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４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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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嘛，他这种土生土长的种花家人当然知道，而乐俊这种隐姓埋名的行为，在大种花家也有一个名词，叫“微服私访”。凡是想看“真相”的官儿，都好做这样的事，比如包公……小说里带着展护卫公孙师爷的包公。
据乐俊所说，十二国的天官若想隐瞒身份真的非常容易——尧天有可以飞行的骑兽，有人迹罕至的黄海，而因为这个世界地理的特殊性，位于中心位置的黄海可以通到任何一个国家——所以他如此周转一番，完全可以让地官无法提前做准备，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连是出国还是国内私访，都难以查探。
成霜好奇的问了几句关于这些官位的介绍，乐俊稍稍解释了几句，其实简单总结一下就可以了。
尧天，位处高于云端的山脉，赏的湖景都是云海——成霜理解为古代的京官，是该国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的政治中心。天官，是在尧天做官的人——就是朝廷大臣，什么六部尚书之类的。地官，是在地面做官的人——即县令等，还有地方州侯。
怎么说呢，因为还有寿命的特殊性，比如仙人除冬器斩杀外不老不死……所以这大概就是附加了天庭神仙属性的古代朝堂？只不过仙人不会什么神奇的法术罢了。
说回乐俊。
“……诶，咱也并非刻意隐瞒，”他说着说着就带出了一点与之前不同的口音，听起来倒是有些可爱，进一步削减了仙人身份带来的距离感，“只是比起由地官布置排场，然后言行举止都要一板一眼，清还是更喜欢自在一些——几十年前，清也只是个穷学生而已。”
所以乐俊才打扮得一点也不像仙人，但又在他们面前没有隐瞒，成霜他们问他会很多语言的缘由，他就说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和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花费自理，态度也一直可亲，就连常年奔波的云姓朱旌都经常忘了对方的身份。
成霜心下起敬，几十年都没改这种简朴作风，实在难得。
他们讲述中夹杂着问答忘记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成霜另一侧的物吉突然起身。成霜吓了一跳，瞬间就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只下意识重复刚刚的最后半句话：“……应试教育……应试教育……”
应试教育咋了，怎么提起来的，想要继续说的，全不记得了。
物吉先一步回过头来，语带歉意：“抱歉，打扰你们说话了。”
不，我觉得很可能是我们打扰你睡觉了……成霜收了音，看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物吉贞宗的轮廓，干笑了两声。
乐俊却接上话了：“物吉是发现什么了吗？”顿了顿，他解释前一个问句，“因为你的气息一瞬间很乱。”
“……没什么。”物吉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
“那就好。”乐俊也不追问，“那我们都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午膳我们就能在关弓用了。”
一夜无梦。
乐俊说的不错，一路也未太过匆忙，一行人轻轻松松地就到了关弓的地界。因为并未走官道，而是图路短选了乐俊指给他们的小道儿，路途所见都是乡间，所以关弓才是他们踏入雁州国以来，见到的第一座大城池，还是国都。
怎么说呢，国强民富，不过如此了。
柳的边陲小镇也不能说破败，但比起雁的，萧条了数倍，与这国都，更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奔走而过的少年郎眉飞色舞地与同伴说着什么，三三两两的小姑娘结伴挑选彩带，小童围住卖零食的商贩，跟着孩子的老人家目光慈和。
展现在眼前的，就好像是一幅活的《清明上河图》，拉磨的驴子都在彰显盛世繁华。
“海客登记处就在这里了，右侧上门，随后便能领到有效期三年的旌卷，凭此可以去专门的部门领取粮食和少许钱物……”乐俊带着成霜和物吉顺着台阶向上走，边走边介绍，“如果在那之前就能找到工作，就能拿到正式的户籍，得到收入……”
他说的都是当年和阳子一起来到这里时听来的讲解，他的记忆力很好，所以几乎是原句复述。
雁的王非常善于学习新知识，他偶尔会委派延麒在不得不前往蓬莱的时候带一些书回来，也会叫延麒多多了解蓬莱的变化，所以海客登记处一直是与时俱进的。
就比如，里面的小吏递给物吉让他填写信息的表格，成霜看了一眼，都是些什么姓名地址邮编电话的基础信息——这些都是十二国没有的，这边的身份证明只是一块代表了身份阶层的木牌，没有持有人的特征，谁都可以用——成霜用的就是别人的身份。
然而就这些简单的信息，物吉除了名字，一个都填不出来。
气氛渐渐凝滞。
此处分成了一个一个窗口，每一个人填写信息的时候都有一名小吏专人负责。见他没有继续向下填写，那名官员在数次询问未果后，改变了和善的态度，开始质问。
“您为何不再继续填写？”
“你是来骗取物资的吗？”
“请立刻回答！”
……
若非问询赶来的官员认出陪同登记的是从雁的前秋官长、巧的现任太师张清，他们三人非被带起来丢进大牢不可。
乐俊态度没变，依旧温和地问物吉：“为什么不填写自己的信息？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
成霜也很好奇，小吏听不懂十二国之外的语言，一直以为物吉说了几句的辩解还是在假装海客所以胡说，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物吉说的确实不是虚海这端的语言。但乐俊合理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答。
物吉突然开始沉默了。
物吉贞宗，沉默大师，凡是不想说的事，皆由沉默应对。成霜吃瓜都吃出了自己之前几次被沉默回答了的梗塞。
乐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又看了成霜一眼，居然放弃了：“这也并非什么大事，我不再问。”
……？
成霜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其实吧，他对他人的隐私八卦没什么执着，就是没事干，再加一点好奇心作祟，对乐俊询问物吉不写调查表的原因的情况，演个背景板——但乐俊先生你看他干嘛？而且还是看完了才说“不继续问”？
总觉得另外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的样子。
然而就在谁都以为物吉真的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一直倔强不开口的他突然说了一句，他们虽然都没有语言障碍，却没人听得懂。
物吉说：“我原本的家是2a-23。”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说了。
比起门牌号之类的，成霜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实验编号，但是物吉怎么看都和不良实验室挨不上——对方就没那种冷冰冰没人性的模样——所以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便被他自己否决了。不过成霜确实记得物吉说过不回家也行什么的。
物吉说完那句之后，便像卸掉了浑身力气一般，靠到墙壁上。
就在成霜想着要不要安慰他一下的时候，他又立刻绷紧了身体，向他们的来处看去——三人此时正站在走廊的僻静死角，成霜转脸看去，发现并没有人，屏息听，也没有声音。
“怎么了？”他不由问了一句。
物吉紧盯着那边不放：“有讨厌的味道。”
乐俊捋着胡须也学着他的动作，与他毫无结果不同，大老鼠倏地笑了出来，道：“是故人。”
“故人”很多。
一名少女，一名壮年男子，两名青年，两名少年。成霜直接将目光定格在走在最后的那名少年身上——对方与物吉的打扮极为相似——窄袖窄腿的现代服饰，长度到膝盖上方的短裤，一身白，腰间挂一柄短刀。
成霜还未继续看前面几位，却听身侧的物吉将刀推出刀鞘的声音，他吃惊转头，只见物吉冷眼握刀，倒是未将利器彻底抽出，嗓音没了他听惯的柔软而是冰冷入骨。
“太鼓钟贞宗，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他抿唇，眉眼带着厌恶询问，成霜毫无缘由地就认定对方是在问那名被他打量的少年。
物吉贞宗，太鼓钟贞宗。
虽然霓虹人也是把姓氏放在前面，两人长得也不是非常相似，但那如出一辙的打扮，还有相似的锋利气势，说不是兄弟也没人信啊！？这问话显然两人之前是没在一处的，但不在一起的兄弟一齐穿越虚海？
两人的关系，以及物吉摆在明面上的排斥就很让成霜吃惊了，而对面被称为“太鼓钟贞宗”的少年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是让他诧异。吃惊与诧异之外，他的心底渐渐漾出一股违和。
是什么呢……
然后他就听到那少年质问物吉：“我还要问你呢，物吉贞宗，你跟在主殿身边，是什么居心！”
主殿？这称呼更是好生熟悉。
不过更主要的是——这两个贞宗都怎么回事？什么地方来的，就，都创伤后应激障碍？？？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４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