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骨髓的眼》吹梦成今古

3、人生无凭7-8 “你连你自

　　7
　　一个周六下午，我和大飞都没回家，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市场上去逛了逛。大飞说洗衣粉没有了，要去买一下。我想自己的也用得差不多了，正好一起去。买好东西，看看时间也到了饭点。大飞说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吃得了，食堂里的饭菜都快吃到作呕了。
　　我想想也是，在外面炒两个菜，再整个汤，花不了太多的钱。也算是对自己长期奋战方便面的一种犒劳。就同意了。
　　大飞去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一哥们的腿上，本来这没多大的事，他穿着一条黑裤子也看不出来，顶多就是有点烫而已。再加上是他自己把腿伸那么长，大飞没看到，绊了一下才洒的，所以大飞没往心里去，道了个歉就过来了。
　　我看了一下那哥们的眼神，还挺怨恨的。我跟大飞说：“没事吧？”
　　大飞说：“没事。”大飞其实认得那人，只是那人不知道大飞认得他。
　　“我跟你说过我们班班花吧，上次她生病，我不是代表我们班去她家看过她吗，没想到被人误会了，好像说是他。”
　　“他是哪个班的，怎么会喜欢你们班的班花？”
　　“他是十一班的体育生，和我们班班花初中是一个班的。他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个事了，还以为我是喜欢我们班班花，所以对我好像有点意见。”
　　“我看不止是一点吧。”
　　“扬言说要整我。我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别管他。要是别人，我说不定还会帮他洗裤子，可是这孙子，一看就心胸狭窄，我都懒得理他。”
　　可是事后证明，我们还是太年少无知，真是宁可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
　　我俩还没事人一样，吃完之后，就抹嘴走人了。都没看一眼那哥们还在不在。
　　为了个女生就动气的男生，我也不喜欢。
　　我说既然出来了，就索性去旧书市场再逛逛，看能不能买到几本英语的辅导书，再给姬帅买点数学习题。旧书市场挨着一家游戏厅，边上摆满了吃宵夜的摊子。
　　我们淘了几本书，又在游戏厅的门口蹭了蹭。尤其是大飞，整个都快走不动道了。里面的人玩得不是一般的嗨，机器都快被砸坏了。
　　我对游戏机没太多感觉，大飞就不同了，这可是他以前的最爱啊，要不怎么成绩不好呢。跟着我混之后，才算是改邪归正。
　　其实我挺佩服他这一点的，游戏这种东西，之所以能害那么多人，就不是因为它能让人上瘾吗。一个人能戒掉瘾症是不容易的，但大飞就做到了。
　　就是在那里磨蹭的功夫，冤家路窄，又遇见被汤泼裤子的那哥们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厅输钱输红了眼，还是仗着自己身边多了好几号人，这一次看到我们，那气势就明显和刚才不同了。
　　过了一会我才知道，原来是有大哥在身边。
　　那位大哥应该是社会上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学生。但肯定也是刚进社会没多久。一听那小子说，大飞抢他女朋友，还不是明抢，是玩阴的。刚刚还故意整他，把汤倒在他裤子上。马上大哥的“风范”就出来了。
　　“谁啊，哪个是大飞？”
　　“他。”那小子指了指大飞。
　　所谓的大哥向大飞逼近了两步，“他刚刚说的，是你小子？”
　　我一听，心里就有点慌了，大飞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我面前，他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认怂的。
　　“大飞，别理他，我们走。”我拉了一下大飞，担心他闯祸。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当时我还为自己的这份理智感到很骄傲。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理智的人。
　　那哥们一看我们想开溜，也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堵了过来。那大哥估计以为我们怕呢，更嚣张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来，一只手拿着，在另一只手上一边拍一边说，“想走可以，但好歹留下点什么纪念纪念吧。”
　　然后他看着那哥们，说：“小军，你说，想我留下点什么？”
　　我一看这是要动刀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和哥哥挨打的那一晚，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晚，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在读大学了，会去做苦力吗？会从跳板上摔下来吗？
　　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只用一双手，就毁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不，不止我哥哥的一生，还有我的一生。
　　一股恶气突然就升了起来，移步挡在了大飞面前。“有刀了不起啊，有种你往这儿扎啊。”
　　“欧阳！”大飞在我背后拉了我一下。我没管。挺着身看那个所谓的大哥要把我们两个怎么样。
　　论拼命，他未必是我的对手。对于我的这个举动，大飞有些急了。他虽然是大条筋，但这会儿他大概也感觉出我一定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一种盘根在我的不幸遭遇上的可怕情绪。大飞不是被所谓的大哥手中的刀吓到了，而是被我把他拦在身后的那种气场吓到了。
　　那是一个人超越理智打算拼命时，才会释放出的一种气场。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拉我，我越有种挺身而出的欲望。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缺乏这股子狠劲才由着那个人欺负哥哥一个的吗？如果当时我们兄弟俩都能拼命，只怕被打出后遗症的就是那个人了。
　　我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然后，我听到了金属落地的声音。
　　然后，看到了对方一行人惊恐的眼神。
　　然后，他们转身就跑了。
　　然后，我倒下了。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大飞正在床边候着。我心想自己都为他挨刀子了，他对我还不得感激涕零的。谁知道却看到这小子黑着一张脸，问了我一句：“你醒啦。”
　　听那口气，火还不小。
　　我心说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你小子的脸色，好像挨刀的是你一样。
　　可是马上我就发现，现在不是计较大飞脸色的时候。人是醒过来了，疼也醒过来了。刀口明明在肚子上，可是觉得动一下脖子，都疼的不行。
　　回想一下刀子插进去的那一瞬间，仿佛刺伤了哪个内脏时的那种痛，我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那才真他妈疼呢。
　　不过，更深的烙印在我脑海里的，不是痛，而是对方惊恐的眼神。
　　看到我一脸的痛苦，大飞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你要什么跟我说，别乱动，动哪都牵动伤口。”
　　“现在几点了？”
　　“七点了。”
　　“我昏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啊。我心说你也不心疼我一下。大飞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了，说了句：“医生说，死不了。这不，刚说完还没多久呢，你就醒了。”
　　我真不知道大飞在气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为了他才挨这一刀的，可他说话的那个火药味，好像还恨不得把我炸死。
　　“你小子会不会好好说话？”
　　“不会。”
　　我瞪了大飞一眼，没说话，心想眼神再狠也没法变成刀，否则我非把这狗日的大卸八块。
　　大飞冷着脸坐了半天，还是扛不住了，幽幽的说：“欧阳，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浑了？”
　　我心说，我怎么浑了，明明是你小子在外面结了仇，怎么变成我浑了？
　　“你说什么？”
　　“你那会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么多的血，我又不知道捅到你哪里了。我他妈宁愿挨刀的是我。”大飞差点吼起来。还好病房里也没其他人。
　　我看到他眼里仿佛有泪水，这小子是动了真格。
　　“大诚哥不在了，你不是更得好好的活着么。为了那点屁事，你就不要命了，往人刀口上冲。你说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以后还怎么在家里做人。”大飞说着说着，两行泪就流了下来。
　　我无言以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我不是为大飞这么做的，我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巴不得快点把自己这条贱命对付得了。
　　但大飞说的没错。我要是没了，还是为了大飞没的，大飞估计一辈子都得低着头面对家乡的人。
　　他拿冷脸对自己，是应该的。
　　“要不是姬帅正好在那边吃宵夜，听到动静过来了，你这条命，说不定就真没了，你还以为你本事啊。”
　　“啊？”
　　“我看到你肚子上血不住的往外涌，我真的是腿都吓软了，你他妈又那么大个，我想把你弄起来都不弄起来。后来还是姬帅把你背到医院的。”
　　……
　　“到了医院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可是小医院哪有那么多的血可输，得从别的医院调。我当时一听又傻了。还好姬帅是O型血，医生说先输了再说，保命要紧。”
　　“小姬还给我输血了，那他人呢，现在？”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那要是流着人家的血呢，我不知道是不是得欠他一辈子。
　　“我让他回去了，他输了血身体虚着，昨天又看了你一宿。我昨天都被你狗日的魂都吓没了，根本没法守着你。今天我叫他回去休息一下。”
　　看来大飞不仅应该冷着脸对我，还应该抽我两耳光。
　　我是典型的自己想死，还要拉两垫背的。
　　“今天上午学校来了好多老师，把校长都惊动了，听到医生说没事了，这才放心。你们班也来了好几个同学，宿舍那几个都来了，我让姬帅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校长来看我，我没什么感动的。要是有学生死在校门口，他这个当校长的，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不过，大飞说连宿舍的同学都来了，我还是挺意外的。因为平时我除了对姬帅有点好脸之外，对他们那几个，我都没怎么搭理过。但他们居然会在第一时间来看我。
　　我感觉心仿佛被一双手触摸了一下。

　　8
　　一晚上时睡时醒的，大飞也跟我熬着。
　　我看着他在病床边陪着我，忽然想到和他一起陪着哥哥的那一晚。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他和我并不熟悉，却愿意陪我一晚上。
　　“你困了就去那边躺一会吧。”
　　“没事，我还撑得住。”
　　“我是疼得睡不着，你这样硬撑着太难受了，明天你还要去上课呢？”
　　“没关系，我睡了，你一个人更难受。”
　　我勉强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会心疼人的。”
　　大飞叹了一口气，把双脚支到椅子上，把自己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幽幽的说，“欧阳，说了你别见怪，我突然就想到咱俩一起守着大诚哥的那晚了。”
　　他是怕提到我哥我难过吧，只是他不知道我也正想着这一幕呢。
　　“其实，我也想到那晚了。”
　　“当时真的很奇怪，我也说不太明白。你可能不知道，一直我和我爸的关系都不好。很多时候我其实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不愿听他的，就想跟他对着干。再加上我打游戏的事，他都不知道打我打断了几根扫帚把了。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一说就是动手。但是那天他居然让我一个人去所里叫李叔，而且也没跟我说叫了之后去哪里。”
　　“他是知道你肯定找得到地。”
　　“是的。我一直以为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所以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爸其实是信任我的。”
　　“我也觉得。”
　　“还有就是去到医院，他走的时候没有叫我一起回去，也没有问我晚上打算怎么弄。”
　　“嗯，当时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我留下来是因为那是我哥，可你爸也让你留下来了。”
　　“本来我想，如果他叫我回去，我肯定跟他杠上。但是他居然没有。就是从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其实也挺理解我的。欧阳，”大飞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很认真的说：“也许你不觉得，但你，还有大诚哥，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我是真的感觉到我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和我爸的关系突然就变好了，我也不打游戏了，成绩也好了，还考到这儿来了。现在，大诚哥不在了，你该明白，你有多重要了吧。”
　　以我和大飞这么多年的交情来看，这绝对是大飞人生中，最深情的一次告白。他跟后来的女朋友、老婆说了多少情话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不会比这一次更真切、更深重。
　　这一番话，也让我很感动。如果命运还有眷顾我欧阳信的时候，那就是让我认识了大飞和姬帅。

　　第二天也不知道几点了，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姬帅来换大飞了。还给我俩带了中饭。大飞吃完，看那样还有点恋恋不舍？我催了他好几次，他才走。
　　我觉得这事是自己做错了，在姬帅面前也有点过意不去。
　　“你好点了没？”我问得有点心虚，怯生生的。姬帅倒是笑了，说：“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你给我输了多少血？”
　　“我哪儿知道具体多少，反正医生说停就停了。”
　　我很想说声“谢谢”，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尤其当着姬帅的面，几次动了动嘴，硬是没憋出来。我心想，这最难说出口的，不都说是“我爱你”三个字吗，怎么“谢谢”这两个字，也这么难？
　　“欧阳。”姬帅坐在床边，突然神色凝重的喊了我一声。我估计着他和大飞一样，是要叫我不再这么犯浑了。于是我抢先一步，主动承认错误的说道：“嗯。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嗯。”
　　“这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不再干这种蠢事了。”
　　姬帅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突然笑着说，“你觉悟还挺高的嘛。”
　　“那是自然，吃一堑长一智嘛。”
　　“不过我担心的是，你以后啊，”他停了一下，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叹了一口气，说：“情路艰难那。”
　　“哎哟，”我想笑，却牵动了伤口，一阵痛。这哪跟哪啊，怎么还扯到情路艰难上去了。
　　“你担心我总拼命，女孩子都不敢喜欢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你连你自己都不心疼，将来怎么可能去心疼你的另一半。”姬帅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瞪我，那表情仿佛我像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孩子。
　　我仔细咀嚼着他的话，心里倒是有一些感触。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见我没吭声，姬帅可能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也没有再继续。
　　的确，要到许多年之后，我才能理解这句话的份量。
　　姬帅的好处，就是他从来不勉强人。就算是为对方好，那也是水一样的好。

　　两人正沉默着，突然门开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我还以为她走错房间了。结果姬帅却迎了上去，叫了声“小姨”。
　　我仔细一看，发现他俩还真的有点像。他小姨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你就是欧阳吧，我们小帅总提起你。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小帅特意让我煲了一点鸽子汤给你补补。”
　　“阿姨好，我是欧阳，还好，不太疼了。”我虽然不是嘴甜的人，但这会在姬帅面前也不能显得冷淡，赶紧和他小姨打招呼。“谢谢阿姨。”
　　姬帅等他小姨走后，马上把汤倒出来弄给我喝。他用勺先尝了一下，“嗯，挺清淡，我叫小姨什么都不要放。”然后递给到我嘴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喝了一勺。很纯的汤，好喝。
　　“你还怕你小姨不如你懂得煲汤啊，还要你提醒。”
　　姬帅笑了笑，说，“我就是操心的命。”
　　“我自己来吧。”我心想我是肚子挨刀，手又没残，总不好意思还真要他喂吧。刚刚那一下，已经是超常表现了。除了在哥哥面前，我显然还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伺候。
　　“别动，小心动到针头。”
　　“刚中饭我不就自己吃的吗？”
　　姬帅却躲开我伸过来的手，“汤烫，万一不小心洒了，烫到怎么办，听话。”他愠怒着说。
　　难道是因为姬帅的血在我身体里吗，我发现我真的变得听话了。
　　对于我的顺从，姬帅也有一些诧异。而他居然跟我说“听话”。他也许是这两天太疲惫了，真的是身心俱疲，以至于没有力气去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
　　姬帅向来是一个说话很谨慎的人，与口无遮拦的大飞相比，就好像是磁场的两极。但在对待我的事上，两人却是一样的。
　　姬帅喂我喝完汤，又扶着我去了趟厕所。回来把我伺候得安安稳稳的躺下之后，说，我怕你无聊，给你带了几本书来看。说着拿出几本侦破小说。
　　我眼睛马上就发亮了，这是我的最爱。姬帅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个？”
　　“我不知道啊，只是我喜欢，所以带了几本来了。你也喜欢啊，我家里好多呢，什么时候你去我家，让你看个够。”
　　“你们家？武汉啊？”
　　“嗯。你先看这一本吧，我觉得这本最好看了。这本我也没看完。”
　　有了侦破小说，伤口也就不那么疼了。

　　十一班的那个体育生转学了，至于那个所谓的大哥，怎么处理了，我没心情去打听。我倒觉得自己虽然挨了这一刀，却收获了更多关爱，挺值得的。
　　不过我的这种想法，我没好意思跟大飞和姬帅讲，我怕被他俩批死。反正我出院回到学校之后，无论是在寝室还是在班上，我的脸都比以前好看多了。
　　以前是仿佛谁都欠我八百斤陈大麦，现在就只剩下八斤了。
　　在寝室，关系就更融洽了。我出院的那天，姬帅还帮我张罗着请寝室的同学一起去外面吃了一顿。我再怎么冷漠，也看的出来，大家是打心眼里高兴我捡回了一条命。
　　天底下最无敌的，也许不是拼命，是对生命的尊重吧。

　　我肚子上的伤口恢复得挺快，日子过得更快。转眼之间就已经有了一种直面高考的感觉。教室里贴出了高考倒计时的挂历。看着那上面的数字，从一百变到九十几，八十几，七十几，人心里真的慌慌的。
　　我有时候想，我，大飞，和姬帅仨比起来，最厉害的肯定是姬帅。大飞就是个炸呼，吼起来挺凶的，只要不跟他扛，两句好话一听，就啥事没有了。我是看情况，情况不对的时候，为一句话可以拼命，情况对的时候，常常是懒得和人一般见识。只有姬帅，面子上看着挺随和，骨子里比我和大飞都认死理。
　　所以大飞也说，“别看姬帅好说话，原则性的问题，他就是一钢管，再怎么也别想把他扳弯了。”许多年之后，我都觉得，这是大飞说的唯一一句真知灼见。
　　在学习上，有姬帅盯着，还别说，我的英语成绩真的见长了。当然在我不遗余力的帮助下，姬帅的数学成绩也有了起色。有时候课间大飞也会来找我问题目，我就两个一起讲，但大飞的反应明显比姬帅快。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还有点担心姬帅下不来台，不过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子还挺坦然的。好像慢半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