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CaTTySLuM

2、第二章

　　探照灯间隔十几秒就会巡视过来。

　　交错的空中轨道很好地避免了车辆噪音，周遭静得只有雨声。

　　合金和塑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熏得他有些迷迷糊糊。

　　顾长生坐起身，盖在身上各式各样的废弃包装袋纷纷落回群体。

　　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在眼前。

　　废弃包装上大多数清晰地印有“次生人专用营养剂”，里面浓重的汽油味令人作呕。

　　无言的冷气在顾长生裸`露的肌肤上游走。

　　他才发现自己正和空气坦诚相见，臀｀部还能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潮`湿的瓷砖地面。

　　顾长生自暴自弃地抓起一把包装袋重新盖在身上。身后紧逼着冰凉的合金制垃圾桶，塑制品带来的热度不过是杯水车薪。

　　回想起死前脾脏破裂的感觉让他有些反胃，因为空腹却只能发出孤独的低声咕噜。

　　他垂着头，心烦意乱地揪着碎发绕在食指上旋转。

　　人家穿越好歹有个语音文字提示，他凭什么在时间乱流里被遗忘啊。

　　间接刺眼的白光晃得顾长生脑子不太清晰，嗡嗡的耳鸣声不断在放大。

　　他不会是死后被送到秘密研究所，改造成次生人，因为失败被丢弃，正等着被命运昭示去拯救世界？

　　微弱的脚步声几乎与雨声重合。

　　顾长生还在胡思乱想着，捏住手边的袋子，无意识地揉搓。

　　直到被腰间冰凉的触感惊醒。

　　手套上似乎还沾染着水汽，身后的男人倾身单手把顾长生抱在胸前。

　　“干什…”顾长生快要出口的惊呼被男人突然塞进嘴巴的手指打断。

　　“呜呜！！”对方皮质手套交错的纹路在他舌苔上来回探索，在靠近他后槽牙的位置停了下来。

　　顾长生声音堵在喉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反抗声。

　　他把手上捏得皱巴巴的袋子扔向男人，泄愤般用力咬下口中的手指，咬肌上巨大的酸痛感让他痛呼出声。

　　“你是铁做的？？”顾长生含糊地低吼，捂住下颚想要往后退去。

　　男人伸手按住他颈部略靠近脊椎突起的位置，把他半抱在胸前。

　　“次生人孕后营养剂？”

　　顾长生接过被重新展开的袋子，探照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微眯起眼。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看得他耳朵发红，男人温热的呼吸仿佛还停留在外耳廓。

　　黑色外衣的粗糙纤维质感，挨着顾长生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猛烈地向后挣扎，抬脚朝男人膝盖踢去。

　　“死变`态！”顾长生咬牙小声咒骂。

　　男人右脚迅速向后缩去，灵巧地转身抱着顾长生躲进阴影里。

　　“警报，附近有生命体出现。”搭架三门量子炮台的装甲机器人从探照灯的方向来。电子音不带一丝感情地重复着。

　　“023.”男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音节仿佛在声带上碾转。顾长生本就紧张的心跳，像是喝了酒一样加速。

　　“什么意思？”顾长生瞪大眼睛，以为这是什么重要的通关信息。

　　“名字。”

　　“就这样？”不是什么武器箱密码，给我解锁武力值上限之类的吗？

　　履带摩擦潮`湿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顾长生借着探照灯的余光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黑色军帽下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暗色里分辨不了颜色的眼瞳镶进狭长的眼眶。深邃的脸部轮廓搭上唇线稍深的嘴唇。

　　“我是不是见过你？”顾长生压抑不住内心的熟悉感。他怕023听不见自己说话，费力踮脚贴在高他一个头的男人耳边小声询问。

　　023瞥了眼顾长生，抿着嘴低头开始解长款军衣的扣子。

　　“做什么？？”兴许意识到自己说的像老套的搭讪方式。顾长生按住023的手腕，尽量压低音量问着。

　　见阻止不了男人的动作，他索性红着脸移开视线。

　　完了完了，全他妈完了。

　　顾长生本就混沌的大脑快被脸上的热度烧成浆糊。

　　被误会要以身还债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探照灯像掐准时机般移开了目光。

　　顾长生不知不觉地向后退去，微微泛红的白`皙肌肤已然紧贴着粗粝的墙面。

　　战斗机器人的脚步复而与雨声合奏，眼见解开外套的男人逼近，他摆出防御的姿态。

　　“走了。”

　　023只是用外套裹住两人，带有男人热度的衣服随着跑动摩挲着顾长生的背后肌肤。

　　脸红得快冒烟的顾长生几乎是在被拖着走，地上的碎石或深或浅地扎进脚底。

　　“什么时候次生人还带自发热功能。”

　　“是啊，敢情您没见过呢？”

　　顾长生答完就破罐子破摔般抱紧023的厚实的背，一个用力向上，悬空的脚盘住对方健壮的腰肌。

　　“七点方向。”顾长生仔细辨认着履带摩擦声“大概还有六秒左右灯会照过来。”

　　顾长生眼看着跑动过程中自己渐渐往下滑，刚想扒紧男人的脖子调整姿势。

　　023用手臂托住他的臀｀部，脚步不停四处张望寻找下个掩体。

　　“十一点方向有堆废石。”顾长生嘚瑟地吹了声口哨。

　　023扫了顾长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陌生环境刺激得顾长生把网上那点皮劲儿在023面前挥发，还是他抱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法。

　　顾长生撇撇嘴对023眼睛吹了口气“看什么看，不谢啊！”

　　男人的眼眸在暗色里变得愈加深邃。他惩罚性地拍了把顾长生光溜的屁`股瓣儿。

　　力道并不大，皮革拍在肌肤上的声音恰好淹没在雨声中。

　　“我｀操，你干什么！”顾长生却像被点着一样差点从男人身上弹起来，他握住拳头就往023脸上挥去。

　　023侧头躲过一拳，搂紧顾长生向掩体跑去，背靠在了残缺的水泥石板后。

　　男人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带着凉意的指尖覆在顾长生脖后。

　　顾长生被迫把脸埋进023的肩窝，心里犯起嘀咕。

　　这人就像身上装了空调一样，处处都滋滋儿冒冷气。

　　他隔着一层薄绸缎感受到023胸腔规律的跳动，抓不住稍纵即逝的熟悉感。

　　履带摩擦混合着齿轮挤压的声响不断迫近。

　　顾长生心里有些没底。

　　他摸`到男人别在裤腿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