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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茶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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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永乐早早的起床,看见一只纯白的小狐狸正蹲在顾舒望门前的栏杆上,长长的尾巴轻轻扫着垂下来的绿柳。
“这只小狐狸是谁的,怎么会跑到无回院里。”纪蓦然也起来了,推门出来,看见栏边优雅的白狐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摸。小狐狸察觉身后有人,缓缓回头,一双碧眸幽深无比,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忽视了最深处危险的光芒。
“别动。”白永乐心下一惊,眼疾手快的拦住。
“这是舒望养的狐狸,名叫阿初,性子暴躁凶残,不喜外人动它。”白永乐将纪蓦然推的离小狐狸远了些,淡淡道。他当初在生死谷可是好奇碰过一次,见识过这只看似无害的小狐狸的恐怖。
“纪家主在看什么呢,给本座也瞧瞧。”墨染尘的声音在两人身后传来,慈祥却威严。
“顾公子养的一只小狐狸,没什么好看的。”纪蓦然推着轮椅转过身,浅笑着拱手,算是行礼。
“如此白狐还真是少见,不知这位是?”墨染尘看了眼栏上的白狐,不由心中叹道,净初上神,余光似不经意间掠过一边的白永乐,故作不知的问。
“在下白永乐,顾舒望的客人。”白永乐执晚辈礼,躬身道。
三人相谈甚欢,并未发现身后的小狐狸碧眸了泛起一抹讥笑。
愚蠢的人类,看到墨染尘愣了愣,小染尘!
顾舒望又是日近中午才慢悠悠的起的床,出来时还顶着一头长发就下楼用饭,一身红衣也胡乱的套在身上,一幅睡眼惺忪的困顿模样。
墨染尘还未拜别主人,自是还未离开,被苏伯请着和白永乐、纪蓦然一起用膳,远远瞧见顾舒望下楼,差点惊掉手中的筷子,白永乐和纪蓦然好歹也和顾舒望一起住了一段时日,对她这样子也算熟悉,但今日有外人在场,顾舒望怎么还是如此的……不知轻重。
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词。
原本也在楼下的阿初看见顾舒望下来,还是一副邋遢的样子,嫌弃的跳上她的肩,拿毛茸茸的尾巴扫她的脸颊,苏伯迎上去恭敬地奉上一盘子不知名的药草。
顾舒望接过,顺势就坐在了楼梯上,捻起一根草药喂给跳到她怀里窝好的小狐狸,阿初配合的一口咬住。
吃饭的三人一惊,这狐狸竟吃的不是肉,而是草药,看这情况,还一定不是普通的草药,不然这只颇有灵性的小狐狸绝对瞧不上,顾舒望也不会喂得一脸肉疼的模样。
三人猜对了,小狐狸吃的都是后山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初具灵性的草药,苏伯昨夜连夜去挖的。
“你说你跑过来干什么,又得要我伺候你了。”顾舒望思及此,叹了口气,捏着小狐狸的耳朵低声抱怨,话里颇有些幽怨。一大早的,自己都还没吃上饭呢,却得先喂这臭狐狸。
阿初岂会不知自己主上想的是什么,凉凉的白了顾舒望一眼。都大中午了,还没睡醒。
过了半晌,顾舒望终于将小狐狸喂好,放到外面的药田里任其玩乐,打滚睡觉。伺候完小狐狸后,顾舒望才回来吃饭,苏伯立刻摆上一幅干净的碗筷。
此时三人正吃到一半。
顾舒望虽是饕餮之徒,却吃相优雅,一举一动如画写意,当然,这要让她先把自己打理好。
等她吃好时,三人也均放下了筷子,顾舒望让苏伯在院子里的凤凰花树下支了张桌子,招呼几人过去饮茶。
顾舒望难得的亲自挽起袖子动手煮茶,茶是今年刚收的新茶,比宫中的都要好,水是后山深涧里取来的好水,清澈淳朴,甚至连炭,顾舒望都让手下挑过一遍,而且是沉香木烧成的。
饶是三人都非家境平凡之人,也未见过如此大气的场面,尤其是那双烹茶的手,素白而如玉,修长而骨节分明,丝毫不柔弱,握着茶盅时却有一种难言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
“三位,请。”火红的衣袖一挥,高贵的金色凤凰花在三人眼前一晃而过,顾舒望用内力将煮好的茶推到三人面前,一时茶香四溢,颇有几分沧桑亘古。
喝着堪称无人能及的茶,顾舒望平淡的放下,眼底泛过一丝讥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的味道,终究褪不去自己难以跨过的时间沧桑。
“不知顾公子留本座到现在是有何事要说。”墨染尘端着茶看着周围的景色,火红的凤凰花悠悠飘落,的确是人间仙境,对得起这么多文人骚客的孜孜追求。
“国师是聪明人,既然说开了,那顾某也就不饶关子了,顾某今日是想请国师去一趟公堂,帮秦家三小姐告垮秦家家主。”顾舒望挑挑眉,一笑。
“为何,顾公子与秦家家主无冤无仇,要本座这么做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墨染尘坐直了身子,郑重的问。
“因为秦家家主他弑杀恩人,倾占恩人家业,虐待恩人遗女。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有我要的东西”顾舒望冷笑神色冰冷。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秦家三个女儿只有大小姐秦玉燕是现在的秦家家主的亲生女儿,而二小姐和三小姐则是秦家上任家主的遗女。
“什么,秦家上任家主不是病逝的吗?”白永乐一惊,眸色深沉,这些事情不大,但他却一无所知,秦家历年都给宫中进贡衣服,若是有人以此要挟,那么宫中便不安全了。
墨染尘也似想到这一点,神色晦暗不明。
“现任秦家家主秦佑乃上任家主秦政十三岁捡回了的弃儿,被老家主收为义子,情同亲子对待,十几年后老家主去世,以无人记得秦佑是捡来的,又几年后秦佑与秦政姬妾通奸被发现,甚至当时的大小姐秦玉燕都是秦佑的女儿,秦佑怕被赶出秦家,就一不做二不休,联合那姬妾毒杀了秦政扔在了栒状山上,自己掌管秦家,而那姬妾因为掌握了秦佑的秘密,成了现在的秦府大夫人。”顾舒望单指缓缓敲着古朴的桌子。无端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没想到秦佑竟是弑兄之人,心思如此狠毒。”墨染尘叹息一声看向顾舒望,这种隐秘之事她都能查出来,着实深不可测。
“国师放心,顾某绝不会平白的让国师走一趟,顾某手下的人昨夜已经将跟着国师来苏州城的尾巴清理干净了,还有帝都左相的余党也不复存在。”顾舒望给墨染尘续了一杯茶,含笑温和道。
墨染尘不自觉的眯了眯眸,他有预感,如果他现在不答应,花师伯说不定会揍他一顿,这不是错觉,他肯定对方有这个能力。
“永乐、蓦然,我想过了,你们各自有自己的家业,如果彻底隔绝你们与家中的联系,怕是会出事,但我又着实不喜欢陌生人跟着,不如这样,你们身边留一人传递消息,其他人还是不要跟着了。”顾舒望突然侧头对一旁静静听着的两人开口,仿佛是在留时间给墨染尘思考。
白永乐心下一惊,顾舒望是不是知道了昨夜他们的谈话。
“舒望,昨夜你怎么没有去秦府,不是说好一起拜访的吗。”白永乐强行压下心惊,状似无意的试探道。
“昨夜喝多了酒,回去就想睡了,就让苏伯代我去了一趟秦府,法子都差不多,你若是不提我都快把这茬给忘了。”顾舒望收回方才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似毫无察觉的说。
白永乐松了口气,顾舒望饮酒后嗜睡,还任性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看来此举她也是临时起意,并无深意。
“国师想好了吗,此时秦家三小姐怕是已经敲响了县衙的大鼓了。”顾舒望回头笑意盈盈的看向墨染尘。
“本座答应,多谢顾公子。”墨染尘无端感到一股寒意,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请国师顺道带上一个人。苏伯,将那人带过来。”顾舒望毫不客气的接下墨染尘的谢,对身侧侯立的苏伯吩咐道。
“是。”苏伯应了一声,身形如影,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墨染尘看得眸色一沉,这苏伯在枫桥多年,他见过多次,竟从未发现对方有如此高的修为,这枫桥还真是卧虎藏龙。
“主上,人来了。”片刻后,苏伯如鬼魅一样拎着一个中年男子回来,又退到一边,恢复了一派枫桥掌柜的模样。
“秦政,随国师去吧,拿回你的东西后就不用回来了,至于我要的东西,让人送来就好。”顾舒望淡淡的扫了一眼中年男子,语气平淡。
“秦政,他不是死了吗?”白永乐看着中年男子诧异的问,纪蓦然也同样吃惊。
“喔,当年的确是快死了,但我当时正好路过,就给顺手救回来了。”顾舒望无所谓的解释。
中年男子听见嘴角抽了抽,哪里是顺手救回来的,明明是顾舒望路过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拼死抱住她的腿才让她出手相救,一醒来还被苏松那个仙君吓了一跳。
回想起来,已经有六年岁月了,而当初救他的少年依旧未改分毫。当真是岁月不公,但能在这个少年手下也的确是一件幸事,难怪苏松那个仙君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秦政拜别主上。”纵使顾舒望再不靠谱,终究有救命之恩,六年主仆之谊,此生无以为报,秦政恭敬地跪下叩首拜下。
“去吧。”顾舒望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多年主仆告别。
“那么本座也去了。”墨染尘起身说道。
“顾某在无回院里静候国师的回音,苏伯送送国师。”顾舒望并未起身,浅笑如常,容颜精致,一派端庄,殊色无双,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