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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对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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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严的公堂上,秦长歌静静的跪在地上,等着秦家家主和大夫人的到来,她一点都不急,即使县太爷带着垂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当昨夜枫桥的苏掌柜来找她,告诉她当年父亲的死因,问她可愿为父报仇时,她就决定了今天过来衙门,只要能够让那两个害她父亲的恶人得到惩罚,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大人,秦家家主和大夫人到了。”几乎是过了半个时辰,衙役才回来禀报。
“还不快将人带上来。”县太爷正等得不耐烦,急吼吼的喊道。
“是。”衙役感受到了县太爷的怒火,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草名秦佑见过县太爷。”
“妾身秦王氏见过县太爷。”
两人跪在秦长歌身边,神色似是平静,但眼中却有丝丝惊惧。在看到县太爷未变的神色后,恐惧更甚,管家一定出事了,不然,贪财如命的县太爷不会是这样一幅不耐的模样。
“啪。”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大声道。
“疑犯秦佑与秦王氏,秦长歌状告你们六年前合伙毒杀她亲父,上任秦家家主秦政,谋夺秦家,且秦王氏多年虐待她,此事可属实。”
“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兄长六年前是病逝的,怎么会是草民害死的,草民自幼敬重兄长,当年兄长过世草民也十分伤心,至于草民的夫人向来宽厚,怎么可能会虐待三丫头,此事怕是三丫头受了奸人挑拨。”秦家家主一脸正气悲伤的反驳,未了,还十分痛苦的看了一眼秦长歌,仿佛怒其不争。
秦长歌见到,差点笑出来,真是会做戏。
“对呀,妾身待三丫头如自己亲女一般,吃都穿的哪样不是与妾身女儿一模一样,岂会虐待她。”还未等秦长歌开口,大夫人以嚷嚷出声,委屈的哭喊道。
“大人府衙内可有验身的婆子,长歌愿意让婆子验明背上的伤口,那些都是大夫人昨夜亲手用鞭子抽的,大夫人不会想说长歌的手长在背上,这伤也是长歌的苦肉计吧。”秦长歌更是冷笑,扬声道。
此时,她以顾不得女儿家的名节了,昨夜宴会回来,秦佑去了小妾那里,大夫人便突然不开心,跑到她和姐姐住的破院里,拿她们出气,她好不容易护住柔弱的姐姐,之后,苏伯便来找她,让人给她上药,让她自己选择如何做,她对那两人恨之入骨,自然不可能放过,何况还有杀父之仇。不过苏伯也知道她不可能真正扳倒秦家家主和大夫人,还是在县太爷偏向他们的情况下,所以,她要做的便是揭发此事,还有拖延时间,等待当年的证人到来。
“住口,女儿家的事怎么可以如此放肆的说出来。”大夫人脸色一变,随即咬唇掩下心慌,侧头真如慈母一般呵斥道。
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敢拿背上的伤口说事,早知昨夜就该打死她,省得今日闹成这样。
“咳,公堂之上,不得吵闹。”县太爷一咳,目光在秦佑身上转了几圈,明显一个掌家的家主比一个受欺负的小姐给他的利益大得多,秦长歌猜的不错,他的确偏向秦佑,而且他帮秦佑后,不仅可以得到不少钱财,还可以让秦佑将这个三小姐送给他。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秦长歌,府衙内没有验身的婆子,是以不可以查证你身上的伤,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
“回大人,小女子没有别的证据,但小女子相信以县太爷的神通广大,一定可以替小女子查明家父的死因。”秦长歌讥讽的勾了勾唇,垂头掩下叩首道。
“既然你没有证据,那这案子便不能成立,本官现判秦府夫妇无罪释放,念三小姐你是受奸人挑拨,本官就不追究你的误告之罪了,随你的二叔二婶一起回去吧。”县太爷听过不知多少奉承,自然不会将秦长歌的话当真,立刻拍案道。
秦家家主与大夫人一喜,还未谢恩,就听到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慢着,县令如此结案,本王以为不妥。”
墨染尘领着随从和秦政自门外一大群,浩浩汤汤的进来,缓缓说道。
“下官参见国师。”县太爷一惊,急急忙忙绕过案桌到墨染尘面前跪下。
“……”
众人跟着县令行礼,一时大堂跪了一片。秦佑与秦王氏也跪下,却是极为不甘,差点,差一点就结案了,可是楼王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过来阻拦,难不成要害他们秦家的是国师。
“不知国师大驾,是有何指教?”县令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男子。刚刚国师的那句话似乎是向着秦长歌的,这在秦府受欺负的三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国师。
“本座听闻今日县令审理秦家一案,街上传的是沸沸扬扬,刚好本座有有一个此案的证人,故本座今日也来凑凑热闹,县令不会怪本王不请自来吧。”墨染尘轻蔑的扫了一眼县令,悠悠说道。
“不会,国师带了证人,下官感谢还来不及,怎么敢怪罪。”县令点头哈腰的讨好道。
“既然如此,秦政你就过来给县令说清楚当年的情况吧。”墨染尘点点头,也未叫县令起身,摆摆手,招来走在后面的一个男子说道。
“是。”中年男子自人群中走出来,一身灰布长衫,挺拔落拓。
秦家家主和大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惊得跌坐在地上,害怕的往后挪了挪。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人是鬼?”大夫人胆小,经不住吓,惊呼出声。
“爹?”秦长歌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男子,将这人的身形与记忆中高大的人影缓缓重合,不敢置信的小声叫道。
“长歌儿,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是爹爹不好,让长歌儿受苦了。”秦政看着长大的女儿,欣慰的笑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渐渐增多。
“依本座看,这案子也不必审了,案情一目了然,只是有劳县令宣布结果了。”墨染尘不屑的瞥了一眼大夫人和不甘心的秦佑,浅笑着说道,声音不容置疑。
“是。”县令额上流下一滴冷汗,鲜少看见墨染尘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没底,赶紧叩头应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跪着,吩咐道。
“秦家秦佑弑兄夺家,其夫人虐待侄女,罪大恶极,判一月后处斩,秦家家业回归秦政手中。”说罢,又回头讨好道。
“国师看这样判怎么样?”
“嗯。”墨染尘挑挑眉,觉得花师伯把县令的性格算得真准,明白只要自己一道,秦家两人必死无疑,这样就没人阻拦她的手下拿回秦家,也没人能动她要的血蚕丝了。
另一边,苏伯端着一碗蜜露羹进了顾舒望的书房,恭敬地将晶莹剔透的羹放下,禀报县衙里的情况。
“主上,县衙那边染尘上仙已经办妥了,秦府那边的人手可要撤回了?”
“再等半个时辰吧,等秦政会秦府了再让他们回来。那秦玉燕知道了自己爹娘出事,难保不会发疯去袭击秦抚歌。”顾舒望眼都未挪开书页一下,淡淡的吩咐道。
顾舒望肩上的小狐狸碧眸一闪,跳下她的肩,凑到桌上的碗旁,正欲低头伸舌头舔舔蜜露羹,但还未挨到一丁点,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拎到了一边狠狠按住头。
另一只素手拿起汤羹优雅的抿了一口。
“呜,嗷呜……”愤怒的呜咽声传来,顾舒望不为所动的继续喝着汤羹,明显不喝完是不会放手的。
“是,主上可要再为净初上神在端一碗来。”苏伯隐晦的勾了勾唇角,颤声提议道。
这两个人,一闹起来就全变的幼稚了。
“不必了,他不喜欢吃甜食,是不是呀,阿初?”顾舒望摇头拒绝,低头凑近拼命挣扎的小狐狸耳边调皮的吹了一口气,魅惑的低问。
小狐狸动的正欢的身子一僵,尴尬的别开头,不去正视她调笑的目光。
“对了,永乐和蓦然那两个怎么样了。”顾舒望见小狐狸不再挣扎,无趣的放开手,抬头问道。
小狐狸微微动了动耳朵,细细偷听。
“两人自主上离开后就都出了枫桥,白公子秘密去了一家绸缎庄,手下的人查过了,那是染尘上仙开的一个暗庄;至于纪家主,去了纪家的酒楼,当初跟着他的小厮一直在那里等着他。”苏伯垂着手回答。
“以后不必探听他们的事情了,我说过要给他们一些自由,自然不可食言。”顾舒望放下喝剩一半的碗,放到小狐狸面前,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
“呜。”小狐狸抖抖耳朵,傲娇的往边上挪了挪。
“不要?那我就喝光好了。”顾舒望挑眉,勾唇一笑,指尖一转,已触到了青瓷碗的碗口。
“嗷呜。”小狐狸呜咽一声,两只雪白的爪子顷刻间就搭上了碗口,结果用力过猛,半碗汤羹就顺势倾在了小狐狸纯白的狐狸毛上面,顿时原本顺滑、整齐的毛全部被汤羹粘在了小狐狸瘦瘦小小的身上,显得十分狼狈。
“……”顾舒望呆滞了。
“……”苏伯吓到了。
“……”小狐狸更是直接蒙了。
“哈哈哈哈……”
片刻后,书房里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止都止不住的笑声,还间或夹杂着某种动物不忿的呜咽声。
“属下告退。”看着这一幕,苏伯立刻低下头,可疑的抖着肩膀,也不等苏药答应,就迅速的出去了,敢在净初上神面前笑话他的只有顾舒望了,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不过,他可以找个净初上神听不到的地方笑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