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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君陵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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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系统已经完全取得此刻的身体管理权限,如同操控傀儡一般,全程掌控着这刺下来的一剑。
君陵维持着被摔在地上的姿势,痛觉感知神经已被系统接管,他只要安心等着系统刺完。
不管死伤多少人,只要能杀了君陵,就不算失败,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两个身受重伤的刺客同党,眼中已经开始露出任务成功的欣喜。
然而在剑锋即将落在君陵胸前的那一刹那,电光石火间,燕阙的身影从旁侧的黑暗里奔突而出!
他冲出来的实在太快,虞珉瞪大眼睛,只听见铿然一声脆响,刺客的剑已经被斩作两截,燕阙没有丝毫停滞,抬起手中的匕首,从刺客喉间划过。
系统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燕阙杀死此刻的同时,它瞬间解除了对刺客的身体控制。
燕阙手中握着匕首龙鳞,立刻转身要将君陵扶起来。
原本安然坐在地上等着被刺杀的君陵,看见燕阙冲出来的一瞬间,惊骇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回神之后,心脏开始狂跳。
被扶起来以后,君陵手软脚软的像浸水的宣纸,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燕阙,想说点什么,但是哆嗦地厉害,连话都说不出。
他根本没想到燕阙会突然冲出来,要不是系统已经把刺客给控制住了,要不是龙鳞匕首锋利无匹,燕阙怎么也不可能杀了这刺客,不过是白白出来送命。
燕阙以为君陵是被刺客吓坏了,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安慰道:“义父,不要怕,刺客已经被我杀了。”
君陵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张了半天嘴,到底没能说出一句完整清晰的话。
燕阙半扶半抱着君陵,离开这一地的死人,走到不远处街边的台阶上坐下。
很快,兵马指挥司巡夜兵卒听见动静后明火执仗的赶到,带队的同知先是看到死了一地的侍卫和刺客,又看见丞相带着公子坐在不远处,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君陵面前谢罪。
同知薛犹庆跪在地上,脸色比君陵还惨白,“下官罪该万死,护卫来迟,险令大人万金之躯损于逆贼之手,还请君相降罪!”
君陵定了定神,理智回笼,要是他今晚在这里出了意外,这些巡夜的兵丁,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满门陪葬,所以这些人宁愿自己被刺杀,也绝不想君陵出事。
君陵无意跟这些人为难,只道:“此事与你们兵马司干系不大,我会替你们分辩,烦请薛同知派人保护好现场,等应天府和大理寺派人来接手,另外我相府侍卫都已尽忠殉职,请也一并保护好他们的遗体,等查清之后,交还给相府。”
薛犹庆听见君陵承诺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心立刻落回肚子里,真心实意道:“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多谢君相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夜深风大,不如下官先带一队人护送君相与公子回府吧。”
话音未落,应天府尹和大理寺卿也都闻讯带人到了。
君陵一把将燕阙手中的匕首拿在自己手中,让他上了薛犹庆新调来的马车上,去跟两位司官交涉。
地上原本身受重伤的刺客见事败,早已咬破齿间毒囊自尽身亡,仵作上来验尸,结果可想而知,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仵作查验过被燕阙杀死的的刺客,与上司耳语两句,大理寺卿随即对君陵道:“不知这名刺客……”
君陵打断他,“本相杀的,用的便是这柄龙鳞匕首,若非如此,你以为现在你还能看得见本相?”
应天府尹与大理寺卿又略问了几句当时的情景,君陵就上马车带燕阙回府了。
在到达府邸之前,几乎全京城相关联的职司都听说消息,并起动应急措施。回府之后,新调拨的侍卫已经到岗,相府的守卫直接增上三倍。
父子两人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御医侍卫管家下人轮番上阵,君陵一一安排妥当之后,时间已是深夜。
燕阙一直默默地坐在旁边,君陵原本心里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是临到嘴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他才道:“阿阙,你先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燕阙看他一眼,竟然没拒绝,顺从地起身带着烟波画船回去了。
灭烛之后,月光洒满床前的地上,君陵侧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听见雨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公子?”
燕阙说:“是我,我来找义父,雨丝姐姐你能帮我把门打开么?”
雨丝有些为难,“老爷已经歇下了,小公子你……”
门被打开,燕阙穿着雪白的寝衣站在门边。
君陵:“进来吧。”
燕阙坐在床边,尚未长成的少年身形还有点单薄,他看着君陵,眼睛里有一点忐忑,“义父,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君陵欲言又止,挨着他坐下,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是生气,阿阙,我是害怕,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你冲出来,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
君陵语气很气急败坏,他从来没这么对燕阙说过话,今晚却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燕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那个刺客要杀了你,当时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杀了你。”
君陵一窒,燕阙接着道:“义父,你知道我今晚什么时候最害怕么?不是你被刺客用剑指着的时候,也不是我冲出来杀人的时候,而是在拐角处,你把我从马车上踢下来的时候。”
燕阙忽然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变得哽咽,“我很害怕,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君陵这一整个晚上的担忧愤怒怨怼责怪,霎时像见到阳光的雪一样消融不见。他揽着燕阙,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一厢情愿,认为那样是为你好就直接将你踢下车,但是阿阙,你要知道,我待你之心意同你待我一样,我绝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受到一点伤害。”
燕阙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会生气么?”
君陵:“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永远都不会,但是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燕阙忽然抱着君陵的腰,“我答应过义父,要保护你的。”
在君陵说什么之前,他抢先道:“不要说我还小,我已经长高许多了。”
君陵笑出声,“是啊,长大了,但就算你长大到一百岁,也还是要叫我义父啊。”
君陵身上有一种淡淡地胆唐香气,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燕阙抱了一阵,软软地开口:“义父,我今天想留在你这里睡,可以么?”
君陵不疑有他,只当他还在害怕,就揶揄道:“当然可以,但是刚刚是谁跟我说自己已经长大长高了的。”
大约是和燕阙说开的缘故,君陵心中压力消失,很快就睡着了。
睡在里面的燕阙听着他均匀浅淡的呼吸声,声音很轻的叫道:“义父……君陵?”
熟睡的君陵没有应声,燕阙坐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枚夜明珠,微弱的光华在帐内亮起来。
燕阙借着这一点明光打量着君陵的右手,一直到手臂肩膀,然后是左手,全身,没有找到任何异状。
燕阙把夜明珠收好,又躺回去,在黑暗中张开自己的右手,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今晚在马车里,他想拉着君陵一起跳下马车,用了很大的力气,君陵根本不可能挣得开,但是很奇怪,当时他的手臂突然一阵麻痹,就不由自主被迫脱力松手。
燕阙一开始以为或许是君陵身上带了浸着麻药的银针,但是他刚刚在自己的房间里再三确认过,他的手上根本没有针戳的痕迹,他今晚过来,是想再确认一下,君陵是否真的有别的能令人瞬间脱力的东西。
难道当时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除了这个理由,燕阙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可是他的本能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的地方,然而却抓不住任何灵感和证据。
最好只是一个巧合,燕阙非常的确定,自己不喜欢君陵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其实今天晚上,他冲出来杀死那个刺客的时候,就像他和君陵说的那样,他心里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异常地冷静,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他杀了那个刺客,和君陵一起活下去,这样最好;可是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被那个刺客杀了,然后刺客再杀死君陵。
无论是哪种结果,君陵都会和他在一起。
燕阙伸出手去牵起君陵的手,鼻端满是君陵身上胆唐的香气,他慢慢靠上去,心里无比清醒的确定:如果君陵身上真的存在一个能随时摆脱他的“秘密”,这比两个人一同赴死都还要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