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1、No.8

　　一天夜里，哈利和西奥收到了赫敏的来信。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哈利就着那点银辉，费力地辨认着羊皮纸上赫敏那熟悉而工整的字迹：“她下周三要去对角巷买新学年的课本，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事先声明，我们俩可都还没到能考麻瓜驾驶证的年纪。”哈利从床上探出身子，瞄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那个歪歪斜斜的大棚，底下隐约可见韦斯莱先生那辆会飞的福特安格里亚车的轮廓。

　　“别担心那辆车了，”西奥的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我们最好别再以任何引人注目的方式引起魔法部的注意。”

　　哈利笑嘻嘻地踱到床尾，一把扯过那条厚实的红毛毯，像挥舞格兰芬多的旗帜一样把它甩得呼呼作响：“可是，上次家养小精灵多比搞乱，可是在我们两个人的共同‘监护’下发生的！”话音刚落，他大喊一声：“看招！”厚重的毛毯像一张铺开的大网，朝西奥当头罩下。

　　西奥拽下毯子，反手甩回去，精准地盖住哈利的脸。他隔着织物揉搓哈利那头乱发：“我想，你需要表示一下歉意。”

　　哈利被揉得左右摇晃，声音闷在毯子里，拖得老长：“我——道——歉——！”突然，他趁西奥手上力道一松，猛地掀开毯子，活像一只从陷阱里蹦出来的兔子：“哈！骗你的！不跟哥哥认真说‘对不起’今晚就别想睡觉！”

　　西奥向后撤步，但这间陋居的卧室实在狭小，限制了他的闪转腾挪。就在哈利即将抓住他睡衣领子时，他气息微乱地开口：“好了，我认输……”

　　哈利闻言停了下来。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但胜利的滋味恐怕是短暂的。”西奥话音未落，已抽出身后的枕头迅捷掷出。哈利敏捷地侧身一闪，枕头呼啸着飞过，精准地砸中了床头那只正在打盹的猫头鹰闹钟。闹钟被撞得摇晃起来，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咕咕”声。

　　哈利得意地回头看着西奥：“瞧见没？连猫头鹰都站在我这边。”

　　西奥整了整睡衣，还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了起来，清晰地说道：“那么，我道歉。” 然而，“歉”字的尾音尚未消失，他已出其不意地扑向哈利，将他结结实实地按进了柔软的毛毯堆里。

　　“现在，扯平了。”
　　“晚安，哥哥。”

　　第二天早上，他们下楼到厨房去请教韦斯莱夫妇。“哦，亲爱的，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莫丽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其实从这儿去伦敦很方便。你们可以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或者使用飞路粉。”

　　哈利好奇地问:“骑士公共汽车？那是什么？”

　　亚瑟·韦斯莱先生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解释道：“骑士公共汽车是专门为陷入困境的巫师开设的应急交通工具，只需要伸出魔杖，它就能迅速出现，把你送到任何陆地上的地方。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轻轻摸了摸鼻子，“它的行驶方式可能有点……特别。总之，如果你们选择它，最好抓紧栏杆。”

　　“听起来很有趣。那么，使用飞路粉需要注意什么？”西奥微笑着把第一个选项排除在外。

　　莫丽从壁炉架上取下一只花盆，耐心地告诉他们:“飞路粉是一种非常方便的魔法物品，只需要撒在壁炉里，然后清楚地念出目的地，就可以通过飞路网到达那里。”

　　“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别念错地名。”她叮嘱道。最后，韦斯莱夫妇建议他们可以等下周三一起去对角巷。“今年金妮要入学了，新生要准备的东西总是很多的。我们打算一起去买学习用品。”莫丽说。

　　下个星期三的清晨。韦斯莱夫人一大早就把所有孩子叫醒了。他们每人匆匆吃了五六块咸肉三明治，然后穿好外套。韦斯莱夫人从厨房壁炉架上端起那只花盆，朝里面看着。

　　“不多了，亚瑟，”她叹了口气，“今天得去买点儿。弗雷德，你过来给两个小波特做个示范。”她把花盆递到他面前。“没问题，妈妈。”弗雷德说。他从花盆里捏起一撮亮晶晶的粉末，走到火炉前，把粉末丢进火焰里。

　　呼的一声，炉火变得碧绿，升得比弗雷德还高。他径直走进火里，喊了一声“对角巷！”眨眼间就不见了。

　　“你们必须把这几个字说清楚。”韦斯莱夫人对两个小波特说。乔治也把手伸进了花盆:“出来时千万别走错炉门。”

　　“别走错什么?”哈利紧张地问。火焰呼啸着蹿起，把乔治也卷走了。

　　“飞路网连接着成千上万个巫师家庭的壁炉，你们得找准出口，”罗恩在一旁补充，试图让气氛轻松点，“不过只要口齿清楚——”

　　“我先来。”哈利对西奥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取了一撮飞路粉，走到嘶嘶作响的绿色火焰边，将粉末撒了进去，然后迈步向前。

　　火焰像一股热风，他一张嘴，马上吸了一大口滚烫的烟灰。“对——'翻倒巷'（英文与‘对角巷’相似）。”他咳着说。

　　下一秒，哈利感觉自己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涡轮。身体在急速旋转，耳边的呼啸声震耳欲聋。他试图睁开眼睛，但飞旋的绿色火焰让他头晕目眩。坚硬的东西不断撞击着他的手肘和膝盖，一连串炉门像模糊的幻灯片一样飞速掠过，隐约能瞥见壁炉外各式各样的房间。胃里的咸肉三明治开始翻江倒海。

　　他赶紧闭上眼睛，只盼着这趟旅程快点结束。然后——他脸朝下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感觉眼镜片应声碎裂。他头晕眼花，浑身疼痛，小心翼翼地撑起身，把破掉的眼镜举到眼前。

　　“哈利！”西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他也从壁炉里滚了出来，不偏不倚地再次把哈利撞得趴倒在地。

　　“对不起……哈利，你还好吧？”西奥迅速起身，并向哈利伸出手。

　　“好极了。”哈利嘀咕着，借力站起来，抖落满身的煤灰。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或许是因为他率先为这个陌生的壁炉做了次“清洁”，西奥看起来比他体面不少。

　　西奥甩了甩长袍，又替哈利掸掉身后的印子，低声说:“你下次念'对角巷'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清楚一点？”

　　哈利正在拍掉头发里的碎屑，动作一下子僵住了，面露窘色：“是我的疏忽。” 他意识到，西奥是因为跟着他才到了这个鬼地方。“没关系，”西奥环顾着阴森森的四周，“至少我们知道翻倒巷长什么样了。”

　　他们站在一个宽敞而昏暗的巫师商店的石头壁炉前面——可是这里的东西似乎没有一样可能列在霍格沃茨学校的购物单上。旁边一个玻璃匣里的垫子上，有一只枯萎的人手、一叠血迹斑斑的纸牌和一只呆滞不动的玻璃眼球。狰狞的面具在墙上朝下睨视，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人骨，生锈的尖齿状的器械从天花板挂下来。更糟糕的是，满是灰尘的商店橱窗外是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

　　哈利凑近那个玻璃匣子，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这看起来像......人骨？”西奥警惕地瞥了眼那只干枯的手，将哈利往后带了半步：“保持距离。这里的东西最好都不要触碰。”

　　“你说得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哈利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可是还没走到一半，门外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位他们曾在开学前见过。“是马尔福父子。”哈利用气声说道。他环顾四周，看到左边有一个黑色的大柜子，便拉着西奥闪身钻了进去，掩上门，只留了一条细缝。柜子里的空气沉闷，带着霉味，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几秒钟后，门铃一响，德拉科·马尔福迈着惯常的傲慢步子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无疑是他父亲——同样苍白的尖脸，同样冷漠的灰蓝色眼睛。

　　马尔福先生穿过店堂，懒洋洋地看着陈列的物品，摇响了柜台上的铃铛，然后转身对儿子说：“什么都别碰，德拉科。”

　　德拉科失望道:“我以为你要给我买件礼物呢。”

　　“我是说过要给你买一把比赛用的扫帚。”他的父亲用手指叩着柜台说。

　　“如果我不是学院队的队员，买扫帚又有什么用?”德拉科不服气地说，“哈利·波特去年得了一把光轮2000，邓布利多特许他代表格兰芬多学院比赛。他根本就不配，不过是因为他有些名气......”

　　“你已经跟我讲了不下十遍了，”卢修斯看了儿子一眼，制止他再说下去，“我要提醒你，当多数人都把哈利·波特看成是赶跑了魔头的英雄时，你不装作喜欢他是不明智的。你和他的弟弟不是相处得还不错吗，既然这样——啊，博金先生。”

　　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用手向后捋着油光光的头发。“马尔福先生，再次见到您真让人愉快。"博金先生用和他的头发一样油滑的腔调说道，"非常荣幸——还有马尔福少爷——欢迎光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一定要给您看看，今天刚进的，价钱非常公道——”

　　“我今天不买东西，博金先生，我是来卖东西的。”“卖东西?”博金先生脸上的笑容稍稍减少了一些。

　　“部里加紧了抄查。”卢修斯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给博金先生看。“我家里有一些可能给我造成不便的东西。”

　　博金先生戴上一副夹鼻眼镜，低头看着清单:“想来魔法部不会去打搅您吧，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的蓝眸中闪过嘲弄与轻蔑:“目前还没有来过。马尔福的名字还有一点威望，可是部里越来越好管闲事了。据说要出台一部新的《麻瓜保护法》。想必是亚瑟·韦斯莱那个蠢货在背后搞鬼。”

　　他们开始讨价还价，德拉科随心所欲地观看店里出售的物品，眼看着就要接近哈利的藏身之处，哈利的心提了起来。德拉科停下来研究一根长长的绞索，又念起一串华贵的蛋白石项链上面的牌子:当心:切勿触摸，已被施咒——已经夺走了十九位麻瓜的生命。

　　德拉科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柜子。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触到了柜门把手。西奥的手悄悄摸向魔杖。“成了，”马尔福先生在柜台那边说，“过来，德拉科。”德拉科悻悻地转身走开了。

　　“再见，博金先生，明天我在家中等你来拿货。”门一关，博金先生立刻收起了他那谄媚的腔调。“再见吧，马尔福先生，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你卖给我的东西还不到你宅中私藏的一半......”博金先生愤愤地嘀咕着，走进后房去了。

　　两人在柜子里屏息等待，直到确认博金先生暂时不会返回，才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他们快步绕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列品，推开店门溜到了外面。

　　眼前的翻倒巷比店内更加肮脏破败。他们四下张望，街道两旁似乎全是经营黑魔法用品的店铺。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家店招牌上写着“博金-博克魔法店”。对面的橱窗里陈列着几个萎缩的人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巫师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并低声交谈着围拢过来。西奥的手指在袖中再次握紧了魔杖。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阻止了他们。“你们居然敢跑到翻倒巷瞎转！”海格洪亮的声音如同救星般响起。他庞大的身躯隔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巫师，粗壮的手臂护住两个男孩，“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跟我走！”

　　当他们跟着海格走出翻倒巷的阴影，重新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驱散了刚才的阴冷。喧闹的人声、明亮的店铺橱窗、来往的巫师们愉快的谈笑——这一切都与刚才那个阴森的地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利！西奥！快过来！”赫敏·格兰杰站在古灵阁的白台阶上朝他们挥手，她跑下来时蓬松的棕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哈利，你的眼镜怎么了？你好，海格......”

　　哈利解释说自己不小心把眼镜摔碎了，打算回学校再用魔法修复。“噢，对了，未满十七岁的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赫敏显然在暑假里又认真研读了《国际保密法》和《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

　　“这倒是提醒了我。”海格一拍脑袋，抽出他那把魔法雨伞，对准哈利的眼镜施了个“恢复如初”。

　　“哈利！西奥！”是罗恩的声音。弗雷德、乔治、珀西和韦斯莱先生正从拥挤的街上快步跑来。韦斯莱先生喘着气说:“但愿你们只错过了一个炉门。”

　　“莫丽都急疯了——她马上就来。”
　　“你们去哪了?”罗恩问。
　　“翻倒巷。”海格板着脸说。

　　“太棒了!”弗雷德和乔治一起叫了起来。
　　“大人们从来不让我们去的。”罗恩羡慕地说。

　　“我想最好别去。”海格粗声说。韦斯莱夫人急急地向这边跑来，一只手拎着手提包剧烈地摆动着；金妮拉着她的另一只手吃力地跟着。“哦，哈利——西奥——你们走到哪儿都可能的啊——”她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包里拿出一把大衣刷，开始掸扫海格没拍掉的煤灰。

　　“唔，我得走了。”海格说，“霍格沃茨见！”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比街上所有的人都高出一个头和一个肩膀。

　　过了一会，他们在古灵阁的大理石台阶上分别。珀西嘀咕着要买一根新羽毛笔，弗雷德和乔治看到了他们在霍格沃茨学校的朋友。韦斯莱夫人和金妮要去一家卖旧袍子的商店。韦斯莱先生坚持要带格兰杰一家去破釜酒吧喝一杯。

　　“一小时后在丽痕书店集合，给你们买课本。”韦斯莱夫人一面交代，一面带着金妮动身离开。“不许去翻倒巷！”她冲着双胞胎兄弟的背影喊。

　　罗恩和赫敏商量着要去冰淇淋商店排队买今年最热门的那款草莓花生黄油甜筒；哈利和西奥一致决定去魔药店购买清单上的材料（顺带罗恩、赫敏的那份）。两组人提前分好钱币就出发了。

　　来到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魔药店，虽然这里同样光线昏暗，但至少没有了翻倒巷里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恶气息。哈利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材料，语气轻松了不少：“蛇牙、干水蛭、独角兽角……现在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亲切多了。”

　　西奥低头核对着购物清单：“相比之下，这里的氛围可谓令人安心。”

　　“说的没错。”哈利指着一罐晒干的曼德拉草根，“不过，那东西长得可真够难看的，活像皱巴巴的小娃娃……”

　　西奥望着那罐扭曲的植物根茎，想起了假期里预习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中的内容。“在成熟之前，它们的哭声足以致命，”他陈述着，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促狭，“不过，我会留意不让你单独面对它们的，哥哥。”

　　哈利脸上露出十分感动的神情：“你真是考虑周到。”说着，他拿起那罐晒干的曼德拉草根，毫不犹豫地塞到了西奥怀里。“我的龙皮储物袋已经塞满了，你应该不会介意暂时保管这个吧？”

　　西奥:“......”

　　尽管晒干后的曼德拉草根不再危险，但西奥也不想捧着这样一个东西招摇过市。

　　随后，当与罗恩和赫敏重新碰面时，两人在看到西奥手里抱着的那个“干瘪婴儿”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默契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西奥欲言又止。

　　“怎么啦？”他看见哈利费劲地调整鼓囊囊的储物袋，还腾出一只手把脆皮部分最干净的那根甜筒递到他眼前。

　　西奥看了看哈利努力保持平衡的样子，又看了看递到眼前的甜筒，最终只是微微摇了下头，接过甜筒：“……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