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崇岭峻山

10、合作

　　李小囍挂了电话也没多想，成人的世界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经很费力了，更多的她不想也无能为力。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就在她快要忘记周围的这通电话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在他们公司，虽不至于吓得措手不及心脏也突突的跳了好久，周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时间太久了她差点忘了。
　　见到周围的时候她刚刚从客户家回来，半年前接的单子，设计方案改了无数次最后终于定稿的时候她差点三呼万岁。话说回来定稿过程虽然复杂，装修的细节她却一点儿都不敢马虎，这是她手里第二个做水泥自流平的顾客。水泥自流平做好之后大约要有一个月的时间用在后续浇水保养上，所以她在跟进其它方案的时候还要隔天去看一次现场，正好这个房子和公司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这样来回奔波让她筋疲力尽，甫一看到周围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劳累过度眼花了，架起近视眼镜细看之后才发现真的是他。
　　“是我！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这样的强调，李小囍为自己的眼拙感到抱歉。
　　“来签合同吗？”李小囍的理智开始归位。
　　“大宇都跟你说了吗？”大宇打电话给给周围说起李小囍的电话的时候他雀跃了很久。
　　“不是全部，我只知道一点儿，你想做贸易相关的事情.”李小囍整理好东西，坐在椅子上安安稳稳的喝了一口水之后才真正找回所有的理智。
　　“也算是吧！这几年大环境变化的快，我爸那厂子转型太晚生产的东西在国内销路不好，年年压货，后来联系到一个读书时认识的非洲朋友找了一些门路做点进出口生意。”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有南非的朋友不错，不过不是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是他毕业那年去非洲旅行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素不相识的两人一起遇到了沙尘暴，周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分了一部分水和食物给这位奄奄一息的非洲朋。坦白讲如果放在现在在他真正了解沙尘暴的恐怖之处的话也许不会那么慷慨的拿出水和食物，因在他平安离开之后才了解到有四个人因为那一场沙尘暴失去了性命。他和朋友都是幸运的，在经受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痛苦之前就遇到了救援的队伍，也许这就是人常说的命运，神奇又复杂，个中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有资格评判。总而言之这场旅行为他带来一个生死之交，他们偶有联系，也是在一次闲谈的时候周围无意中说起他爹工厂的情况：生产的机械零件年年都有库存积压，欧美的出口标准太高，虽然利润还不错但是生产出来的东西淘汰率太高，整体评估下来利润非常微薄。他只是简单几句抱怨没想到朋友听到心里去了，详细的问过具体情况之后竟然表达出想要合作的意思。毕业之后又跟着他爹走南闯北干了两年，周围早就不是那个愣头青似的二傻子了，听完之后到没有很放在心上，没想到朋友转头就买了飞机票过来，详细的参观完所有的厂房设备生产工艺之后竟然真的提出想要合作的意思。周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朋友家在当地也算是有点门路的人，对于这合作有充足的信心和充分的准备才飞过来的。
　　有的时候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的神奇，周围也没有想到当时的一个举动会带来现在的影响，定下合作意向之后两人小试牛刀的做了几笔交易，利润算下来竟然比想象的高很多，虽然这些利润跟新闻里听到的那些大数字一笔寒酸的可怜，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中小型制造业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情况了。业务流程渐渐成熟之后他们决定把这一块做起来，当然贸易主体不止他们一家，还有十几个和他爹遇到相同情况的人。说来也奇怪，年轻的时候争得死去活来的同行，在遇上经济转型走向没落之际竟然变得惺惺相惜起来，不得不说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
　　“不错，干的不错！”李小囍发自肺腑的称赞，没有一点儿水分，“位置选在什么地方？”她虽然知道办公室的位置跟她在一栋大厦，可是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位置。
　　“隔壁！”周围不经意的打量李小囍的办公室，她的审美和以前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还在一起的时候，她非常不喜欢粉色、黄色、蓝色这些显眼的颜色，总是喜欢黑色、灰色、白色这种暗色系的衣服，可是现在他看到她椅子的装饰是粉红色色的，桌子却是很浅的蓝色，随身携带的杯子也是很显眼的紫色，也许还有跟多的改变是他看不到的，他不知道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完全了解，不过无论多久他都有信心，古话都说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隔壁？”据李小囍的了解隔壁是一家保健品公司，去年开业每天人群往来如织看着生意很好的样子，上个月她还看到公司的招聘广告，难道眨眼的功夫就倒闭了。
　　“听说是售卖假的保健品被举报了。”周围主动为李小囍解惑。
　　“原来如此！”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竟然是在公司开了一年之后才被举报，李小囍也有点方。
　　“我刚刚见过你们老板，他只说了报价，细节和你谈就可以了！”周围才不会说他跟李小囍的顶头上司提出希望李小囍全权负责的时候他那掩饰不住的探究的目光，差点没把他扒一层下来，要不是提前到听过关于李小囍的小道消息他差点以为自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我知道了！”李小囍伸手结束这个话题“以后是合作关系了，你放心作为公司的客户我一定尽心尽力。”
　　“合作愉快！”周围也伸手，不同于学生时代两手想握的柔软，两人手心相触俱是一层厚茧。他知道自己是跟他爹下工厂出苦力才长的一层老茧，却不知道为什么李小囍的手也如他一般长了一层厚茧，也许她的日子并不想她妈妈说的那样悠然自得，最起码不是电话里说的那个样子，看看图纸，打印资料那么简单。
　　拒绝了周围的晚饭邀请李小囍第一时间去找李中来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进度。
　　几天不见李中来还是老样子，衬衫西裤无框眼镜和严肃无趣的脸，李小囍看了看对着图纸眉头可以夹苍蝇的李东来忽然就想起他们家会计于可可说的话：“咱老板上辈子一定是玻尿酸打的太多了以至于这辈子都不会做表情了！那张脸除了长的帅一无是处！”
　　李小囍对这‘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这句话表示怀疑，因为他并不是除了长的帅一无是处，他还有许多隐藏的特长，比如记性好，有的时候她经常怀疑，他脑袋里是不是放一块超级芯片屁大的事都能记一辈子，刚开始共事的时候她可没少挨训。
　　制图技能、方案讲解、施工跟进、材料选配、软装选配现场落地李小囍几乎不记得她有哪个方面没有被吐槽过，当然被骂的人不止她自己其他几个一起共事的同事，刚开始进公司的时候几个人背着李中来聚会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型的批斗会，虽然最近有所改善但是以前的事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到现在只要一进这件办公室全身心就开始进入戒备状态，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郑辉的房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李小囍进来的时候李中来正在画图画到头大，朋友新买的一套老房子，近百年的历史，想在保存外观的基础上内部装修扒了全部重建，可是按照现行的情况来看内部装修全部重做必然会影响一部分外部结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想了一整天了还是没有头绪。
　　“阳台已经封闭，水电改造已经验收完了，这周开始量门窗尺寸。”郑辉就是李中来中秋节提到的那位。
　　“好了我知道了，还有今天下午有个叫周围的人过来，点名找你，你们认识吗？”李中来伸手揉揉发酸的眉心，只觉得脑袋一片白茫茫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同学。”李小囍想不出其他的介绍方式。
　　“你同学混的不错啊，我朝着顶提的设计费他一口都没讲价。”只是看人的眼神有些问题，要不是他强大的记忆里记不起这一号人，他几乎以为自己以前的罪过这个人。
　　“也许吧！”这个好像也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上午地板供应商发传真过来说新来的板材颜色跟预期的比有些重，你明天去看一下具体的情况。还有预约一下场地组织的大家吃个饭，费用我出，不走公司的帐。我知道这段时间很忙，大家都辛苦了，希望大家可以再接再厉，争取在淡季之前在拼一把。”李中来不是一个闭门造车的老板，现下是旺季，忙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作为老板他能做的也只能在这样的地方做一些补偿，算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吧。
　　“好的。”李小囍从善如流，在这家公司她不单单是一个室内设计师还兼着李中来临时秘书的职位，毕竟这么长时间来能在李中来的骂声之中面不改色的员工只她一个，别无他人。李小囍一直把这项技能归功于她娘亲，感谢她在她幼小的年纪给予的狂风暴雨般的爱，让她可以养成如此得天独厚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