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中二病想学画画

15、第十五章 还有机会

　　徐嘉在山间叫了好一阵，才有人闻声赶了过来。现在正是做晚饭的时间，农家乐的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学生中除了顾树待在房间内，陆桐其实也在，他听到徐嘉的叫声，连鞋都没穿好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农家乐的几个乡民把徐嘉带上来，围着她不停地询问情况，可徐嘉哭哭唧唧个不停，情绪失控到连话都说不清。

　　“顾树怎么了？”陆桐扒开那几个乡民，强硬地按住徐嘉瘦弱的肩摇晃，还头一次爆了粗口，“你他妈别哭了行不行！顾树到底怎么了？”

　　徐嘉吃痛地指向山间的小溪，“顾树、顾树……被冲走了。”

　　陆桐的心咯噔一声，沉入了深渊，脑袋也跟着炸裂，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细问情况，只是冲入山间仔细观望那条湍急的溪流。背后乡民议论纷纷，有的说要报警，有的说不如先组织几个人组成救援部队，下去看看。

　　“这条小溪下面通往哪里？”陆桐忽然扭头问。

　　乡民们立刻反应过来，“永春河，就火枫山脚的那条，挨着竹林。他可能被冲到河里去了，我们先报个警，然后下山去看看！”

　　陆桐没说话，转身就往来之前的那条公路跑。正好遇到一辆出租车开来，他直接上前拦了下来。

　　“山脚，师父，快点！”陆桐把一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师傅的方向盘上，吓得对方一怔。

　　“小伙子，你被人追杀啊？”出租车师傅忍不住说。

　　“快点！”陆桐吼出声，他根本没兴趣开玩笑，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失，都意味着他即将失去某个最重要的东西。

　　“好好好，”师傅哆哆嗦嗦地挂档，踩了一脚油门。

　　由于是绕山开，还是下山路，师傅也不敢开太快，时速始终还是保持在四五十公里每小时。

　　“能再快点？”陆桐瞥了眼方向盘上的速度显示器，皱皱眉。

　　师傅翻了个白眼，“再快点我俩可能就得在这山间里滑翔了。”

　　陆桐没再说话，他缓缓靠在副驾驶座上，背脊却一直僵硬地直着，丝毫不敢放松，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浑身上下散发着绝对的威严。

　　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与顾树的来来往往，从幼儿园初识、小学、初中、高中到如今，与他共度的每一刻，每个瞬间。那些羞于出口的、快乐的、难过的、美丽的、肮脏的回忆如潮水涌来，每一个如今都夹杂着撕心裂肺与痛彻心扉。

　　顾树、顾树、顾树、顾树……

　　“我们还有机会和好吧？”他按着眼角，轻声叹道。闭上的瞳眸中，一滴水光闪过。

　　而另一头，顾树失足被溪水冲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班，班主任更是被吓得不轻，学生在他手里出了事，别说他，就连学校也难辞其咎。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不应该来这里！班主任一边跟着临时组成的救援部队准备下山，一边暗自懊恼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同学们的惊呼声在他背后响起：“那不是顾树吗！顾树！顾树他没被冲走，他上来了！”

　　“啥玩意？”班主任傻眼了，不止班主任，连临时组成的救援部队也都傻站在了原地。

　　学生们将顾树围在中间。

　　“徐嘉不是说你被冲走了吗？”

　　“我操，你居然爬上来了！”

　　“顾树！顾树！”班主任如临大敌，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了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我、我没事，就是衣服湿了。”顾树被搂得难受，但碍于班主任情面，只得忍着。

　　班主任声音颤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怎么爬上来的？”陈东问。

　　顾树揉了揉酸痛的肩，“我抓到了旁边的一戳水草，那小溪只是急了点，不怎么深，我没被冲太远，所以爬上来也挺快的。”

　　“厉害了，我的哥。”猴子在一旁赞叹道。

　　“那既然没事了，我们这个救援部队就解散了吧？”老板如释重负道。之前听说有个学生被冲走了，害的他也紧张不得行，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农家乐的生意也不会有好处。

　　他给那几个乡民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各自回去继续干活。

　　“行了行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一会还要出来吃饭。”班主任拍拍手，让学生们暂时回到各自的房间，今天下午的天气很不好，一直在起风，天色也提前沉了下去，今晚会下暴雨的可能性非常大。

　　”以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记住了吗？”临走前，班主任仍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顾树点头。

　　“回房间换个衣服，别感冒了。”

　　“知道。”

　　“顾树，”人潮涌动，唯有一个身影逆流而行，那个害他掉下去的罪魁祸首。

　　她大概也深感愧疚，一直没敢上前搭话。

　　“我没事。”顾树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仿佛刚刚险些被冲走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下河洗了个澡。

　　徐嘉眼睛有些浮肿，嗓子也是哑的，却仍旧低着头向他道歉：“对不起。”

　　“说了没事了，你有点烦啊。”顾树最看不得女孩子这副委屈的可怜模样了，他上前按住她的头，像揉小狗毛那样揉了揉，“这又不是你的错。”

　　徐嘉盯着对方湿漉漉的脚尖，一层薄薄的水气浮在她的眼瞳中，她轻声应道：“恩。”

　　“回去吧，等会估计要下雨了。”他说。

　　“对了，顾树，”徐嘉叫住他，欲言又止，“陆桐刚刚好像去找你了。”

　　“陆桐？”顾树愣了愣，“他去哪找？”

　　“我听他们说山脚有条河，陆桐应该去那找你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我看他好像还没回来。”

　　“我手机进水了，已经坏了，你的借我一下。”

　　“你记得他号码么？”徐嘉把手机递给他，“我没存他的。”

　　顾树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拨了过去，陆桐的电话号码他简直烂熟于心。

　　徐嘉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他接了么？”

　　手机传来一阵标准的女音，陆桐的手机打不通，顾树不死心，又连打了几个，结果还是一样。

　　“我下去看看。”他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就要走。

　　“诶？你现在去吗？”徐嘉诧异道，“要不我先跟班主任说一下？”

　　“不用了，我们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你现在告诉班主任，搞不准他又去报警，又不是什么大事。”顾树边跑边挥手，“放心，要是有人问起，帮我们打个掩护，我们一定在晚饭前回来。”

　　可你的衣服还是湿的啊！

　　这句话徐嘉没能讲出口，因为顾树跑的太快了，一阵风似地，她只看见地上一行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水痕。

　　顾树在山间的公路一路狂奔，本来他是打算在路上拦一辆车的，可这个时间点有点晚，更不用说天气阴沉沉地，随时都有暴雨的可能。

　　跑了十几分钟，别说车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直到顾树气喘吁吁，一辆摩托车才终于开了下来。还没等顾树打招呼，这辆摩托先停了下来。

　　“你不是刚刚被冲下去的小伙子么？”摩托车的主人正是农家乐的老板，他这时候下山是去山脚买点菜，顾树这帮人太能吃了，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

　　“送我一程。”顾树喘着粗气说。

　　“都这个时间了你去哪？你这衣服怎么还是湿的？”老板惊讶地说。

　　顾树一个翻身坐了上去，“我要去山脚那条永春河找个人，你送我到附近就行。”

　　“谁啊？”老板轰了一脚油门，这辆老式摩托响着刺耳的噪音，冒着滚滚黑烟，在越来越暗的山道上疾驰。

　　“顺着这条小路，穿过竹林，前面就是永春河了，那条小溪就是从那里汇入河中。”

　　按着老板给的指示，顾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永春河，也同时远远地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次次潜入河底，一次次无功而返，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运转地意义单纯而显而易见。

　　顾树在被冲下去的时候，猛呛了好几口水，照理说他不会觉得口干，可如今喉舌火辣辣地，烧得他十分难受，岂止是难受，简直是如鲠在喉，于是脚下跑的更快，恨不得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