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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故人 ...

  •   纪蓦然身为令主,由苏伯推下主位摘下一朵开得半醒的菊花,微微闭上眼,自己推着轮椅随意转了几圈,抬手向一个方向抛出,睁开眼看见一个商人受宠若惊的接住,欣喜的唱了一段名戏,随后将花抛给了一个穿着富贵的乡绅。

      纪蓦然看了眼表演,没让苏伯推他回主位,反而是让苏伯推他坐到顾舒望身边,低声笑着问。

      “怎么样,我没做错吧。”纪蓦然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顾舒望逼着白永乐去对秦家的三个小姑娘用美人计,只是白永乐极度的不配合,不然顾舒望也不会拉着苏伯算计白永乐,还只是为了让他换一身好看的衣裳,如果不这样,纪蓦然敢肯定,白永乐说不定穿一身十分难看的衣服,还顺便给自己易容一下,遮住自己倾城的容貌。

      “哪里,做得很好。”顾舒望勾了勾唇角,无视白永乐愤懑的视线,怡然自得的喝起了小酒。

      她杯中的桃花酿是她几年前从爹爹那拿的,折颜上神亲自酿的桃花酿,和其他人桌前的那些就简直是天壤之别。

      半晌,白永乐依旧冷着个脸,一声不吭,线头再粗的顾舒望终于察觉不对了,微微看了他几眼,顿时有些焦心。

      这是……生气了?不会吧。

      “别生气了,喝酒。”顾舒望最不会哄人了,而且还是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推过去一杯酒试探道。

      “别以为一杯酒就能收买我。”白永乐仰头将酒灌下,依旧冷着脸道。

      “是是是,我等会儿让苏伯把我酿了二百多年的竹叶青挖出了给你赔罪,行了吧。”苏药一看他有反应,腼着笑讨好道。

      “二百年,你有这么大吗。”白永乐敏锐的侧头,直直看着顾舒望的眼睛,不论怎样看顾舒望都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会有二百多岁。

      他突然记起顾舒望是多年前名动江湖的,那时江湖说她是个少年,如今依旧是少年。

      一问,纪蓦然也想起来了,顾舒望的年龄似乎不对劲。

      “我不像二百多岁吗,可能是因为我好多年都懒得换换脸吧。”顾舒望摸摸自己的脸,奇怪的问道。

      “……”白永乐,纪蓦然。

      好多年都懒得换脸了,这话听得人好欠揍呀,不过顾舒望到底多少岁了,按这身修为算,起码也得是个老怪物了吧,可这身少年人张扬不羁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看顾舒望都该是个少年人呀。

      “舒望,问你个正事。”白永乐突然十分郑重的看着顾舒望说道。

      “什么事?”顾舒望不自觉的摆正了姿态,等着他发问。

      “你到底多少岁了?”顾舒望很认真的问道。

      “……”顾舒望。

      “比你大。”顾舒望无语的默了默,咬牙切齿的说。

      “大多少?”白永乐不依不饶的接着问。

      “你猜。”顾舒望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搭上白永乐的肩膀,白永乐嘴角一抽,疼,顾舒望的手上施加了内力,像座大山一样落在他的肩膀上。

      “疼疼……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成吗。”白永乐抬着顾舒望不动如山的手求饶道。

      “乖。”顾舒望仍旧笑着,轻轻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看热闹的纪蓦然,纪蓦然吓得立刻别过头装作看表演。

      白永乐这种习武之人都抗不过顾舒望的一抓,他这单薄的身板更不够顾舒望玩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舒望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活过了多少年了,岁月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而且,姑娘家的年龄是那么好打听的吗,不知道所有女人都最在乎自己的年龄的么。

      顾舒望没看见。在她回头的瞬间,墨色长袍的青年唇角泛出一抹阴沉。

      不一会儿,那朵菊花便被苏伯用内力无声无息的推到了秦家大姐秦玉燕的怀中,秦玉燕娇羞的红了脸颊,一幅温婉、柔弱的模样。

      顾舒望瞧了一眼,十分惋惜的对白永乐道。

      “失算了,苏伯挑的这姑娘配不上天策,咱的美人计还是不要了吧,唉,可惜了一次机会呀。”

      “哦,你不是死也要我去使美人计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白永乐意外的看了顾舒望一眼,不明白为何她突然放过他了。

      “秦家有三个姑娘,我以为苏伯随意挑一个都能选个不错的,可哪晓得苏伯挑了个最差的,这么委屈兄弟的事,我才不会干。”顾舒望厌恶的瞅了一眼中央正在弹琴的粉衣女子,显然对这样柔弱的女子极为不喜,理所当然道。

      “……”白永乐,说的好像让他去向别的女子使美人计是什么很好的事。

      “罢了,咱们今晚还是夜游秦府吧,话说秦府我还没去过呢。”顾舒望一脸可惜的嘟囔,让身边的两人看得一阵无奈。也不知是怎样的长辈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惊艳才绝,却又不羁万物,颇有几分红尘之中,笑看苍生的意味。

      顾舒望拿筷子敲了敲酒杯,看似是和着琴音,实则是给苏伯传音让他别把花往这边扫。

      苏伯诧异的往左侧望了一眼,主上竟然改变决定了,是因为那个叫白永乐的青年吗,要知道主上做下的决定几乎从未更改过,即便是当年家主和几位大人威逼利诱也没用,看了这个白永乐要好好盯着了。

      远处夜空不经意间划过一道浅浅的光,苏伯余光扫见,不禁一愣,那位来了吗。

      顾舒望也似察觉了什么,微微侧头,眸光落在那道光上,缓缓勾唇。

      来了。

      “舒望,对面的县令为什么一直瞪着你。”纪蓦然一抬头,对面的县令便心虚似的垂下头,他不禁疑惑的问。

      “兴许是因为几年前我拿剑架他脖子上的原因吧。”顾舒望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说。

      “你好好的拿刀架人家脖子上干嘛?”白永乐诧异的也瞧了那县令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而已,以顾舒望怕麻烦的性格,是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的,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顾舒望动手后居然还有活口,这不和常理呀。

      “几年前我看上了栒状山,想在这建一个院子,就去找县令买这座山,结果县令不干,我爹不让我用他的名号,于是我就把剑架他脖子上了。”顾舒望很无辜且理所当然的说。

      “然后呢?”白永乐和纪蓦然抽了抽嘴角,威胁朝廷命官,亏顾舒望干的出来。

      “然后他就把栒状山给我了,还没收我钱。”顾舒望泯了一口酒,缓缓说道。

      “县令就这样放过你了?”纪蓦然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不可能,他还是找过不少麻烦的,不过我让人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一个姬妾,他就消停了。”顾舒望不满的看了眼中央秦玉燕的琴音,微微皱眉,漫不经心的解答。

      “……”白永乐和纪蓦然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幅浑不怕事,又肆意妄为的性子,不知是该夸还是该叹。

      院外突然一阵喧闹,众人抬眸望去,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带着几个人威风凛凛的进来,那男子虽然戴着帽帷,但自有一派气势,温文尔雅,却又尊贵非凡。

      白永乐墨眸一沉,微微低头,借着额发挡住自己的容貌,顾舒望挑眉,看来今晚是去不成秦家了。

      纪蓦然一愣,没想到那人会来。

      他认识这个男子,当今浮世塔的国师,皇上的亲皇叔,曾经的楚王。只是国师不是向来不出浮世塔的吗,怎么会在这儿,还来赴宴。

      “纪家主,本座今日冒昧,还请见谅。”宴会名义上是纪蓦然办的,国师径直走到纪蓦然面前,对纪蓦然说道。

      “岂敢,国师赴宴,纪某再高兴不过。苏伯,为国师设坐。”纪蓦然不卑不亢的接下话,拱了拱手,吩咐苏伯在主位旁边设下一个座位。他虽为商贾,但家业遍布,国库有一半是他纪家出的,对那些皇族并不惧怕。

      “参见国师。”一众人等听过纪蓦然的话才知道来人是国师,顷刻间跪了一大片,只有顾舒望,与白永乐安坐不动。

      顾舒望看了来人一眼,眸色深沉,却未说什么,平静的让众人起来了。

      “苏掌柜为纪家主所用,莫非纪家主便是这枫桥背后的主人。”国师被苏伯引着安坐,看了一眼身边纪蓦然的回到苏伯,骤然发问。

      “哪里,纪某怎敢自称枫桥主人,我身边这位顾公子才是枫桥之主,我今日也只是受顾公子所托,替她办这次夜宴罢了。”纪蓦然眉角一挑,这国师今日显然是冲着顾舒望来的,不应该呀。

      “顾某在此经营枫桥多年,幸得诸位照顾,本想借此夜宴答谢诸位,但又不善交谈,故请了纪家主帮我招待诸位。”顾舒望顺势站起来,微微拱手,浅笑得宜道,一派沉稳风范,使人见之开朗。

      她的理由十分合理。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红衣少年就是枫桥主人,怪不得会坐在主位左侧第一的位置。

      哟,三生宫少皇殿下的徒弟,她的师侄,墨染尘。

      唔,凡间不是有一句话吗,人生何处不相逢,是吧。

      正一脸的冷若冰霜,架子端的很高的国师突然一僵,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什么凶兽给盯上了,不对,这东西比凶兽还可怕,能够让他察觉到可怕的,那是什么东西。

      披着国师皮子的墨染尘上仙一低头,就看见了那个人,刚刚他看了两眼,没怎么在意的,坐在椅子上的红衣……

      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的都是些孽缘啊。

      “原来舒望便是枫桥的主人。”国师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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