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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千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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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今天晚饭推后,还是因为有人抢了我的马,你们压不住,所以苏伯赶去解决了?”幽静的雅间里只有顾舒望一人,红衣少年微微挑眉,问得极为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关心自己的晚饭,但那声音中的冰冷却极为渗人。
“是。”报信的小二,不,应该是顾舒望的手下惧怕的低下身子,几乎要将身体埋入地下。几位长老说的果然不错,只要一扯上吃的,顾舒望就会变得十分恐怖。
“呵呵呵……既然如此本座便去好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居然敢打扰本座用饭。”顾舒望低低笑着说完便起身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火红的衣袂划过瑰丽的弧线,间或翻出几朵金色的凤凰花。
刚刚下去联系完自己手下的白永乐与纪蓦然恰在此时回来,只看见一片衣角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
“舒望刚刚是从窗户跳下去了?”白永乐抽了抽嘴角,问纪蓦然道。
“好像是。”纪蓦然咽了口口水,点点头,艰难的回答。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白永乐一个箭步上前,也跟着从窗户跳下去了。
“带我下去找他们。”纪蓦然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道。
与此同时,雅间的旁边,紫衣男子眸光落在身形如影的红衣少年身上,金色的曼陀罗泛起诡异的光芒,尊贵高雅。
顾舒望下楼后径直去了后面养马的马圈,果然看见苏伯牵着自己的墨翟站在一个蓝衣少年面前,地上还有一堆被打趴下的自己的手下。每次少年提刀上前抢马都会被苏伯毫不客气的一袖子扇回去。
“主上。”苏伯感到身后寒气,立刻回头惊恐的看向顾舒望,完了,耽误主上吃饭了,主上会不会打死他。
“老头,把马给老子。”趁着苏伯回头的瞬间,蓝衣少年大喝一声,骤然跳起,泛着幽光的刀狠狠劈向灰衣普通的老者。
顾舒望看着少年,墨眸一沉,微微垂下,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扰自己用饭吗。容颜普通却风华无双的少年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火红的衣袖带起尊贵的金色凤凰花掀起一道袖风狠狠扫向欲下刀的少年。
众人还未看清,蓝衣少年已经被一股内力掀向草料堆里了。
紧接着还没完,顾舒望身形一闪,顷刻间便逼近摔得狼狈的少年,袖中多日未出现的长剑鬼魅般抵上少年如玉的脖颈。
“说,你为何打扰本座用饭。”顾舒望冷冷低头,俯视着问少年。
“谁有兴致打扰你个变态吃饭,老子只不过是想买你的马而已。”少年吐了一口血,恶狠狠的说道。他只不过就是看见了墨翟想买一只而已,结果人家不卖,于是他就只有抢了,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变态,比那个老头都厉害。
白永乐赶过来是正看到顾舒望一袖子把人家扇飞,霸气侧漏了简直。但听到少年不怕死的话,心不自觉的抖了抖。这个少年胆子真够大的,在顾舒望面前都敢这样放肆。
“小子,你说什么,你抢本座的马,苏伯来拦你,不能给本座做饭,导致本座吃饭的时间晚了,这不是打扰是什么。”顾舒望一个用力,锋利的剑刃立刻陷入了少年的颈,一道血迹顺着少年的颈项滑下,惊心动魄。
顾舒望原本准备劝一句的,听到顾舒望完全不着重点的话顿时无语了,她不应该在意变态两个字吗,为什么还在和少年争辩吃饭的问题,果然他不该对顾舒望这个吃货期望太多。
“说了是买,不是抢。”少年不满的申辩道。
“所以你方才揍了本座的人,现在和苏伯打架都是在谈价钱吗,你当本座傻呀。”顾舒望一脚踹在少年身上,一脸蔑视的说道。
说到这里连苏伯都无语了,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老偏离重心,难道他们没有发现他们的话题已经跳了几次了吗。
方才顾舒望扇人的动静太大,客栈里住的又是一些江湖人,自然是十分爱凑热闹的,几乎不过片刻便把后面给围满了。纪蓦然也是这时候由别人推到白永乐身边的。
“千幻公子。”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少年的身份让众人吓了一跳,人群也爆出一阵讨论声。
“千幻,那个拿着一把刀,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少年。”
“听说他大宗师之下无敌,而且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栏了。”
“几日前琅琊阁公布的琅琊公子榜里千幻排在了七。”
“那把他打趴下的红衣少年又是谁,这么强悍。”
“不知道呀,没见过这人。”
琅琊榜乃江湖中屹立数百年的情报组织琅琊榜颁布的,专门针对未婚的青年一辈。
“你叫千幻?”顾舒望突然收剑,一手提起少年,半眯着眸子,泛着危险的光芒低声问道。
“是又怎样,这名字不能用吗。”千幻对着顾舒望的眸子,无端的屏住了了呼吸,有些紧张。为什么他此时被顾舒望盯着会有一种被检查的感觉,生怕自己不好。而对方方才冰冷的气息也淡化了许多,起码没有浓浓的杀气了。
“记住,本座名为顾舒望。”顾连城突然一笑,严肃的对少年说,墨色的眸子了溢出几许柔光与亲切。
人群又冒出一阵讨论。
“顾舒望,是生死谷鬼医。”
“鬼医不是只会医术吗,怎么武功也这么好。”
“苏伯,把他给本座拎上去,然后马不停蹄的去做饭。”顾舒望放开少年,拂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千幻淡淡道。
“是。”苏伯诧异的瞧了少年一眼,主上竟然会放过这个人,难道是因为千幻这个名字吗。
“喂,你要把我怎样,我不去我要马。”千幻警惕的横刀,不依不饶的说。
白永乐和苏伯真是服了这个少年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着一匹马,这心眼是缺的有多大呀。
顾舒望离开的步子也是顿了顿,回首间凤眸微挑,危险的扫向少年。
少年惊恐的往后挪了挪,好恐怖,为什么一触到她的目光就本能的害怕,仿佛刻在骨子里无法消去的恐惧,但自己又有一种直觉,觉得对方不论怎样都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苏药看了少年片刻,终于缓和了凌厉的眸光,耐心的解释道。
“你中了一种毒——无忧,安乐到死,中毒者到死都不会察觉,你还有两个月寿命,现在应该修养,不适合骑马,等你好了本座再将马送你。”
“你说我只有两个月活命了,只有两个月了不好好玩玩,还修养个鬼呀,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你把马送我得了。”千幻一听自己只有两个月活了,顿时从地上跳起来凑到顾舒望身边反驳道,话语间还是惦记着马。
“不会只有两个月,本座会为你解毒,所以这马暂时不给你,苏伯将他拎上去。”顾舒望也是脸一黑,一袖子将千幻推向苏伯,气恼的拂袖离开。
“公子,得罪了。”苏伯接过千幻,轻轻松松的压制住少年的挣扎拎着少年的后衣领子身形一闪,从后面消失不见。
“回去吧。”顾舒望走到白永乐与纪蓦然身边,主动接过纪蓦然的轮椅推着,对两人轻声道。
“好。”两人点点头,与顾舒望一起穿过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人群见到三人走过来,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回到二楼雅间,少年已经被安置在里面了,苏伯估计是怕少年在生事,便点了他的穴道。顾舒望瞧了几眼,凭空一挥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大宗师的禁制。
几人均是一惊,顾舒望的修为不像是大宗师,或者说,不只是大宗师。
“我和你又不熟,你为什么要救我。”千幻是个待不住的,一解了穴道就凑到顾舒望身边不解的问她。的确是只有不解,他直觉这个人不会害他,不然方才就能杀了他。
“你当真一丝一毫都不记得了。”顾舒望泯唇,盯着千幻的眼睛凝视,千幻的眼睛并不是纯正的黑色,不认真根本无法发现,那层浅棕之下的幽幽蓝色,像孔雀羽毛一样的蓝色,优雅而危险。
“记得什么?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呀,他们说你是鬼医顾舒望,你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这么厉害。”千幻被看到有些紧张,不自然的别看眼,故作跳脱的说道。
“你是我弟弟,千幻,而我,是你哥哥,花千骨。”顾舒望沉默半晌,几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她开口。直到过了很久顾舒望才缓缓勾唇,笑容平静温和。
几人一呆,顾舒望居然是千幻的哥哥,可是千幻不是说今天第一次见到千幻吗。而且花千骨,才是顾舒望真正的名字吗,那为什么要以顾舒望之名行走世间。
几人都是聪明人,明智的没有问顾舒望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名。只有顾舒望认可的人,或者说在乎的人才有资格唤她的真名,得到她的庇佑与照顾。
在门外正准备送菜进来的苏伯一愣,险些端不住手中的饭菜。主上的弟弟,如今上古能称得上主上弟弟的只有三个,上古三生宫命皇之子千幻、太晨宫东华帝君之子白滚滚和天界夜华太子之子白离。
难道少皇殿下也下来历练了。主上是绝不会认错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也不会随意告诉一个外人自己真正的名字。
“你从小就被你姐姐,明月交给我抚养,当时我看你很好玩的样子,便接下了抚育你之责,结果你越长大越烦人,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顾舒望抬眸细细端详着寂月的面容,笑中带着几分追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少年完全不一样,没有精致的容颜,也没有温和的浅笑,只是顾舒望却如此确定他就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因为,真正的千幻,在不用面对诸神是就是这样一个跳脱的性子。
几人难得见到顾舒望如此温柔的眸色,均不敢打断她的回忆。
“后来我下界历练,一晃都多年未回去了,没想到你都长大了,还会在这儿见到你。”顾舒望抬手,摸摸少年的发顶,习惯性的揉乱。曾几何时,这个少年还只是个孩子,自己一抬手就能揉乱他的柔发,看他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千骨。”千幻竟十分习惯顾舒望的折腾,只是委屈的叫道,出口是自己熟悉的两个字,仿佛是深入骨髓的亲人。
“呵呵呵……”顾舒望被直呼名字也不生气,反而爽朗的开怀大笑。笑完之后细细的替少年理好乱乱的头发。眸色温润宁静。
白滚滚与纪蓦然都未插话,目光有些羡艳。兄弟之间的感情他们这一生注定无法感受,也许只有在天界才能存在吧。
“苏伯,进来摆饭吧。”顾舒望放下手浅浅勾唇,对门外一直不敢进来的苏伯换道。
“主上。”苏伯手都未抬便用内力将门推开,进来恭恭敬敬的布菜,然后静静立在一边。
“千骨,苏伯是不是大宗师,让他教我武功行吗。”千幻咬着筷子,侧头问身边替他夹菜的顾舒望。
“不必了,等你毒解了,我亲自教你。”顾舒望摇头拒绝,笑容浅浅。
“也是,苏伯的武功好像没你的高,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武功这么高。”千幻十分迅速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跟着点点头,埋头吃饭。
“我的武功本来就是这么高,只是没有人能让我出手罢了。”顾舒望耐心的解释给千幻听。
白永乐与纪蓦然见到这样的顾舒望,都是无奈的笑笑,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居然会如此疼爱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