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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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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四人正吃着饭,古旧的房门被毫无预兆的骤然推开,紫衣青年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金色面具,提着一坛酒优雅的走进来。是白滚滚。
白滚滚这两年病的厉害,全然不及往昔的健壮,脸色苍白却是没以往的冷漠,依旧清隽的脸上带了几分看透的风轻云淡。
和有时候的花千骨,很像。
花千骨刚刚历劫回来的那段时间,他被自己父君送到千秋宫小住,他一直心疼花千骨。
这次下界,是他寻了文昌帝君,跟下来的,他早就知道花千骨是自己的魔障,自己若是越不过去,怕是此生都要陷在里头,却不想,他放弃了法力失去了大半记忆,最终仍旧是放不下。
顾舒望未语,抬眸看了一眼白滚滚,便又垂下头继续给千幻夹菜。千幻看了眼白滚滚挑眉,又侧头发现顾舒望没反应,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她的事情,乖乖的接着吃碗里快堆不下的菜。
白永乐与纪蓦然明知道青年身份,也静静的吃饭。
“哥哥,我今天是来为那天的事赔罪的,这是你最喜欢的青梅酒,在紫霄殿埋了八十年,这次知道你要来特地取出来的。”白滚滚不理会顾舒望的冷漠,径直将手中的酒放在顾舒望面前,不自觉的带出几分温柔。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千幻,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她身边的少年,眸色莫名一暗。
荀夜原本不提以前的事还好,现在一提苏药就生气,洁白的象牙筷子一个不小心,用力不稳,便被她化为一片粉末。
三人看得一惊,荀夜是怎么惹到苏药了,苏药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伯,再拿双筷子来,还有给本座将扔他出去。”苏药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碎末,随意一抖,将粉屑挥去。声音极为冰冷。
“是。”苏伯将灰扑扑的袖子一甩,放在一边备用的就被内力巧妙地震到了苏药面前,而苏伯身形一转已经顷刻间逼近荀夜面门,荀夜眸色一寒,侧身躲开,刚想要向苏药问清楚为什么,苏药已一拍桌子,将被震起的酒凌厉的扫向荀夜,角度极为刁钻,恰巧将荀夜逼出了雅间的大门,苏伯称机向前啪的一声把门紧紧关上,然后自觉地守在门边。
“继续吃吧。”苏药平静的勾了勾唇,说道。
三人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半晌,寂月耐不住静得发慌的饭桌,侧头好奇的问苏药。
“白离,为什么我会一点都不记得你。”即使知道苏药是自己的哥哥,他仍不喜欢叫她哥哥,反而喜欢叫她白离,仿佛是浸入骨血里的习惯。
“族中有一种秘术,可以暂时封印记忆,防止出来历练的子弟依靠家族势力,不好好修行,你应该就是被宸梵叔叔封印了记忆。”苏药也是知道自己弟弟什么性子,耐心的解释。
“什么,居然有怎么厉害的秘术,我们到底来自哪儿,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们还要出来历练。”寂月咬着筷子,一脸惊奇的表情。
苏药没说话,只是有些不忍直视,堂堂三生宫小殿下为什么失忆后会是这样的……蠢。不就是封印一个记忆吗,有什么好惊奇的,这模样简直丢她的脸面,让她连抽死他的心都有了。
在场估计只有苏伯一个人懂得苏药想抽死寂月的心情。为什么寂月殿下失忆后会是这样一幅,呆蠢的性子,没见到还有两个外人吗,这么直白的问真的没有问题吗。
穆天策与纪蓦然自觉地垂下了头,他们虽然多少知道苏药的一些事情,但终究还是两个外人,苏药此时不说话也很正常。然而他们是真的误会了。苏药只是纯粹的想抽死寂月而已。
而寂月这个缺根筋的少年终于也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说了句带过这个话题,窗子就被人给粗暴的踹开了。
苏药以为又是荀夜阴魂不散的找过了,一挥手手中的象牙筷子就要向来人招呼过去,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止住了苏药的动作。
“哎呀,这是谁做的饭菜,好香呀。”一身紫衣,长发半绾的少女风一般窜过来扑倒苏药与寂月中间,狠狠地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脸差点埋进碗里。
苏药一向有洁癖,尤其在吃上面,东西一定要干净,陌生人动过的饭菜她几乎不会碰,而此时少女的动作苏药却未阻止,只是有些呆愣的看向少女头发上绾发的孔雀羽毛,幽蓝的羽毛微微扫着少女的侧脸,衬得少女容颜倾城。
“宫主,您又乱跑了。”紧接着少女跳进来的是几个白衣男子,一见少女几乎埋人家碗里,知道自家宫主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见美食就挪不动脚,简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吃货。
“啊,人间仙味呀,你们谁是主子,这菜谁做的?”少女丝毫不理会自己手下的惊呼,终于抬起头,两眼发凉的望着几人。
“甄隐?”苏药未回答,反而勾唇诡异的笑笑,看着少女问道,但话语间却极为肯定。
苏伯听见这个名字,眉心一跳,难道那位也下来了,那以后岂不是热闹了,要知道,这位与寂月殿下同是主上一手带大的,只是比寂月殿下小了几十万岁,但两人可以说是天生的不对盘,每次都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最重要的是,两人还被两宫长辈从小定下了婚约。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女侧头看向身侧的红衣少年,只觉得十分的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不自觉的想依赖。
“寂月你过来看好,这是你未婚妻甄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看来这次族中是让你们两人一起出来的。”苏药扶正少女,一本正经的对寂月说道,神色认真。
苏伯听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殿下你是在逗我笑吗。
苏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两个人,觉得主上这样也许真的能把两个人给骗过去。然而苏药打算趁他们没记忆让他们和好的算盘打得太轻易了,两人对对方的厌恶几乎是刻到骨子里的,当即十分默契的嫌弃道。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这样丑的未婚夫。”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这么蠢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默了默,苏药有些头疼的揉揉额角。甄隐,琀月宫上古巫祖之女,向来不听话,特别是在自己的婚约上,苏药没想到她都失忆了,还怀有对寂月的厌恶。
“咳,主上先吃完饭再谈吧。”苏伯看见场面一时尴尬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苏伯,给甄隐添一副碗筷。”苏药压下抽死两人的冲动,平静的说。
“等等,宫主,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甄隐的几个手下见自家宫主见人家第一面就毫无防备的跟人家吃饭,当即警惕上前拉住甄隐,劝阻道。
“也是,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呢,我叫甄隐,妖月宫宫主,江湖女魔头,你们的身份呢?”甄隐赞同的点点头,问苏药,这里一看就知道是苏药做主。
“我名叫苏药,生死谷鬼医,你可以叫我白离,他们两个一个叫穆天策,一个叫纪蓦然,是我的朋友,他叫寂月,我弟弟,你未婚夫,而你叫甄隐,我一手带大的妹妹。”苏药拿起筷子悠闲地夹了一筷子菜,十分悠然的介绍。
“我第一次见你,怎么可能是你妹妹。”甄隐虽为吃毫无节操,但好歹还保留着几分警惕,虽然她对对面的少年气息真的很熟悉,很像亲人。
“你这几年是不是外貌一丝一毫都未变化。”苏药浅笑,眸色晦暗不明,分不清里面是怎样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的?”甄隐拧眉,没否认,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苏药,神色微冷,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自有记忆来,自己的确有整整七年未成长,连一丝头发都未长。
寂月也等着苏药的回答,因为他也如苏药所说的,身体几年的不曾改变分毫。
“因为,我还有寂月,都是一样的。”苏药盯着两人,看着两人的神色,莫名的想笑,无论变成什么样这两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可爱。
“苏伯,请他们先出去。”苏药敛了玩笑的神色,突然郑重的吩咐道。
“是。”苏伯躬身,知道主上要和两位殿下说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就算是他也没有资格接触。
穆天策和纪蓦然虽好奇,但仍十分自觉的离开了,只有甄隐的几个手下不放心自家宫主,但被甄隐一个眼神给吓出去了。等人都出去后,苏药才招手,示意甄隐坐下来。
“可知上古界?”苏药抬手,摄起一边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缓缓问道,神色端庄,仍不减尊贵。
“上古界,传说中的神界?”两人不解的反问。
外面荀夜估摸着苏药该吃完午饭了,又提了一盒苏药爱吃的桂花糕来,准备再接再厉的赔礼道歉,但走到门口时却看到几个人守在门口未进去。
“苏伯,阿药呢?”荀夜以前见过苏伯,知道苏伯是苏药放在枫桥的掌柜,修为高深,起码他自己打不过。
“主上与妖月宫宫主和寂月公子在里面谈事情,荀楼主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告知老朽,老朽定为荀楼主代为转告。”苏伯淡漠的看了一眼荀夜,黑着脸,眼中很明显的写着不喜欢。主上在生死谷被荀夜发现身份的事情他早在枫桥时就知道了,作为一个把主上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手下,苏伯如今不用苏药吩咐都会防着荀夜,况且他还真的是不喜欢荀夜,荀夜喜欢苏药,但苏药心大不知道,但苏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前还好,荀夜并不知苏药是女子,所以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情愫,但现在荀夜知道了主上是女子,一定不会放弃主上,苏伯恨不得劈了荀夜干净。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苏伯将糕点给阿药了,我先回去了。”荀夜何等城府,岂会猜不明白苏伯的转变是为什么,当即递过糕点,利落的转身离开。
等荀夜走远后,苏伯毫不客气的拆开糕点对几个看呆的人说道。
“主上不知何时才会谈完,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甄隐的几个手下眼角抽了抽,发现自己还真的是饿了,沉默片刻,然后十分不客气的拿过去了。暗夜楼楼主准备的东西一定不是寻常糕点,不吃白不吃。
穆天策和纪蓦然方才并未参与谈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未动那些糕点,只是有几分好奇苏伯对荀夜恶劣的态度。但看见苏伯黑沉的面色,就自觉地将话咽下去了。
又过了半晌,雅间里的三人终于出来了,神色融洽,其他人此时都已经无心饭食了,苏药也不强求,拉住寂月与甄隐神色自若的吃完午饭,而苏伯完全没有将糕点的事情告诉苏药,另几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估计荀夜明白有苏伯在,自己很难见到苏药,下午也没来打扰,苏药让苏伯安排寂月与甄隐在客栈住下,一晃便是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