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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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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的病,其实不能说是病,而是毒,源于他十八岁那年所中的如梦,如梦传自南安国西方一个名为白梦教的门派,此派善于制毒,如梦是其门最毒的一种,药性缓慢却让人时时承受冰寒,可以说这毒就是用来折磨人的。蓦然当时也因中的是此毒才有机会等到被纪家供奉救回,后来虽有纪家供奉为其逼毒,但终究是晚了几步,毒已深入骨髓,损伤根本,若不医治,必遭寒气侵骨,每至冬日,痛不欲生。”顾舒望缓缓道出纪蓦然的病情,并未把脉,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将他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
“蓦然中毒是可是冬日,而且还被推入过冰水中?”顾舒望俯下身,侧头认真的问纪蓦然。
“是。”纪蓦然点点头。
“那便对了,蓦然你的毒药性冰寒,而中毒时又受寒气所侵,所以你家供奉将你的余毒封进了你的腿中,因此你这么多年,不能行走。”顾舒望了然一笑,果然像她猜测的一样。
“那他的病该怎么治?”白永乐瞅了瞅单薄的青年,挑眉。
这世间岂会没有争斗,八年前纪家发生的那件内斗,普通百姓不知道,但在天启权势之中却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纪蓦然乃纪家嫡子,排行第七,上面还有一个同胞的嫡姐,女儿中排行第三,纪家子嗣众多,家业又大争斗几乎从未断过,八年前纪家老大囚禁上任家主,掳走嫡子下毒差点就夺得纪家,幸好纪家的五位供奉出手救出了被囚的纪蓦然,而还未及冠的纪蓦然以雷霆之势收服纪家众人,斩杀作乱的兄长,残忍的坐稳了纪家家主之位,上任家主被夺权,不过三年便郁郁病逝。可以说这样一个男子,表面即使再温和文弱,骨子里也埋藏着随时能够嗜血的残忍。
顾舒望终于伸手握住了纪蓦然的脉搏,细细探脉。
白永乐配合的停下了推着的轮椅,静静等着顾舒望诊脉。
“毒入骨髓多年,要拔除并不难,但你的身体早已被侵蚀狠了,若冒然解毒你也活不过五年,只能先想办法抑制毒性,再帮你调理好身体,最后等你身体能够承受住时才是拔毒之时。”过了片刻,顾舒望淡淡的收回手,以对纪蓦然的身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油尽灯枯,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可见此人心智坚定,求生之强,非常人所能比拟。
“鬼医果然好医术,蓦然的身体就拜托您了。”纪蓦然笑笑,向顾舒望行了一礼,算是答谢。
他的身体他知道,即使是鬼医来治,怕也是要花一番心思。
“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用来压制你如梦的龙脩有些难找,你暂且还要等些时日,我回去就让人去寻。”顾舒望抵住他行礼的手,并不受这一礼。
在她看来,是她欠他的,他不必答谢。
“多谢鬼医。”纪蓦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也不矫情,顺从的收回手。
“以后和永乐一样叫我名字吧。”顾舒望淡淡看了他一眼,觉得对方守礼的个性不大可爱,以后还得相处不少时日,若他一直叫自己鬼医,那怕是走不出苏州城就会被来求医的和来报仇的江湖人给埋了。
毕竟,她虽是医者,可杀的人不见得比救的人少。
“是,舒望。”纪蓦然也想起顾舒望在江湖上的传闻,隐晦的笑笑,点点头。
三人走走停停的闲聊着回了枫桥,苏伯早已在无回院门口等候多时了,一见顾舒望便立刻上前,欲言又止。
白永乐与纪蓦然会意离开,苏伯让人去安排纪蓦然的住所。
“主上,家主来了。”苏伯半弯着身子,声音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
他从未想到过他此生能够见到传说中的那个人。
“我爹来了,在哪儿?”顾舒望呼吸一滞,张扬的眉角有些僵硬。
该死,她父君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在后山,主上现在可要去见见。”苏伯一丝也未听出顾舒望的僵硬不安,依旧一幅崇敬的神色。
“我去看看,不用跟来了。”顾舒望点点头,向后山而去,一身红衣,如鬼魅划过。
苏伯恭送走顾舒望便到无回院里去看看纪蓦然的房间收拾的如何了,白永乐也在,几个小丫鬟麻利的打扫干净了白永乐旁边的一间屋子正准备退下,见苏伯的到来纷纷行礼。
“都下去吧。”苏伯摆摆手让人下去,转身向两人拱手问道。
“老朽见过白公子、纪家主,纪家主,老朽苏伯,枫桥掌柜。”苏伯顿了顿继续道。
“纪家主看看可还缺什么,知会一声老朽便可,另外主上喜静,这院子里没人伺候,一日三餐虽都有老朽送来,但需要什么还请纪家主言明。同时,还有一点必须和纪家主说清楚,这院子里主上布了几个小阵法,纪家主可让白公子陪着熟悉一下。”苏伯进退有礼的将院中的情况说清楚,话语中亦不乏警告与提醒。
“不必麻烦,苏掌柜是心细之人,一切都已为纪某准备妥当了。”纪蓦然不敢自持身份,赶忙回了一礼,浅笑着说。
“老朽可担不起纪家主的一声掌柜,纪家主像主上和白公子一样叫我苏伯就好。”苏伯也笑笑,今日笑得格外灿烂。
“好,苏伯。”纪蓦然顺从的应下。
能在顾舒望身边得用的人,必定不是平凡之人。况且他曾经想过买下枫桥,结果不言而喻,并且,那时他丝毫未察觉苏伯是鬼医的人。
“苏伯,舒望回来了没有?”白永乐在一边看顾舒望还未回来,忍不住插话。顾舒望的房间在他们两人的里边,要回房必须经过这儿,可他半天也未瞧见人回来。
“喔,家主来了,主上去陪着了,估计今夜不会回来了。”苏伯解释道。
“什么,舒望的爹来了?”白永乐诧异的问出声,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能教出顾舒望这样的儿子,到底是一位怎样的父亲。
“是,家主今日突然到来,主上刚刚也吓了一跳呢。”苏伯低低笑着,眼角有几分促狭。与他那张如松树一般的老脸有些违和。但心底的敬仰却不减一分。
纪蓦然垂头,他比白永乐知道的多一些,自然猜到顾舒望的父亲可能身份不一般。
“两位贵客若是无事便早些睡吧,老朽先告退了。”苏伯看看天色,弯腰行了一礼,提过身边的灯笼说道。
“苏伯慢走。”白永乐点点头,和纪蓦然一起送走苏伯,也回房休息了。
顾舒望的父亲今晚应该不会走,大不了明天再去见见。
白永乐想完,压抑住心中的好奇,渐渐睡去。
在他不知后山里,顾舒望身如鬼魅的停在负手而立的白衣帝君面前,眸色清冷如天阶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