开饭，诺大的亭子里，二十多人同时进食竟毫无声息。饭后，仆人收拾干净，上了茶水和果品点心，才又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