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借光》开子

9、你好无聊哦

　　按照黄昭的说法，蒋徐倩应该是很受人欢迎的那类人，根本不缺朋友，这样看是完全没有专门跑上来找自己的理由的。
　　梁堇皱着眉头思索分析着，越想越偏甚至把蒋徐倩和梁志远一家人扯上了关系，不，不可能，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这个必要也就梁志远那副逼急了就想捅人的样子也做不来这么精细的事。摇摇头把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袋。
　　可惜了尽管梁堇头脑聪明，在解数学题上是深得人心的一把好手，在猜测普通女孩子心思上却跟写英语阅读一样拙劣。
　　毕竟他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正当黄昭依旧在旁边心跳加速手舞足蹈，分析的天花乱坠，马上就要讲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的时候，一只指尖光洁的手捏住了黄昭的肩膀，指尖埋进了黄昭瞬间僵硬的身体上衣服的褶皱中，“黄昭啊平时写作文的时候怎么没反映出来你的激情还有这么优秀的文采呢？”
　　一点点扭过头来，黄昭看着身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身挡不住的文化气息的人：教语文的王老师，带了他们快一年的他们亲爱的班主任，正在对黄昭进行灵魂质问。
　　站在一旁的梁堇在听到语文老师发出灵魂质问的一瞬间就迈开腿往教室走，可惜没迈出两步就被叫住了：“梁堇给我停下，你们俩上课了还站在外边干什么呢？一个演讲一个听啊？”
　　梁堇看着几步之遥的门口，顶着班级里其他同学透过窗子看热闹的注目，梁堇转身面向了老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这怎么说？说他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突然跑过来和他讲话而引发的疑似被害妄想的推理过程吗？还是黄昭对校规明令禁止的早恋的无限激情与幻想而触发的澎湃演讲吗？哪一个讲出来都不太好啊！另外，他还想告诉老师黄昭这不叫有文采这就是发春加话唠。
　　出人意料的，黄昭摸着老师的手，一根一根的轻轻掰开，拉着手自己转了个向把肩膀解放出来，然后真诚的捧着语文老师那只手说道：“老师，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演说家的梦，苦于没人愿意听，我就常常拉着梁堇做练习……”
　　…梁堇仿佛听到了教室深处同学发出的笑声，微弱却浑厚，还极富感染力，带起了教室里一波又一波的闷笑。
　　语文老师明亮镜片后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没想到黄昭这么臭不要脸，不管天上下的是雨还是屎，给什么接什么。深吸一口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老师抽出了手，推了一把黄昭，说道：“我看你就是话多的慌。上课多久了，赶紧给我进去！”
　　“诶好嘞！”黄昭从善如流，拉着还在震惊于老师说出真相的梁堇受着各位同学的注目礼和捂着嘴也掩盖不住的笑声就往教室去。
　　王老师也跟在后边走进了教室，用书敲了敲桌子，止住了班里悉悉索索的讨论和暗笑。
　　坐定在座位上后梁堇依旧能感受到同学们带着调笑的炽热目光，温度高的几乎快要把他的脸皮烧着了，他没由的在感觉到窘迫的同时又很想笑。
　　前边黄昭物以类聚招来的同桌罗译铭黄昭的肩膀不停的对他夸赞到：“可以啊大黄！我觉得你演说家的梦想离你已经很近了呀，看看你这应变能力，可以啊！”
　　黄昭则一副老艺术家谦虚的样子，摆手推脱到：“诶诶，客气客气。我这还需努力，还需努力啊。”这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兴奋的凑近说道：“我靠我跟你说，大罗你猜我刚刚近距离嗯接触谁了卧槽我的天哪哦吼吼！！”
　　“不是咱们亲爱的班主任吗，你还拉人手手了呢。”罗译铭翻个白眼不屑道：“全班都看着呢还用猜？”
　　黄昭猛地甩出一掌拍在他背上，“不是！我不是说咱们老师！是咱们楼下那个，你之前跟我讲过的那个跟校花似的文科班的那个蒋徐倩啊！！！大罗你当时真没骗我啊她长得是真可以啊！怪不得你排首位啊！！”
　　“我靠？”“我靠！”两个人当即脑袋一凑，满面红光的用你说一句我重复一句并加一个感叹词的方式开始讨论起细节来。
　　看着前面两个凑在一块儿连头旋儿方向都一样的脑袋，梁堇终于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捂着脸无声的咧开了嘴。

　　讲台上老师讲课声停了下来，清冷的声音转而出现在了黄昭他们俩的头顶上：“还没说完呀？大演说家？我都站这听好久了。”
　　原本还低着头像松鼠刨地一样的两人吓得一个激灵，极其同步的回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里边写着惊吓两个大字，班里霎时哄堂大笑。这下梁堇被挡住的嘴角也翘的更高了，如果不是老师就现在面前，他都快要跟着其他人笑出声来了。
　　“老老老老…老师…没，没演讲，我们就是，讨论讨论问题。”黄昭很快就反应过来，转着眼珠子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哇哦…”竖起手指往上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微光，老师轻声发出一声感叹，随即语气温怒道：“讨论怎么？娶媳妇生儿子吗？”
　　“没…没讨论生儿子…”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罗译铭一下子回过神来，极其认真的回答了他根本该回答的问题。
　　“？？怎么？难道在我课上不听课讨论娶媳妇就对了！！？？”老师镜片后两条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变成一双筷子恨不得从脸上飞出来敲醒这两个人。
　　班级里其他同学的笑声霎时变得更大，更肆无忌惮了，梁堇缓缓趴在了桌子上，捂着脸开始抑制不住疯狂的抖肩膀。
　　怒吼像条棒槌打在脑袋上一般把两人吓得又是一个激灵，异口同声的开始认错：“不不不不，不对不对，生儿子是不对的，娶媳妇也是不对的！！对不起老师，我们不该讲闲话的。”
　　老师喘着气，翻了翻眼皮，深吸几口气，才重新开口：“迟早给你们气死…”随即放大声音对着班级上空喊道：“别笑了！娶媳妇没有错，生儿子也没有错，这是家庭的一种表现方式，既然黄昭和罗译铭提了，我们今天就留一个作文题，叙述一下自己对家的理解吧。”笑声很快被一声声哀怨的叹气声取代，老师环视班级一圈，继续道：“任何形式都可以，我不打分不会不会评定好坏，写出你们真实的写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就好，让我了解一下你们的想法，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少于八百字。黄昭，你对这个问题这么有见地，好好写，到时候我们当范文。”说到这里，哀怨的抱怨声才逐渐停下，“好了，我们继续上课！”老师这才从回到讲台。
　　各种各样的声音相继停止，梁堇前面两个叽叽喳喳的傻子也安静下来，特别是黄昭一脸苦相，安安分分的开始听课，而梁堇的肩膀也平定下来，从桌子上坐了起来，脸上笑容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着黑板眼神空洞，陷入了沉思…
　　对家的理解？这算什么？他的家是什么样的呢？哪个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哪呢
　　梁堇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去解释这件他甚至没有具体概念的事。他突然有点悲戚，想向并不了解自己家庭的老师解释自己写不出这么一个没有其他任何要求的作文，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怎么开口。
　　默默吁叹一声，聚焦起眼神，梁堇再一次把这些不小心溢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从心里的火炉边刮了回去，剩下一点则顺壁而流，被高温烫的噼里啪啦，发出呲呲的声响，最终蒸发而消失殆尽。

　　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班里其他人就唰唰的围在黄昭他们桌子周围，一一向他道喜。
　　“恭喜恭喜，黄老师喜提范文演说机会！”更有甚者还带头鼓起掌来，响亮的掌声一圈一圈似水推波，向外扩散开来，响彻楼层，外边路过的凡事好事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往里瞅，想搞清楚这一班人到底在干啥。
　　看着这么一个举班欢庆的场面，即使梁堇刚刚才忧伤了一把，还是忍不住跟着鼓起掌来。
　　抬眼正好看到张新莹拍着持续保持苦瓜脸的黄昭的肩膀，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都藏不住里面的幸灾乐祸。笑得差不多了直起身子，吁出口气来，感叹到,“哇我们好无聊啊…哈哈哈哈哈哈…”话没说完就又开始笑，带着身边一圈又一圈的人哈哈哈的笑声更加响亮。
　　兜里手机震震，梁堇在桌面下遮遮掩掩的看了一眼——“不如你今天请我吃你做的饭吧我家附近的外卖我吃了两轮了！！！”
　　后边依旧带了个哭哭的表情，梁堇眼前立马浮现出那天杨萧真情实感夸赞他厨子天赋的样子。嘴咧的更开了，带着英雄般的良好自我感觉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好啊”。
　　中学生是很无聊的。

作者有话说

　　害，我发展的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