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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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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的那句“每个女生都是潜在的福尔摩斯”,宴南现在觉得真是没说错。万万没想到,只半节课的时间林姣竟然就从学校贴吧翻到了许砚的信息,虽然只是翻了个贴吧,但也算其心可鉴了。那大概是学校篮球社发的帖子,主题是四月底的篮球联赛,放了张许砚打篮球的照片放在上面,借着队员的脸做宣传,不要脸地诩为“盛世美颜”。
行吧,这毕竟也是个看脸的世界。
宴南抄笔记的空隙看了眼,不得不承认是很好看,拍摄角度很好,穿着球衣的男孩高高跃起的身躯,脸上灿烂的笑容,把少年人的青春活力彰显得淋漓尽致。
“还有谢颂延的照片哎。”林姣用手肘碰碰宴南,后者只偏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抄笔记。林姣带着稀奇的表情瞧了瞧她,然后继续花痴地翻回许砚的照片看,贱兮兮地笑,“真帅啊!”
台上老教授依旧激情轩昂,台下昏昏欲睡的却也一大片。宴南写完重点把笔一扔,掏出手机:“帖子叫什么?”
宴南把谢颂延那张面对镜头单手转球耍帅的照片保存了。
“许,砚。”林姣轻声念了句,转头对宴南说,“到时候我们看比赛去吧,你看谢颂延我看许砚,岂不美哉?”
宴南想想,点头。
假期后C市晴了几天,昨天又进入了将要持续几天的低温阴雨天气,宴南只穿了件打底毛衣加薄外套,出了教室门被冷风吹了一阵,回去的路上就打了几个喷嚏。
她低头揉了揉鼻子,抬眼那一瞬间,猝不及防视野里闯进两个人,从拐角处边说边笑地朝着她们这个方向来。
宴南脚步渐渐缓下来,听见耳边林姣喃了句:“谢颂延和谁啊这是?”
蒋随君正笑得开怀,转头看前方时敏锐地察觉到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正盯着自己看,她收了收脸上的笑,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怎么了?”谢颂延见她神色变化,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宴南。宴南抱紧了手中的书,风把发梢吹起拂过她的脸庞,带来一丝细细的痒意。她空出一只手把被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朝他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颂延。”
谢颂延也笑:“南南啊,这么巧。”
身边有稀稀疏疏的学生经过,附近水池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宴南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听到谢颂延的声音响起。他说,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是随君,我的女朋友。
脸上有冰冰凉凉的感觉,宴南微微抬头,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雨。在密集的雨点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之前宴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笑,声音轻快却低微:“啊,你好,我是宴南。”
对面的女生长得很好看,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宴南以前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举手投足随意一个笑都能让人发自内心地产生好感。
雨势渐大,周围的人都跑起来,谢颂延说:“要不先去附近的超市躲躲雨吧。”
刹那间,宴南一手抓过已然呆住的林姣的手臂,语气急促地说了句:“不了,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先走了。”然后拉着人匆匆绕过他们离开。
蒋随君回过身,看着女生离去得近乎仓惶的背影,心里有些许猜测。
奔跑的时候,只有宴南自己知道,有股不可自制的悲伤慢慢地从身体里爬起来,漫延过已经揪成一团的五脏六腑直直地冲向鼻腔冲向眼眶。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某种液体从面庞缓缓流下。这让宴南想起高二的时候某天傍晚她经过学校操场,看见谢颂延和一个女生一起躺在草地上,那女生的头枕着他的腿。两个人手牵着手,笑得那么开心,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想起那个画面不自觉地泪就流了满面。
“南南,你……没事吧?”身旁林姣带着担忧的声音传来,宴南松开一直抓着她的手,抹了一把已经湿漉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脸,轻声说,“没事。”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图书馆门口躲雨,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宴南怀里的书也湿了。她弯腰单手撑膝蓦地沉沉叹了口气,直起身时闭上眼睛。
又想起刚刚上课保存的那张照片,心底就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宴南,你算了吧,放弃吧。
林姣的手覆上她的背,轻轻抚了抚,在一片寒意中带给她一丝丝的暖意。眼见雨没有要停的趋势,她想说要不要进去图书馆坐会儿,身后传来一声试探:“宴南?”
两个人一齐回头,一张略显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正是早上才见过的、在课堂上被林姣扒过的男主角,许砚。
宴南回过头的瞬间,许砚看见了她脸上还有些略微斑驳的水渍,他失笑,再次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宴南:……
你叫我只是为了给我递纸巾吗?第二次了,宴南心想。但她还是接过来,道了声谢。擦完脸才疑惑地问:“你认识我?”
许砚点点头,却没解释是怎么知道的,只说:“你们没伞吧?”他刚刚在里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明显是过来避雨的。
宴南点头,然后见许砚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把伞:“喏,先借你。”
宴南还没来得及反应,鼻子又是一阵痒意传来,一个喷嚏随之而来。
四周似乎静默了几秒。
“快回去吧,别感冒了。”许砚把目光落在她被淋湿的单薄的外套上,又把伞往前递了递,像是知道她迟疑什么,“我室友在里面,我待会儿跟他一起回去。”他告诉她到时候把伞放到几栋寝室楼下阿姨那里,自己会去拿。
宴南有些踌躇,还想说什么,身边的林姣已经一把接过了伞,大咧咧地笑:“那就谢谢啦。不过你叫什么?我们还伞的时候好跟阿姨说啊。”
“许砚。言午许,笔墨纸砚的砚。”许砚声线清朗,清楚而又坚定,响在宴南耳畔。
回去的路上,宴南揽着林姣撑伞的手臂,慢吞吞地说:“你明知道人家叫什么还问。”
林姣一脸“你傻吗”的表情,“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啊我才第二次见他好吗!”她想起什么,“嘿嘿”笑了两声,笑得宴南心底发毛,“不过我看人家对你好像……嗯?”
她那个“嗯”字拉的格外长,带着婉转的疑问和调侃,宴南冷漠地“呵”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你看你都不认识他他还知道你的名字,又是递纸巾又是借伞的,不是……”林姣转头,看见宴南在淅沥雨声中沉默而又带着不自知的哀伤的脸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算了,不说了。”
想起课上还说要一起去看谢颂延和许砚打篮球,林姣撇了撇嘴角,耷拉着脸不再说话。
一路再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