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审神者一直面无表情》卿竹君

49、４３

　　君王之务，统驭，择人，分道，任用，授权也。

　　自从担下了塙王的重任，门外汉成露每日忙于学习帝王之术忙得焦头烂额。与他互为半身的塙麒早年除了收服使令就是在寻王，同样没有学习过治国之法，所以两位新手上任归上任，却只是对政务进行了解并跟从新任命的太师学习，没有试图过多参与治理。
　　不过麒麟与王的定位也是不同的，所以有些课程也只有成露自己学习，塙麒偶尔会因为生性仁慈不能见血腥之物在政务决策上替人求情。

　　因此，早些年成露还会坚持让人寻找兄长的下落，并不间断与他国之王通信请求帮助，但在每次的希望都会变成失望之后，渐渐地，也不报太大希望了。

　　所以游学中的太师张清寄信说见到一名与塙王殿下样貌相近的少年时，成露惯例激动了一秒钟，随即多次失望的理性回归，便强压着心下的激动重读了几遍信件内容，终于确定乐俊老师说的人，着实有可能是他多年未见的兄长。

　　而就在他收到信件并沉心阅读后，翠篁宫内殿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蚀，并从中卷出一个少年。少年意外地保持了清醒，从空中坠落却迅速调整了身型安稳落地，而两人素不相识，对方却以一副惊喜的样子作势扑到他面前，并口呼“主殿”。
　　最终少年被慎行派在他影子中的使令混沌阻拦……额，最终是这样的，至于之前一妖魔一少年如何针锋相对如何刀爪相向，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少年名为太鼓钟贞宗，是名刀的付丧神，而据对方所说，他的霜哥成了一名审神者。审神者是做什么的他不是很清楚，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说的审神者从本丸失踪，近期才重新续接契约上。
　　也是续接了契约，少年才能沿着灵力所向，从空间缝隙的本丸中踏入十二国世界。
　　刀剑认人只凭灵力，只是少年刚出空间裂痕就看到了他的脸，才在一时激动下，误将他当作了自己的“主殿”。

　　说起“凭脸”，在并无灵力标识这一有力凭证的前提下，他们兄弟能把样貌作为识人的标准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命中注定。
　　因为十二国长在里木上的胎果与蓬莱昆仑女性怀在肚子里的胎儿虽然是同样的存在，且胎果也会有通过“蚀”成为胎儿的可能，但胎果在附身的时候会为了遮掩己身不同的样子而裹上一层“壳”，只有重回十二国的时候壳才会脱落，变回本来的样貌。
　　胎果与胎壳是否相似，是一件不确定的事。就比如景王中岛阳子，在霓虹和庆国的时候就是两副样貌。但也有胎果与壳相似的情况，延王小松尚隆和成露本人就是如此，延王褪去胎壳之后只是头发变长了一点，而成露不仅那张曾经同属双胞胎的脸没有改变，连发型上的轻微差异都没有。

　　只是，为了塙王殿下的安全，还有游学以及其中的隐藏含义着想，除了近侍天官以及三师等，成露的画像并未流传出去，所有的寻人启事上只登记了姓名以及相貌特征的描述等。
　　说起来，当初麒麟择主的时候情况紧急，成霜因为某些靠谱不靠谱的民间传说不让弟弟说出姓名，实际十二国的天纲规则并无这项。不过一直不惮以最坏角度猜想一二三的成露谨慎惯了，散出去的启事只是社保上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信息，臣属知晓的稍微多一些，唯有对待半身，他才透露了兄长全部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兄长一直以来使用的，是那个与启事上完全没有联系的、舅舅计入他们母系家族族谱的、与自己那个并没有被公布于众的真实姓名格式、来源一致的小名。

　　巧国之王，塙王，姓名成露，字谨言，别号天赐。除了塙麒会用字来称呼自己的王，作为世界可谓位于金字塔尖的王者，他的姓名并没有藏着生灰的其他用处，就算其他的王会在私下对他亲昵一些，也只会使用天官们拟出的别号。
　　而他的兄长，使用的是小名成霜。
　　因为做审神者如果使用真名是会被神隐的。
　　——然而按理来说能提供一些帮助的太鼓钟少年实际完全指望不上，据对方说自己是新刃的关系，所以只知道“审神者殿下”、“主殿”、“主人”和“大将”，连个不能神隐的代号都不知道。
　　不过说实话，若非信件中提起“那名少年名‘霜’字‘白露’”，成露也不会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小时他哭闹自己与兄长不一样后兄长说出来哄他的小名。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除他以外无人知晓的秘密，他才会放下才进行一半的功课，联系了延王殿下诉说了自己要前往雁国国境内的消息并得到回复后，才带着太鼓钟贞宗与塙麒一齐赶往雁国于关弓的海客登记处。
　　才重新见到自己的兄长。
　　但，也只是见到。

　　成霜明显没有认出他，或者说，并不认识他。
　　见面至今只得到礼貌性一瞥的成露，一边在现实中关注着那个与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少年，一边回忆过去进行对比，努力压制紊乱的思绪，却还是忍不住手上做些小动作缓解烦躁，好在除了慎行之外没人注意。
　　于是他就坐在角落，像个局外人一样。

　　成露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被两位打扮类似的少年夹在中间献殷勤的人。
　　他发现，他见到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熟悉于，霜哥用起俗语来还是前后颠倒；
　　陌生于，两人见面时，从来把他放在心尖上的霜哥无视了他；
　　熟悉于，面对不在掌控的情况，那些曾多次见过的小表情；
　　陌生于，明明是同岁但总一副小大人样子照顾他的霜哥此时表现很符合外表年龄；
　　……
　　如果他并未提前透露两人的身份，一定会有人认为他才是哥哥而霜哥才是弟弟，不，如果只看霜哥的表现，也许两人会被认为只是巧合长了同一张脸也说不定。

　　太可怕了。
　　物吉贞宗紧紧跟在成霜的身边，太鼓钟贞宗做了成露最想做的事“坐在兄长身边”，张清取代成露的身份为双方做了介绍，延王与成霜搭上了话，景王凑到成霜跟前打量两把国宝。
　　成霜的身边没有成露的位置。
　　真是太可怕了。
　　直到被景王叫去辨别其实他早已拿在手中细细看过其中一把确认了真假的刀，他才定了定心神，慢吞吞走向那个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接近的角落。

　　原本在读信的时候，成露已经基本确定，这次除特殊因素以外，他们要找的应该就是正主了——名字对得上，相貌经过双重认证——所以他是半点不慌的。
　　虽然还是有一些疑惑，比如为什么霜哥在乐俊老师面前没提起过他之类的，但想到兄弟马上就要见面，这些小小的疑问完全可以得到本人的回答，他就将一切抛之脑后，满心思都是直奔目标。
　　可是现在他满怀惶恐。
　　霜哥忘了他。
　　成霜的记忆中没有成露的存在。
　　对于忘记了的成霜来说也许还没什么，可对于他来说，从有记忆起，成露的身边就有成霜，就算分开他也相信霜哥会回到他身边。
　　他从未想过，原来霜哥会忘记他。

　　……怎么会呢？

　　再怎么拖延时间，成露还是从一个角落走到了另一个角落。
　　自从来到十二国不得不独当一面的塙王殿下收了学着当年八面玲珑的成霜摆在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回视成霜投来的视线。
　　看到成霜明显一愣的表情。
　　于是他又不得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去理会那两把刀剑是真是假的话题，而是按着心意调侃般询问：“要不要这么狗血啊霜哥，失忆，真失忆假失忆啊……”
　　“——什么！？”成霜一脸懵比。
　　成露却再也说不下去，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闭上，将心间涌上的委屈与喉间想要控诉的言语都咽了，也闭上了眼睛，压下了试图翻出眼眶的泪水。
　　还是塙麒慎行比较了解他，替他与成霜对话：“成霜殿下，您确实有兄弟。”说的是刚刚成霜试探两位贞宗时的叹息，“您的兄弟就是我们巧州国的塙王殿下——您难道真的没注意到，二位的脸是如此相似吗？”
　　塙麒叫出了自己的女怪。女怪手中捧着一面镜子，对着成霜照出了成霜与成露的脸——在塙麒帮忙擦掉塙王脸上深色的粉之后，镜面中呈现的两张脸，就像复制粘贴一样，再无其他不同——除了一个闭眼一个睁眼，一个沉脸一个茫然。

　　“……还真是一样。”
　　成霜挤出了这么个评论。

　　“不瞒你们说。”他脸上僵硬的笑容和成露刚刚对着他时的一模一样，“我现在有点庆幸已经坦白失忆的事了。——我还真没注意我们长得一样，毕竟，条件艰苦，没怎么照镜子，之前也没记住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