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纹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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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君神医，乃是当年以一己之力分隔两界的大能。
三十年前，人界饱受魔物摧残，五大氏族联合众多小族不得已与魔族厮杀，勉强将魔族赶回魔界。可人族力量终究有限，眼看着魔物即将突破重围，关键时刻钦君神医耗尽契力，耗时两日画出“大阵”。大阵如网，将万魔之主禁锢于另一头。逍遥大陆也因为这一阵，被分隔为两界。
大阵大成，钦君神医却为了巩固大阵，遗憾未能在契阵成形前逃出，被留在了魔界。
然而大阵之所以叫大阵，是因为钦君神医没来得及取名，便被迫与人族分隔两地。没人知道钦君神医是死是活，自然也无人知晓大阵的名字。钦君神医消失前将大阵授予天下，却独独忘了给大阵起名。
钦君神医虽没能靠医术闻名天下，但因这舍身之举被世人赞颂。
这人人皆膜拜的钦君神医，顾才生自然也知。
“神医，是个好人啊……”南宫陟喃喃道。
边界的大阵如一张大网，只能阻挡强大魔物，小魔却能通过网缝随意进出，到人界捣乱。钦君神医的大阵极其复杂，各个氏族也只得学点皮毛，但如阻挡小魔也绰绰有余。唯一不足的是小族能力有限，设立的大阵质量不太行，总是需要邀请五大氏族帮忙补阵，以免魔物擅闯扰了民生。
因神医为穆族之人，补阵便由穆族揽下。可随着时间流逝，穆族补阵的要价愈发高，架子也愈发大，现在普通小族已经请不起了。
“我虽不知神医如何逃出魔界，但她来到此地时，无所求地帮忙修补我族大阵，还赠予一鼎作压阵之物。这一补，二十多年才有松动。”南宫陟抿了口茶，“或许失礼了，但钦君神医补的阵，的确比其他好上不少……这次多谢顾先生，但青炉鼎实在难以送出。还请同我去趟仓库，重新挑选吧。”
顾才生不得不拱手，面带笑容地随着家主离开院子。起身时顾才生侧头朝屋顶瞟了眼，果不其然望见暗处匆匆离开的一大一小。
这青炉鼎——金纹鼎竟与钦君神医有关，看南宫家主反应，神医在南宫一族的地位不轻。顾才生落后南宫陟几步，无奈摇头。
想骗走，难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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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才生大哥骗不到怎么办？”素素忧心忡忡，“钦君神医这么大架子的吗。”
颜乘倒是不急，黑扇合于手心背在背后：“神医架子不大，厉害是真。等着吧，顾才生拿不到，你还拿不到么？”
素素先是瞪大了眼指着自己，然后忙不迭地摇头：“不要！我金盆洗手回归正道了，绝对不行！”
颜乘并未在意素素到底说了多少自证清白的话，只是突然伸出两指往素素怀里一探。
素素假装脸红掩面：“哇！大王非礼啊！”
颜乘却只是掂出了一副面具。鬼魅面具的眼影左黑右红，挂着一成不变的笑颜，诡异得妖孽。颜乘拿着面具往自己脸上戴：“尊啊陛啊你都不叫，偏偏叫大王。”
素素作为一个小女孩，果不其然看呆了。
随即颜乘又将面具摘下：“没有面具时不能叫大王，否则人人都知道这张脸是谁，我们还怎么露面。”颜乘幽幽将面具往虚空一塞，塞入突然冒出的虚空阵里，不见了踪迹。
“懂了？”
素素心虚道：“懂了。”
“以后拿东西也不要拿我的，拿我的不如拿金纹鼎。懂了？”
素素更心虚：“懂了。”
“还金盆洗手，……”颜乘还想再调侃两句，素素简直急得汗都冒了，视线连连朝旁边飘。突然好像看见了什么，赶紧往远处一指，遇到救星般转移话题：“大王看那边！他儿子好像在被追杀啊！”
“……”颜乘很想把那女孩塞进垃圾堆，然后指着鼻子说去你的他儿子。
可这么像，说不定真的是他的儿子呢？
如果是真的，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是他躲开的那段时间？
令人闻风丧胆的暗王大人笑意寒寒，生起一股无名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思路被素素带偏了多少万里。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懂了？”颜乘黑扇一拍，语气中似乎还在调侃，可脸色却沉得可怕。
“懂了……”素素脊背一凉，不敢再逾越。
颜乘这才往素素指的地方看去：“人呢？”
“咳，往供奉殿那头跑了……”
——
穆魂影并不知道自己往哪跑，只要有路，后面人没丢就行。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南宫锁在后头气喘吁吁，骂道，“我一没得罪二没犯事，怎么老来找我茬！”
“因为你弱。”穆魂影道，然后抽空画了个契阵拍向南宫锁。
南宫锁感觉自己心口被大实话中了一箭，随即契阵融入体内，他顿时觉得快要耗完的契力又回来了，赶紧提起精神加快步伐：“等等，不能往那边跑，要是在那里打起来罪可重了！”
“是什么？”穆魂影往旁边看，其他道路都有埋伏，唯独这条畅通无阻，明显是将他们往这条道逼。
“供奉殿，钦君神医前不准斗殴。”
“神医……”穆魂影有些新奇。钦君神医这人，除了听别人提起，他就只在书里的文字见过。
穆魂影前世也曾周游补阵，走了不少地方，却极少见有钦君神医的供奉殿。没想到这南宫族里居然有一座。
穆魂影想着要不要去看看，然后侧身躲过一颗石子。
扔石子的是后方小领头，比南宫锁大一岁，正叫嚣着追杀。
所谓埋伏，参与的都是十六岁不到的小孩儿罢了，在大人眼里就只是孩子间的玩闹。可如果真知道这些孩子干了什么，可不会认为只有玩闹这么简单。
其实穆魂影大可一个风阵将所有人吹飞，一了百了。可惜因为他身份还是这位南宫锁的契仆，又不能太厉害。盘问起来自己还能跑，南宫锁就不知道又会遭多少罪。
人的排异心理，家族都是这样。找个平和的地方住怎就这么难？
“万一打碎什么肯定推给我，然后就是禁闭，抄写，呵！”南宫锁握紧拳，“云景，你怎么不改道……阿嚏！”
“改不了，堵着呢。”穆魂影疑惑了一下那个喷嚏，“不想往前只能停下。”
“那就停吧！”南宫锁搓搓鼻头一咬牙，先停了下来，站在道路中央。穆魂影一看，闪到一边。
“呦，私生子不敢去见神医啊！”领头停在十步远处，煞有介事地拦下后方同盟，洋洋道。小孩子对上一辈的事比较朦胧，自然没有像家主一般将神医视作至高，提起神医来很是随意。
“我爸妈说了，他血统不正！”
“怪不得这么弱，连最基础的风阵都不会！”
“哈哈哈，听说他的契仆都比他厉害，一个一个跑啦！”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新契仆跑得比他主人还快呢。”
嘲笑与回忆交叠，穆魂影恍惚还以为字字皆指向自己，一时竟忘了作出反应。直到南宫锁喊了一句“闭嘴”才将穆魂影的神扯回来。
是啊，现在还有谁敢这么说他。穆魂影心中冷笑，他如今可是为穆家“殉死”的英雄了。
血统不正，好一个血统不正。
“闭什么嘴，你有资格说我吗？”领头小孩大笑，“我们把他拖去供奉殿，到时东西坏了，谁知道是谁打碎的呢？”
“你！”南宫锁心里一凉，旁侧突然冒出了五六个堵道的小孩，闹哄着架起南宫锁，不顾挣扎地往前拖。
“云……”南宫锁蹬腿蹬脚刚开口，突然看见远处穆魂影藏在树丛中，食指竖于唇上。
南宫锁登时挣扎得更厉害，开始装作像往常般恼怒得不着道地骂，心里却渐渐冷静下来。
他难道有办法了？
穆魂影其实也没出什么主意。因为他看见远处一位手执法杖的熟悉男子跟在年纪稍大的男人后头，有说有笑地朝供奉殿前进。
他认出前方的是祭祀中上前询问的家主。
契力越强大之人，五感越敏锐。他相信自己能看见他们，那么只要闹出点动静，他们绝对能注意到这里。
所以，穆魂影什么都不用干，干脆就随他们闹，反正如果被家主看在眼里，闹起来也是自讨苦吃。
穆魂影踢走一块石子，撞到树干上发出“砰”声，家主果不其然注意到异常，开始改道。
穆魂影见那两位大人转而往供奉殿走去，那么之后顺其自然便可，也不需要他了。他更感兴趣的，是供奉殿的钦君神医。
穆魂影默默念着这四个字，在双方交汇前先一步进了供奉殿。
有供奉便有雕像，再不济也有画像。穆魂影身处穆家，从小就听舅舅讲钦君神医的事迹，却一直不知神医究竟为何人。如今有供奉殿，总归能看见神医的模样。
穆魂影推开大门，先迎来一股香火味。二人高的画像赫然挂在中央，画中人白衣翩翩，长发垂垂。手执药杵似正磨药。身旁石椅上襁褓里睡着一名婴儿，神态安然。
时光将她打磨得坚毅，而望那婴儿的眼却无比温柔，嘴角笑意浅浅。穆魂影呆呆望着，熟悉感腾升。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让穆魂影想要了解她的过往，知晓她在人魔两界经历的一切。
画中人貌美无可敌。钦君神医，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传奇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纹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