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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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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永乐依着往日的习惯起了个大早,洗漱好后出房门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对着满院美景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结果一口气还未下去,就被旁边倚着栏杆望风景的红衣少年吓得差点被自己呛死。
顾舒望闲闲的坐靠在栏杆上,一根银针将一排垂柳牢牢的钉在一边梁木上,少年一身木槿红衣,长发披散,有三分凌乱与狼狈,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异常,只是往日那双飞扬的眸子,此时一片疲惫与黯淡,还隐隐夹着几许哀怨。
按说以顾舒望的修为,几天不睡觉都应该无碍,但她却仿佛极为嗜睡,这不正常。
“舒望,你怎么在这儿?”白永乐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苏药身边看清顾舒望手中拿着一株碧绿的药草,估计是醒神的,妃色的唇边还含着半片,衬得唇色有些苍白无依。
“饿了,等苏伯送饭过来。”顾舒望舌尖一卷,将药纳入口中咀嚼,声音含糊不清。
“你不困?”白永乐无法了解嗜睡如命的顾舒望为什么会不去睡觉。
“吃完再睡。”顾舒望遥遥望见苏伯灰扑扑的身影,随口答了一句,迎了上去。
白永乐叹了口气,果然他还是无法理解顾舒望这种吃货和睡神的想法。
“永乐,早。”纪蓦然也起床了,独自推着轮椅出来,拱手向他问好。
“早,苏伯带早膳来了,咱们吃饭去吧,不然舒望一个人能吃完三个人的。”白永乐应了一声,主动推着纪蓦然向楼下去。
“她这么能吃?”纪蓦然听着白永乐夸张的说法,不信的挑眉。
“吃货的胃口你是无法想象的。”白永乐低笑,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等两人下楼时,用膳的小桌已一片狼藉,苏伯正收拾碗碟,看见两人,微微一笑,有几分老人家的和蔼与慈祥。
“请白公子和纪家主等一下,老朽这就收拾好了,马上换上新的。”
“看来苏伯是知道舒望的性子,所以早就准备了备份。”白永乐促狭的挑挑眉,将纪蓦然推到桌子边上,顺手帮苏伯收拾起来。
“白公子这话说的,若让主上知道了,又该生气了。”苏伯会心一笑,顾舒望呀,看着挺沉稳,其实就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任性,爱玩,肆意妄为。
“她现在去睡了,肯定睡得和猪一样,哪里听得见。”白永乐调皮的眨眨眼,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
“白公子胆子可真大,当着老朽的面敢说我家主上,不怕我拼了一把老骨头维护主上颜面。”苏伯抬眸,笑得有几分诡异。
“苏伯也说了是老骨头,可别闪了腰。”白永乐毫无防备的反笑,结果苏伯一袖子挥过来,白永乐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
白永乐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派淡然的苏伯,差点泪流满面。顾舒望变态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连顾舒望身边的一个客栈掌柜也这么好的身手。
“哈哈哈……”纪蓦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白永乐狠狠一瞪,连忙止住了笑声,差点呛到自己。
“白公子得罪了,白公子请用膳,老朽先告退了。”苏伯退后一步,半弯着腰,恭敬地行了一礼,提起残碟退下,枯木一般的脸上虽只是浅笑,但仍掩不住得意。
白永乐咬牙,和他主上一样气人。
晚间顾舒望终于醒过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慵慵懒懒的推开房门,望了望天色。
嗯,到用膳的时辰了,吃饭去。
饭桌上,白永乐和纪蓦然已经到了,苏伯在一边侍饭,见她过来立刻给顾舒望摆上碗筷。
顾舒望睡了一天,正饿得慌,毫不客气的扒了几口饭,垫了垫饿意。
“舒望,我的解药你什么时候开始炼。”白永乐夹了一筷子菜,看了眼苏伯,颇有些咬牙切齿,他必须要早点恢复武功。
“你的解药苏伯昨天练好了,待会儿你自己找苏伯拿。”顾舒望正忙着吃饭,丝毫没有听出青年声音里的不忿,随口说道。
“……”白永乐眼角抽了抽,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变态。
这老头既然连医术也精通,太变态了。
纪蓦然见证了早上的事情,此时看见这个场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都像一个个没长大的孩子。
“嗯,永乐早点恢复武功,咱们夜探秦府,至于蓦然,让苏伯把把脉,苏伯会准备好明天要用的药材。”顾舒望吃得半饱,终于有空安排事情了。
“今晚就夜探秦府会不会打草惊蛇?”白永乐想起现在离中秋还有很长一段时日,皱眉担忧道。
“白天睡多了,夜里睡不着,出去走走。”顾舒望眼都不眨的说道,完全没有逗人的意思。
“……”白永乐觉得自己还是不恢复功力的好。
吃过饭后,白永乐在院子里的药材边望晚霞,随便纠结一下到底要不要去找苏伯,那个老头实在是和他主上一样讨厌呀。
“白公子,你的药。”突然一个东西落在身边,白永乐回头,见苏伯提着残羹向他挥手离去。
穆天策忍不住勾唇,果然和他主上一样讨厌。
月撒满天时,白永乐沐浴着月光睁开眼,鼻端时幽幽药香,眼前眼前是顾舒望放大的脸。
“啊……舒望,你干什么,靠这么近?”白永乐被近在眼前的容颜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抚着心口喘气。
“看你呀。”顾舒望往后一仰,坐在草地上,眸色单纯干净。
“……”白永乐想杀了她。
“武功恢复了?咱们去秦府玩去。”顾舒望拍拍他的肩,漫不经心,毫无悔意的说道。
“不想去了。”白永乐白了她一眼,神色怏怏。吓都吓死了,还陪你去玩,白永乐觉得自己脑子没被驴踢,不,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驴这种东西。
“为什么?”顾舒望一下子凑近他,莫名其妙的问他。
“被你吓得心口疼。”白永乐现在一看到顾舒望放大的脸就头疼,一把推开她的脸,皱眉道。
“哪有,我明明没有吓你。”顾舒望不服气的横了他一眼,干净的眼眸清似明镜,却又幽深无比,眉角张扬,三分慵懒,竟有几丝眸光潋滟之感。
白永乐呼吸一滞,尴尬的别开眼。
顾舒望,他真的不是女子吗?
“那就不去了,咱们喝酒去。”顾舒望也不强求,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渣一派潇洒悠然,英气大方。
她今夜原本就是睡不着觉无聊得慌,所以想出去走走,既然没人陪着,那想必自己一个也无聊的紧,还不如找个别的法子打发时间。
“不去,就你那酒量,喝得没意思。”白永乐摇摇头,将脑中的旖念赶出去。
怎么爷们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女子,顾舒望知道他的想法后一定会打死他。
白永乐不知道顾舒望要是真的听到他现在的想法后,才会真的打死他。
爷们,她哪里爷们了,她是个姑娘家好吗?
“那下棋?”顾舒望也觉得自己酒量真不咋地。
“看书吧。”下棋?白永乐一想到那天自己在棋盘上被顾舒望完虐就头疼,随口提出另一个建议。
“好,去书房。”顾舒望点点头,纵身一跃,身形如影的进了自己的二楼书房。
就着夜明珠的光芒找书,白永乐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问已经翘着二郎腿看书的顾舒望。
“舒望,苏伯说昨日你爹来了?”
“是来了,然后拉着我下了一整晚的棋,直到天亮了才走。”提起她父君,顾舒望就来气,整整一晚,她下棋一盘都没赢,现在一想就恼火。
白永乐头一次看见顾舒望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想笑,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泯住唇不说话。
书房里静静的,满身儒雅的青年自书中抬起头,眸光扫见已经睡得正香的红衣少年,唇角不自觉的带出一抹宠溺的笑。
半个时辰前还说睡不着,此时倒睡的比谁都香。
苏伯适时轻声推门进来,无声的向他行了一礼,然后用内力裹着苏药向她房间而去。
白永乐望着远去的两人,默默的在心底埋汰了一声。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