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平行世界日常向》华车

19、库利亚线

　　总是一个人的周六

　　把买好的一大堆生活用品都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背上背包，我看向不远处热闹的人群。今天商场在搞什么活动的样子，收银员热情地对每一个人说关于抽奖的事情……

　　都是骗人的，表面上奖品很丰厚的样子，但是真正能够拿到大奖的能有几个？恐怕一个都没有吧

　　不过，我还是朝抽奖箱走去，因为很空闲，所以随便找些事来打发时间

　　………结果

　　“恭喜您抽到二等奖”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对我说

　　还以为只会抽到牙膏毛巾什么的，二等奖？运气爆棚了吧

　　然后工作人员嚷嚷开了，说什么已经有人抽到了二等奖了，还在犹豫什么之类的，俗套极致的广告词，我没兴趣多待，领了礼品就快速离开了

　　……在指间的，是一张水族馆的门票

　　什么嘛，还不如牙刷毛巾来的实用。我从来不去水族馆，不过貌似很小的时候和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哥哥去过动物园

　　那么……

　　【去】

　　【不去】

　　【去】

　　……去看看吧，反正很无聊，不是么

　　抱着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纯粹是打发时间的心情，我朝水族馆的方向走去

　　………

　　从进入水族馆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感觉就像命运的抉择一样，很庆幸，对于之后的发展…………

　　那是一个有些年份的水族馆了，从外观上看就觉得老旧沉闷，如同垂暮老人般的沉闷，我并不喜欢那样的感觉，只是步伐依旧持续着，直到进入……

　　昏暗的馆内……淡蓝色的照明灯光，水面的波纹轻轻摇晃着，接连不断的………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好美

　　色彩斑斓的鱼从我身旁悠闲地游过，我不禁伸出手想要触摸，却被玻璃阻隔了……莫名有些失落

　　大概是想起了过去和家人一起去动物园的经历了吧，虽然那回忆模糊得只剩下零碎的框架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认真地浏览着每一个水箱，水族馆里的人实在少得可怜，我独行着，仿佛沉溺在了这深蓝的光景中，做着不愿醒来的孤独又幸福的梦

　　……

　　…………我想我很喜欢这里

　　……

　　…………

　　……………………

　　？

　　我从一个人的奇妙状态中脱离出来了……因为前方伫立着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和身前水箱的波光仿佛融为一体般的…………寂静？

　　那是……库利亚，不会认错，只是…………我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大步向前，去确认那背影的主人的脸

　　库利亚的背影……是这样的孤寂吗？脑海中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出了库利亚欢笑的样子，疑惑的样子，嘻嘻哈哈的样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唯独没有见过库利亚伤心难过的样子…………真的吗？…………不，不是的，我…………见过的…………记得的

　　“那些悲伤的情绪堆积着，会不会下一刻就到了极限呢？”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印象不多的，那个单纯执着的，终于隐约流露出了自己的痛苦的库利亚……

　　“……想要变成人类…………”

　　在那个代码世界，即使冒着被抹消的风险，也要去追寻什么的库利亚……

　　库利亚是人类，现在，我是如此地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但是…………

　　“……就像一张隔了玻璃的白纸一样…………玻璃被拿掉了…………可以染上任何颜色……………………”

　　啊啊，记起来了，那时候从别人那里隐约了解到的，另一个不曾发觉的库利亚

　　库利亚是乐观的，开朗的，积极向上的，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那不是真正的库利亚…………库利亚只是一张白纸而已，接纳了积极的情绪，接纳了消极的情绪，最后，带给他人的……只有欢声笑语，只有乐观向上…………悲伤呢，痛苦呢，失望呢，难过呢，所有的消极情绪呢？去哪了？

　　……我想我知道了

　　…………在这里

　　他回过头来了…………

　　我看到了库利亚的，满是泪痕的脸…………

　　真是破碎而又惊心动魄的美啊，我在内心深处感叹着，虽然用美丽形容一个男人不太合适，但是我暂时只能想到这样的词语了

　　……？

　　什么时候伸出的手？

　　但是，不想停下…………

　　不知不觉，无声息地走近了库利亚，没有任何言语，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库利亚回过头，满脸的泪痕，茫然无助的湿润双眸看向了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就这样我不自觉伸出了手…………好冰，库利亚的脸颊

　　“……苍叶桑？”

　　库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歪了歪头，茫然无辜的小动物的感觉

　　“很难过吗？”

　　柔软的指腹擦去了库利亚脸颊上的泪痕，只是库利亚的眼眶仍是红红的，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情感，是怜惜吗？

　　这样的库利亚，谁看了也无法不动容吧，所以我才无法无视他继续走下去……嗯——，小时候我很难过的时候，哥哥是怎么做的？

　　……沉默的拥抱就好了

　　于是我便这么做了，库利亚呆呆的，一动不动的，身体并不是僵硬的，而是仿佛放空了所有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是接受的态度

　　……他果然是一张白纸啊

　　比起语言，还是用体温去传达会比较快，太冷了…………

　　良久的沉默，库利亚一直没有开口，除了眼泪濡湿肩膀的感觉，没有其他，甚至怀中那具身体连抽泣的颤动都没有，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一直以来不曾显露的，像大海一样的，沉淀下来的悲伤，在这里，我感觉到了…………在这仿佛封闭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无声的情绪扑面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一般

　　……很悲伤……很难过……很痛苦……很压抑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除了沉默的拥抱，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我迷茫了，这样的感觉………………说起来似曾相识呢，那次和里人格分开的时候，身体某一处的缺失让我一直浸没在彷徨无助又忧虑的状态，看不到终点的迷茫，那并不是什么痛苦的情绪，却比什么都折磨人，如果将那些感情全部转换为悲伤，就仿佛置身于悲伤组成的大海上的一座孤岛，一丝渺茫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可是库利亚在我们面前一直是笑着的，仅仅是想到这一点便觉得心痛。明明我是库利亚的朋友呢，却自以为每天帮忙监督他吃药就是尽到了朋友的义务了，但是原来库利亚还是这么辛苦啊……很自责

　　“…………”

　　不知过了多久，库利亚闷闷的声音传来

　　“苍叶桑……”

　　“嗯”

　　“谢谢，还有……抱歉”

　　松开手臂，库利亚残留着泪痕却满是歉意的脸映入眼帘

　　“？”

　　“把不好的情绪带给苍叶桑了，真的，非常抱歉”

　　库利亚垂下头，十分低落沮丧的，小动物般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没有必要抱歉”

　　我对着视线躲闪着的库利亚，温柔地说道，并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如果是你的真实情绪，无论是悲伤还是高兴，可以都传递给我吗？”

　　“不，请一定要传递给我”

　　我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重复道，我真切地希望能够分担库利亚的所有情绪，所有的，即使是负面的情绪，我也想要接受，全部

　　“……苍叶桑”

　　库利亚用迷茫惶然的表情面对着我，忐忑不安地

　　“不，不行的，怎么能够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带给苍叶桑”

　　“……”

　　进一步抓住库利亚的手腕，我直直地望进库利亚的眼中

　　“但你是想要有人和你分担的吧”

　　“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吗？”

　　即使那是属于库利亚自己的调节方式，我仍是想要介入，如果库利亚真的是抗拒别人的话，我们不会拥抱那么久，人的体温很温暖啊，所以……

　　“也分我一点吧”

　　这个水族馆里，很美丽，很孤寂，一个人的话，很冷，所以我……

　　“可以分我一点吗？”

　　再次重复了，想要把我的心情传递给他，我紧握着库利亚的手腕，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沉默的氛围维持了很久，库利亚终于迷茫犹豫着开口了

　　“真的……可以吗？”

　　“苍叶桑……我，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那是……”

　　“那是你的权利吧”

　　我打断库利亚的话，按住他的肩膀继续道

　　“每个人都有散发负面情绪的权利，也有接受和拒绝别人的负面情绪的权利，所以不要一直压抑自己啊，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不管是诉说还是大哭大叫都好，发泄出来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让我来分担吧”

　　“总之，这样一直一个人独自处理……并不是说不对，只是我想要帮你分担点什么…………我才是要抱歉吧，抱歉，擅自来打断你，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突然有很多的抱歉要说，我…………

　　！………被抱住了，来自库利亚的拥抱，紧贴的胸膛间，体温传递了过来

　　“谢谢”

　　耳边传来库利亚极轻的低语

　　“谢谢你，苍叶桑”

　　“……我也是啊”

　　我抬起手，回抱了库利亚，谢谢你，愿意在这个地方也接纳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