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３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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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在这个世界呆这么久了，成霜当然知道除了仙、人与妖魔之外还有一种存在叫做“半兽”，即有两种形态，可以变成人形，也可以维持兽形。除了样貌有差异，其实半兽与人并没有区别。
但一直以来他也只是听说，多数半兽还是更偏向于保持人形的，也许只有回家的时候他们才会变成兽形放松。
眼前这大仓鼠是成霜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半兽，虽说陡然出现一只毛茸茸的等高动物会让人有些惊讶，但乐俊……太萌了！
成霜藏住险险脱口而出的尖叫，抑制住自己想撸鼠的冲动。
前世他云养过那种大小可以捧在手里的小仓鼠，爪子粉嫩嫩的，眼睛水汪汪的，如果恰好在吃食，那么还能看到两颗门牙以超音速啃啊啃，吃不下的还会塞进腮帮子，脸颊鼓起一大块。现在看到触手可及的放大版，他简直要疯。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在心里碎碎念着，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是为什么会停车。他忘了，物吉没忘。少年唯一忘记的是，他与这里的人言语不通，与人对话需要靠翻译。
于是他暖暖地笑，还记着要将声音放低免得吵醒车厢内睡觉的云河：“很高兴认识你，乐军先生。马车的主人说可以带你一程，不过车厢内都是女孩子，我们一起坐外面好吗？”
成霜恰好在此时缓过了神，却不料他还未将物吉的话用这里的语言转述的时候，乐俊已经用异常标准的霓虹语和物吉寒暄了起来：“没问题，是咱打扰了。”
“那乐俊先生坐在靠边位置可以吗？我向里动一下，毕竟我还要赶车。”
“当然可以，赶车可是此时的大事。”
两人边聊着，物吉已经向他的方向挪了些位置，乐俊上了车辕，坐在了另一边。云泉掀了车帘宽慰乐俊放心坐着，这里离下一道城门不远了，也有其他云姓小姐姐从空处偷偷地看这位声音很奶的公（仓）子（鼠），然后在车厢内小声兴奋讨论，又被云溪制止。
成霜满肚子对两人无障碍交流的疑惑，却不知怎么问出口。还是乐俊结束了寒暄之后才笑眯眯看向他，主动向他询问。
“清搭乘马车打扰了。”乐俊客套一句才步入正题：“看您的样子，是有什么疑问需要找人解答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咱知晓呢？说不定咱恰好就知道答案。”
“不打扰，都是顺路，能随手一帮忙的事，哈哈——我确实有点好奇，乐俊先生竟然能听懂物吉说的话，干娘他们就听不懂，她们说，物吉是‘海客’，用的语言和这边不一样。”
乐俊点点头，先为他解释：“确实是这样，十二国的官话和蓬莱所用的语言是不同的，和‘山客’的来源地‘昆仑’所用语言也完全不同。蓬莱用的是霓虹语，也就是物吉公子所使用的语言，昆仑用的则是种花语。至于我为什么会懂会说……不知道公子可知道‘仙人’？”
嗯？？？成霜目瞪口呆，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
“……仙、仙人？！仙人不都是在云端之上的吗？！”怎么就突然下凡了一个？说好的不能随意表露身份呢？
一瞬间成霜脑子里前世各种口口相传的神话故事文学名著如《七仙女》《宝莲灯》《西游记》……呼啸而过反复刷屏。
他是当真不了解这个世界。想想其实也能理解，他被朱旌收留，混迹于市井之间。每日除了琢磨做点什么，就是和云河玩耍。无接受信息的渠道，他也自觉没什么详细了解本世界构造的心，只干脆利落地将前世被编造出来的故事模板套到了这个世界。
然而，这个世界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仙人并不高高在上，他们大多是平民百姓出身，入学、考试后做了官，加入仙籍，才成为寿与天齐的仙人。若是犯了错被贬回原籍，也会重新成为会老会死的凡人。
也就是说，真知识改变命运。成霜听了乐俊的解说，在心里做了总结。
“……成为仙人之后，就可以无需学习便通晓虚海两边的所有语言。”乐俊最后回归了主题。
成霜总算是将知识漏洞补充上了一些。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能把前世的经验套过来。例如乐俊顺着刚才话题发散讲起的妖魔，除了“妖魔生于黄海，只会去无王或者王失道的国家肆虐，唯有冬器可以斩杀”这种事外，它们的种类，习性，弱点，都和成霜前世在《山海经》上看到的差不多。
话说妖魔都有什么来着？乐俊说泰国的泰麒麾下有一只饕餮，唔，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混沌……混沌、馄饨……虾仁鲜肉……
口水。
不愧是大吃货国写出来的书，《山海经》堪称舌尖上的可食用指南。除了谐音，成霜还想起来一堆诸如“食之不饥”“食者不肿”。总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论长相多清奇，都可以尝一尝。
正发散着思维，成霜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一件事。
“成为仙人之后，就可以‘无需’学习便无障碍沟通，乐俊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霓虹语和种花语都是凡人也可以学习并使用的对吗？”成霜问得有些迟疑。
“是这样没错。”乐俊温和地回复。
然而虽然可以学习，但哪个奴隶主会让一个玩具学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呢？成霜想起了原身的年纪、莫名对刀剑种类的熟悉程度、造福了他的语言能力……
明明是查探原身身份的好时机，成霜却直觉不想继续追究。
乐俊隔着物吉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并不想让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所以还在闲聊：“唔，这样说起来，其实公子有些面善。”
“我比较大众脸吧……和谁都比较像。”成霜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敷衍。
因为用的都是十二国的官话，物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少年好性，插不进话就安安静静地驾车，并不干扰他们——虽然成霜很想让他干扰一下。
“恕我冒味，能否有幸得知公子的名讳？”乐俊闻声道。
“在下尚未有字，单名一个霜——虽然是这样，但也请乐俊先生不要使用尊称，叫我名字就好。”成霜有心套话，“乐俊先生是哪国的仙人呢？”
乐俊显然并不排斥与他透露自己的信息：“咱是巧国的官员。”他还好心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一个本该尽忠职守的官员跑出了国，还这般悠闲步行赶路：“蒙王特许，每年可于此时游历，今年恰好轮到雁州国。”
那看来乐俊说的什么面善，应该只是巧合，毕竟他之前是在柳北国□□娘发现的，而不是巧州国。
十二国的地理环境与现世不同，现世是七大洲八大洋，这里却是规整的几何形状，类似河图洛书的集合体。中间一片是黄海，虽名为“海”却是陆地，东南西北各有一片名为青赤白黑的海。隔海相对的四大国，连接四大国的是四州国，与四州国隔海相对的是四极国。
柳北国与巧州国恰好在雁的两个方向，巧与雁之间还隔了个庆东国。
按下不安，成霜与乐俊又随意聊了几句，没多久就到了城门口。照旧是不认得的两个大字，照旧是交由城门守卫检查身份证明。
不知是他之前的疑问让干娘听到有了什么猜测，还是他忍不住沉思的样子太过反常，总之入州之后本该与之分道扬镳的乐俊，在被云泉得知目的地同是关弓之后，热情挽留了下来。
短租了两间平房，云姓小姐姐们开始为众人收拾屋子，物吉和乐俊不好意思闲着也一起帮忙，成霜则跟着云泉找了个僻静地方。
“其实干娘早就有猜测了吧？”成霜咬唇。
云泉摸摸他的发顶，将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揉开：“从见到物吉的时候就有猜测了，一直以来，都只有仙人能通晓蓬莱的语言。乐俊先生说可以学习，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否则我们也不会需要专门前往关弓。”
“可是我那副样子……”这仙人混得也忒惨了。
“我相信那一定是有原因的。霜儿，你没经历过所以不懂，那时你身上虽然……但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只有避免不了的……印记。与其说你是受了难，倒不如说，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所以云泉更倾向于让他寻找自己遗失的“过去”。
成霜沉默许久，才艰难张口：“所以这算是不正式的道别吗？干娘，我舍不得你们。”
他自从醒来就一直和干娘以及小姐姐们，还有云河呆在一起，一群人相依为命，将每一个人都看成自己的家人。就算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不是落魄人而是仙，他也舍不得这些善良的朱旌。
更何况他的潜意识在不停地阻止“他”想起一切。
“傻孩子，我们要到关弓才分开呢。”云泉将他揽进怀里，让他将脸埋进自己肩膀，“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联系。”
成霜吸吸鼻子：“嗯。”
他后悔没有及时制止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向乐俊搭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３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