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插遍罂粟满身应是恶鬼 ...
-
殷闯和乔苦出来后,天已经暗了。两个人的武器在黑暗中熠熠微闪着寒光。
殷闯用的就是鹰翅母子短刀,是一大一小并鞘的刀,比匕首更细更长一些,就像鹰最长的那根羽毛。鹰翅短刀已经见过不少血,但仍旧光洁冰冷。刀身上面印着暗纹,不是刻的,是刀在长时间与主人的磨合与自己消灭的生灵生成的属性。
有趣的是冷酷灰暗的刀鞘上却挂着一个毛茸茸,洁白似初雪的动物尾巴,乔苦听他说,这是一个故友赠他的。
乔苦的右手握的是一把冰玉弓,弓上隐隐现现的纹路是一只回眸白孔雀。弓绷得直直的弦永远不会松懈,好像永远在等下一秒的血腥发生。乔苦的背后是一只笔直的水晶箭,箭体晶莹剔透,箭尾的羽毛呈冰灰色。
“怎么换了便服,敞胸漏怀的。”乔苦对正在用红缎缠小臂的殷闯说。
“你管的挺宽,修道服太拘束,不舒服。”殷闯用嘴叼着红缎打结,口齿含糊的说。
“本少主稀罕管你吗?看你费劲的蠢样儿,本少主高兴。”乔苦边说边把双手叉腰,头向后仰着,似乎在做热身运动,带些不屑一顾的语气。
殷闯向来不太擅长衣服的裙裙带带,光是自己缠小臂,就已经是极限了。平时的修道服穿的也是歪歪扭扭,领口也经常记错方向,师姐骂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听。
过了一分钟,他双手一拍,说:“完事了,走!今晚去黑池。”说完掂了掂手里的短刀,随着风摆动的双刀上的白尾巴伴着他的动作,潇洒极了。
殷闯说完便运气,向下一登,往上跃去,乔苦也顺着他的路线,御云飞行。
两人到黑池时候,是晚上亥时,殷闯看到了镇子在夜晚黑黝黝的样子,就觉得不详在心中蔓延
“你发现没有?这镇子虽不大,但足有一百户,一家开灯的也没有。”殷闯端详着镇子的牌楼说到。
“不仅如此,黑池镇种的还是罂粟。”乔苦向下面的田地指去。
“你说的这个,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殷闯说。
“两位贵客!是你们吗?”老远看到一个黑影,顺着明亮的月光,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者,,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年轻人们就像看到一缕求生的希望一样,向他们跑来,不管不顾。
几人走近后,乔苦恭敬的向老者拱了拱手,殷闯没有拱手,斜着脑袋低头,一只手轻捏脖子上的肌肉,一手玩弄着腰间上短刀的毛绒绒的白尾巴,目光柔和,语气却不咸不淡:
“看来你是镇长。那……是尊老写的驱魔单?”
“正是正是。正是老者,前几日贵院传书说被抽到单了,心里欢喜啊!老早就准备迎接了。”
休道怨驱魔,是有规矩的,院前有个大枫树,求驱魔者把写好驱魔地址和详情的单子用短箭刺在树上,等待休道怨中仙侠来接单,单子的不同颜色也代表着不同的紧急级别。
但这枫树偶尔大家也会打打麻将就是了。
其他人几乎每月一两单,而殷闯屋里的箭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殷闯斜着头,眯眼看着老者,没有迎合,直奔主题说:
“你这单子上面说黑池镇闹鬼灾,怎么个闹法?”
“两位少侠有所不知,这鬼穷凶极恶,事发几年前正埋葬镇里的前镇长……”
“等等,这事需详谈,找个歇脚的地方再聊可好?”乔苦不好意思的说。因为白天汤汁撒了,换的是殷闯的衣服,殷闯火力壮,衣服都偏单薄,一路飞来,冻得乔苦够呛。
“好好好!不介意的话,请二位到我家棚屋上座。”老者意识到失礼后,一脸愧疚又赔笑道。
数人七拐八拐走到了镇长家,是个二层建筑,雕镂别致,就是格局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说不出的令人发怵。
镇长派人给殷闯和乔苦赠茶后,就着急坐在黄梨木椅子,讲:
“那年前镇长一家三口人因意外亡故,我作为继任镇长,要亲自出殡下葬,下葬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就在下葬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妖风,那风怪的很,竟然让抬棺材的人摔了一跤,棺材摔在地上……”
殷闯看着茶没有喝,一脸冷淡莫测。乔苦则一脸聚精会神的听着。
镇长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他俩,声音压低一度,又说:
“那三口棺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棺材盖也掀翻了,就在我们准备再起棺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些棺材里居然空无一物,没有尸体!”
乔苦一脸的疑惑:“一开始说不定就没有尸体也说不定呢?也说不定尸体滚落呢?”
“这位少侠,尸体是我亲自监督入棺的,而且抬棺材的人说之前里面是有东西的,重的很。后来我也派人搜尸,就这么大个镇子,居然连一个死人指头都没有。”
殷闯听到这时,来了一丝兴趣,看着镇长,问:“之后呢?”
“那之后镇子里的茶田,突然一夜之间,全枯了。”
殷闯又问“那未必就是鬼作祟,不过怎么想起种罂粟这种贱物,是药材不错,但这数量足以害人了。”
镇长不看他们,轻轻叹气:“哎……不是我们装神弄鬼,这事更玄,一种其他作物土地就会枯,没法种。”
乔苦问:“那你们怎么知道种罂粟?一个一个试?”
镇长突然扭头盯着他们看,月光的投影使他的面目扭曲又不自然,语气严肃的说:
“那三人成鬼从没有人真正见过长什么样子,那是因为这件事之后,只要家中掌灯的,都死了,凄惨无比,死后割掉头和四肢,冒血的地方都深深的插满了罂粟花。”
他们一直都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交谈,伴着窗外的月光才能看清两三分,恰好这时乌云遮月,屋里登时暗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两人的武器发着寒光,阵阵阴风又潜入屋中,吹得镇长和乔苦后背一紧。
殷闯就像一个没事人似的,黑夜中,两颗像黑曜石的眸子发着冷光,一边嘴角掀起,嗜笑道:
“好玩儿,懂花艺的鬼……”
两人看他笑得渗人,并没有说话。
“掌灯!”殷闯大喊了一声。连根针掉下上都能听到的屋子因为他这一声叫,好像都颤了三颤,而乔苦捂着耳朵一脸惊吓。
殷闯把小臂放在茶桌上,双手交叉,把下巴轻放在双手上,小臂上的红丝带结随着风一起一落,若不是氛围紧张,还以为是哪家的风流才俊。他说:
“我偏要会会它们,看它们怎么砍下我的头颅。”
镇长和乔苦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乔苦气的用指头直戳他的大腿,一手戳着自己的眉心,原本以为他会有更万全的方法,没想到他就和隔壁村二傻子似的,硬闯着胡闹。
镇长佩服他,又难免有些忌惮把鬼召来,便说:“那高人施法,老者我便避嫌,有什么其他吩咐,尽管开口。”
殷闯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
“第一,这灯,我要亲自掌。
第二,拿姜汤温好的黄酒和糯米来。
第三,我要那三口空死人棺材。”
镇长点头如捣蒜,但听到最后一条时,脸色顿时一黑,一脸的不可置信。
“少……少侠,我听说仙人做法有写符的,有要活鸡的,没听说要凶物的。”
殷闯伸着胳膊,闭着眼轻蔑的说:
“你懂还是我懂?你说的这是害人无数的恶鬼,还说它能插罂粟,这是个有自我意识的东西,解铃还需系铃,当然要从一个线索开始。”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我这就去叫人准备,只是这三口棺材早就入了土镇压起来,再掘出来抬需要些时间,还望二位海涵,麻烦多等些了……”
“镇长不必赘述,先把前两样给我拿来。”殷闯有些不耐烦的说。
镇长连忙退了出去,很快在茫茫夜色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