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录》鱼骨大炮

9、如梦初醒

　　9 如梦初醒

　　琅山山脉，一处不知名的山中。
　　湍急的水流在断崖处骤然落下，水流撞击发出巨大的轰鸣，森林里常年不散的雾气在此处越发浓郁，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中午，此处却阴沉晦暗得不见一丝阳光，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清澈的河水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丝红色，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浓重的雾气中，引出暗藏的杀机。
　　噗通——
　　噗通——
　　噗通——
　　有什么东西从瀑布上方掉进了潭水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瀑布上方大声嚷着什么。
　　潭水不一会便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大半，一片红绿交映中有个人影艰难地挣扎游向岸边，仔细看去竟然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锈迹斑斑的刀从流血的手中脱落，少年拖着身体爬上了岸，咳嗽了一阵便趴在岸边一动不动，似是因力竭而晕了过去。
　　那少年面色苍白如纸，一身玄色异族服装被划得破破烂烂，墨色的长发不似九州大陆上的男子一般束在头顶，反而是自右额向后编了个辫子，不知是哪族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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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点！别走散了！”有什么人在浓雾中大声说话，正经的语气满是谨慎。
　　“是。”好几个人一起应声回答。
　　“虽然琅山之雾终年不散，可这地方的雾也太重了吧？！而且……”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一半便没在说下去。
　　“嗯，总之小心为上。”还是先前的那个声音。这队人逐渐向着少年所在的瀑布靠近。
　　“是黎！”突然有个声音大叫道，“他……”
　　其他人迅速向声源处靠拢，河边的浅滩上赫然躺着五六具尸体，他们全都穿着暗紫金边的短袍，样式与那少年有几分相似。这些人模样虽与常人无异，可头上像羊一般长着一对的角，看上去多了几分怪异。
　　这一群“人”围在岸边，中间有两人蹲着查看那些尸体，这两人的衣服略微比其他人多了些奇特的花纹。
　　“两两为一组，沿着河边搜，发现目标先打信号，不要轻举妄动，他也受了伤，跑不远的。”
　　说话人正是蹲着的一位，他相貌十分普通，如果不是因为头上的角，他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马上就会被遗忘类型。倒是他旁边那位，肤白貌美唇红齿白，与衣服同色的眼眸带着那上扬的眼尾，混淆性别的风流邪气分外引人注目。
　　“啧啧啧，看不出小东西倒是有些本事。”
　　“垂死挣扎罢了。”
　　“带回去给我玩玩吧，蒙辰。”男女不辨的男子冲着那位长得普通的男子调皮地眨了眨眼，带着说不出的妖娆。
　　还不待蒙辰回答两人身后便传来武器碰撞的声音。
　　“他在此…啊……”随着一声惨叫说话声戛然而止。
　　雾气中虽看不见，但其余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当下立刻往声源处奔去，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深潭边，沉睡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乌黑的头发贴在在那瘦削苍白的脸庞之上，猎豹一般的眼睛狠狠地注意着包围着他的人，他脚下的河水已被血液染红，握着武器的手也不住地颤抖着，可他那漆黑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慌乱，也寻不到一分胆怯，有的只是那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疯狂。
　　蒙辰与妖艳男子一同赶到岸边，蒙辰看见水面上漂浮着的几具尸体眼神一变，抽出腰间佩剑便直接朝那黑衣少年冲去。
　　蒙辰眨眼间便杀到了少年面前，黑衣少年已是避无可避，他左腿向后退了半步，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提起手中被锈蚀的破刀挡在身前，潭水被剑招余波溅起的同时，周围的雾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等水花落下，众人才看清那少年虽然口吐鲜血，却是接下了蒙辰这一招。蒙辰一击不中，心下惊讶的同时手上动作确是愈快，招招挑着要害攻击，黑衣少年能接下蒙辰那劈头一剑已是拼劲全力，至于那紧逼而来的后招，他只能尽量避开脖颈心脏，失血过多的他意识都已经开始不清醒了，抵挡的动作几乎完全是靠着身体的本能。
　　“我的蒙大统领，你这是在逗猫玩吗？”一旁的妖艳男子在旁调笑道，“你既然不愿动手，那就我来好了。”
　　妖艳男子说罢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暗紫色的劲气便直奔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黑衣少年。
　　少年感受到了身侧那危险的气息，他想躲开，身体却不听使唤，即便他能躲开这一掌，也躲不开蒙辰的剑。
　　呵，少年在心中极度嘲讽地笑了一声，凭借着本能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然而，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迷失的神智骤然清醒，一股霸道的灵力从手掌窜入他的经脉，黑衣少年震惊看向手中那把从瀑布下方捡到的破剑，还不待他看清，一阵耀眼的银色光芒便直接迸发出来，那光芒冲破了层层雾气，消弭了那暗紫色的劲气，震飞了少年身旁的蒙辰，一股强大又血腥的气息从那光芒中发出，不知何故竟然听见四周的山林中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巨大兽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等那刺眼的银光散去之后，睁开眼他们又被眼前的场景深深吸引住了。
　　不知何时，这瀑布下方的雾气已散去许多，一束金色的阳光从万里高空穿过那隐隐约约的雾气直直的照射在那少年身上，而在那少年的上方，一位银发长至脚踝的少女静静地漂浮在空中，那随风飘动的银发在阳光中闪烁着漂亮的微光。
　　黑衣少年抬头，在薄雾缭绕中，在明媚的阳光中，恍惚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眼睛，霎时间，瀑布的水声消失了，山林间的兽鸣也消失了，万籁俱寂，万物湮灭。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少女的声音如刀剑碰撞声般清脆干净，逆着光，她从上俯视着坐在水中的少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繁复的阵法在少年脚底成形，四周忽然狂风大作，潭水被高高卷起，将两人包裹其中，少女缓缓自空中落下停在水面上，少年手中的刀脱手而出，飞到了少女手中。
　　“作为我救你的条件。”她说着，挥刀利落地刺进了少年的心脏。
　　少年被刀中释放出的灵力冲撞着
　　全身的经脉，动弹不得，而扎在心脏上的这一刀痛得他两眼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可是先前在他体内胡乱窜动的灵气却忽然全部流向胸口，随着灵气的抽离，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被抽离，就在所有灵气都回到刀身中时，那把刀竟碎成点点荧光，少年晕过去之前，恍恍惚惚听见那少女说：“以后，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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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非非要欺负谁？”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冥迷茫地睁开眼，温暖地火光映照着墨风刀好看的脸，他正好奇地看着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抚着她的额头。
　　非冥楞楞地看着墨风刀，任他的手动作，直到他笑着说“今天的非冥好乖”，她才如梦初醒的拍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找到我的？”沙哑的声音依然透着刀剑的冰冷。
　　“自然是缘分。”墨风刀笑嘻嘻地凑近过来，不顾非冥那嫌弃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听见非冥在叫我，我就来了。”
　　“那你肯定是听错了，我是叫你去死。”
　　“小非非，不要口是心非。”
　　非冥闭上眼转过身，背对着墨风刀躺着，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碎片中包含着的记忆。
　　是了，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衣服破烂又一身伤真是狼狈极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