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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无凭1-4 我莫名的喜 ...
1
那年我读初一。
和所有那个年纪的男孩一样,我自以为是的无关紧要着,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无视将来,无视人生,无视光阴。
无视,身边的一切。
只是,命运好像从来没有,无视我。
上课喜欢听讲就听讲,不喜欢听讲就睡觉。考试爱多少分多少分。小学六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也一度以为,初中三年,应该也可以这样混过去。
我莫名的喜欢这种白开水似的生活,咋看之下很真实,细思之下,又仿佛在演戏。
虚与实的交错中,潜藏着一丝另类的快感。
然而,没过多久,命运就出手了,而且每一次都是直击要害。
其实我知道,在内心深处,我是在乎的。我在乎家人的关系,在乎邻居的眼神,在乎老师的态度……只是,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在乎,它就会有所改变。
所以,除了让自己不在乎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比如说,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做的那些事,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一个连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只是做不到罢。
很多事情,我也是如此。
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有我哥疼我,就足够了。
那时,我哥读初三,虽然只比我大三岁,但是在生活上,比我爸还像我爸。我不知道我哥是心甘情愿如此,还是不得不如此。
有时候我会想,还好我是弟弟,如果我是哥哥,难以相像现状会是什么样子。
每次我表达这种想法的时候,哥哥都很和气的摸一下我的头,说一句“你也可以的”。哥哥一定明白,我这么说,其实只是想告诉哥哥,他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学会说“谢谢”呢。
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我和哥哥顶着书包,一路狂奔到家。路上我还怪哥哥跑得太急,慌不择路,溅我一身的水。哥哥回头笑我说:“就算我不溅,你也是一身的水。”
回到家,照例是空无一人。
父亲在隔壁镇上班,本身就很少回家。刚开始母亲还照顾我们,但后来,母亲也常常不回来了。我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我们哥俩,也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她纯粹就是拿对我们的冷落来报复我父亲。
我妈妈的逻辑,就是你在外面玩,好,我也在外面玩。你在外面有女人,好,我也在外面有男人。
只是这种逻辑我很多年之后,都没弄明白。
母亲的单位在镇东头,离家也就大几里地。以前和父亲关系好的时候,她每天都踩自行车回家吃晚饭。那个时候爷爷奶奶还在,家里太平,我也无忧无虑的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爷爷奶奶相继过世,父亲在外面有人了,母亲也渐渐不怎么回来了。
这个家,就像一个沙漏,眼看着就要漏光了。我哥是唯一不撒手的那个人。
我记得小的时候,哥哥和我一样混日子,但是妈妈不管我们之后,我哥很自然的就接过了照顾我的棒子,我想哥哥在此之前,是不是已经做了许多的功课?就像哥哥的成绩,以前也是高不成低不就,后来别人都夸他突然开了窍了,成绩噌噌的往上窜,芝麻开花节节高。到了初二下学期,就稳居班上前三了。
“有出息。”这是左邻右舍对我们家唯一会有的夸赞。
有一次,难得我爸着家,我还偷偷的听到隔壁王妈跟我爸说,“看看你们家大诚,就是个读书的苗。”言外之意,你还是收收心吧,多顾顾这个家,可别把这么好的苗,给废了。
父亲背对着我坐在台阶上抽烟,我没听见他吱声。但看那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我好像明白了哥哥突然那么下功夫学习的目的。其实我要是用用功,我也可以考班上前几名。我也知道,如果我成绩好了,爸妈一高兴,看在这么有出息的两个儿子身上,说不定恩怨也两清了。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
在这方面,我和我爸妈一个德性。谁叫我是他们生的呢。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他们不回家,而真正的怨恨过他们。
我说了,有我哥,就够了。
哥哥到家,习惯性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饭,让我先去洗澡,说:衣服都湿了,可别着凉。我没心没肺的就去了。我只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看,我多听话。但我为什么就不会想一想,哥哥的衣服不也湿了么,难道会着凉的人,只有我我一个吗?
可是我心里清楚,我的良心和我的人一样,皮糙肉厚。
我换上干衣服出来,叫哥哥也去洗一下。哥哥笑了笑说,在灶台前烤着,衣服都干得差不多了,不洗也罢。还是先弄饭吃。我想也行,哥哥要是去洗了,我也不会弄菜。
哥哥炒了个茄子,自己家后院里种的。又打了个西红柿蛋汤。我去坛子里挖了点腌萝卜条,这一顿还吃得挺美。我妈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们弄不到菜吃,平时虽然不怎么管我们,但是腌菜却给我们屯了不少。
我心满意足的吃完,打算去写作业,刷锅洗碗从来都是哥哥的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镇上的人都夸哥哥懂事,从来就没夸过我,我也就心安理得的被哥哥宠着。
突然王妈过我们厨房门口,跟我哥说,想到我们家菜园里摘几个青椒,她家的刚给摘没了。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大诚啊,我刚才经过供销社,好像看到你妈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带伞,在那躲雨呢。当时我自己走得急,也没看真切,要不你拿把伞,去接接你妈?”
哥哥听说妈妈要回来,那自然是没得说。碗也不洗了,找了把破伞就出门了。我却光想着哥哥这一走,碗不就得轮到我洗了?总不至于还留到我回来吧?所以没好气的说了句,“就那破伞,外面大雨,里面小雨的,拿它干嘛?”
哥哥“嘿嘿”了两声,说:“有总比没有强”,就出门了。
就这么个妈,值当我这么在乎么?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眼里心里全是鄙视。
自从我上了初中,每天晚自习都和哥哥一起回来。
镇上的初中离我们家也就三里地。平时走走一二十分钟就到了。一路上都是熟悉的街景,就算是再黑的天,我也从来没有觉得怕过,何况还和哥哥在一起。
可是有一天,世道突然变了。
那一天晚下着小雨,我记得是九点半左右。我和哥哥走过第一座桥之后,突然从后面追过来一个人,一句话没说就把我抡起来摔地上了,我也不知道那人多大的劲,反正摔我跟玩似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把我抡了有多高,反正我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还看到桥栏杆了,还想到如果要是落栏杆外,那估计是死定了,即使不在河滩上的乱石堆上摔死,也得落河里冻死。可是要放寒假了的天气啊。
这样想着,才掉到地上,还好是栏杆里面。但是下巴磕到马路上,口中一阵腥甜。
哥哥从背后抱住那人,我才有机会爬起来。那人只一扭身,就把哥哥摔出去了,接着走过去,抬脚就往哥哥身上踢。哥哥却使命抱住那人,大叫着叫我跑。
可是我怎么可以丢下哥哥呢。直到哥哥说去叫人,我才反应过来,拼命往同学大飞家跑去。大飞爸是派出所所长,他们家离这儿不远。本来我对大飞那种公子哥的样子很不爽,但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那人一听说我居然要去叫人来,踢哥哥的脚更用力了,估计是想脱身。可是我哥犟起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只有快点跑到大飞家,把大飞爸叫来。
我猛敲大飞家的门。
谁啊,这么晚了。大飞来开的门,应该刚回家也没多久,正在刷牙。一看是我,吃了一惊,不知是不是我的脸色很差,还是我的样子很急。我只问了句你爸呢?
大飞一句话都没问,放下牙刷就往楼上跑,一边爬楼就一边叫,爸,爸,快起来,出事了。
大飞爸毕竟是经过训练的人,一听说出事了,很快就穿衣服下来了。我一直都很奇怪他们父子都没有问我是什么事,就打算跟我往外跑。还是大飞爸跟大飞说了句,你去把所里值班的李叔也叫来,带上家伙。
大飞应了一声,拔腿就跑。我想,还没跟他们说在哪里呢,后来一琢磨,整个镇子统共才那么一条正街,是我们回家的必经之地。这回来叫人,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地不地点的,也没什么关系了。路上要是遇不到,就往家里奔。
他爸跟着我一道跑到我哥拖着那人的地方。
远远借着路灯,就看到那人还在一拳一拳打着我哥,但我哥就是不松手。
住手。
大飞爸大吼了一声,几步就窜出去了。那人扭头一看,只来了一个人,似乎也不怎么急于争脱了,手上停了停。这时远远的听到大飞和李叔跑来的声音,那人才知道还有帮手,抬腿想跑。但大飞爸已经欺身上前,两人扭打在一起了。
我赶紧冲过去,把哥哥拖开。哥哥已经昏过去了,但手却死死的箍着那人的腿。
只要抓到就好。我没心情管那人,因为我看到哥哥头上都是血。李叔把我哥背起来往医院跑,大飞和我跟在后面。
一个难熬的夜,还好有大飞陪着。这个平时并不待见的同学,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注定要成为一生的朋友一般,不离不弃的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只是默默的陪着。
过了凌晨三点钟,我哥依然只是普通的昏迷着。鬼门关算是闯过去了。
过了好几天,我才从大飞那里听说,打我们哥俩的到底是谁。居然是我妈在外面的情夫老婆的一个表弟。听到这层关系,我自己就觉得泛恶心。而且还是从同学口中听来,自觉都低了人一等。要不是大飞那天陪我坐了一晚,我说不定会觉得大飞来告诉我真相,就是为了让我难堪。
这个表弟不是我们镇上的,本来就是个混混,仗着自己学过点拳脚,常常是无法无天。这回听说表姐的丈夫被人抢了,就找到我们,要帮他表姐出口恶气。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妈,我也不是很懂。难道在大人们的世界里,间接的伤害比直接的伤害更有效?就像我妈,为了报复我爸,也不直接来,而是通过不管我们的方式来表现。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无论家里人还是外人,最后出气的对象,总是我们哥俩?
老天爷,你这是瞎啊还是傻啊。连是非都分不清,还做什么老天爷?
哥哥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却留下了后遗症。
那个表弟被判了五年,我也不知道是多还是少。听人说那人好像还觉得冤,说什么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我们,替他姐出口气,好吓吓我妈妈的,没想到我哥跟他拼命,所以他才出手重了点。
我心里恨恨的,这是什么逻辑?如果是这样,全天下杀人的人都该叫屈了,哪里是我要杀人啊,分明是对方不经杀啊!
不过,那人判多少年,是冤还是屈,是死还是活,都不关我的事。我对报仇没兴趣。我只盼着我哥能恢复到像以前一样。
但是,那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哥哥一用脑子就头痛。对于一个中学生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致命的。基本上就宣告学生生涯结束了。
他的成绩可是班上前三啊。
我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看到王妈看到我哥,都悄悄的抹过好几次眼泪。
这么好个苗,最终还是废了。
2
初中毕业后,哥哥去了妈妈单位做零工。
那时我正在读初二。
那天我回家吃晚饭。破天荒的发现爸妈都在。我还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结果爸妈就当着我们的面,宣布了一个消息,就是他们要离婚。爸爸去跟那个女人过,妈妈不知道。而爸爸的理由,居然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而是对这个家失望了。说白了,就是哥哥现这样了,我呢,从小到大就没争过气。
哥哥一直非常愧疚,觉得是因为他,这个家才彻底散了。关系好不好是一回事,离婚就是另一回事了。很多夫妻都是为了要面子上的家庭完整而忍受着,说明它有忍受的必要。
哥哥说,小信,你出去一下,我跟爸妈说会话。
看着我不肯走,哥哥又摸了摸我的头,说听话。我不情愿的出了房门。不知道哥哥要在里面跟爸妈说什么。他们都不要我哥俩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房门在我身后锁上了。
我在房门口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好像哥哥在哭。我心急,就跑到后院打算偷偷爬上窗台看个究竟。窗户虽然是装的压花玻璃看不进去房里,但是窗户最上面的那扇玻璃可能划得有点小了,跟窗框有一条缝,贴上去就能看到房间了。
不看还好,一看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冲,差点没从窗台上摔下来。
我看到哥哥居然跪在地上,好像在求着爸妈什么,而他们也真的让他那么跪着。我想也没想,回到屋里,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反正也是一把老锁。
哥哥依然跪在地上,回身看着我,眼里全是泪。
我一把把哥哥从地上拉起来。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对于不在乎你的人,你的膝下,杂草丛生。
我把哥哥一直拖到我们家边上的那个水潭边,我跟他说,如果他还为了我去求爸妈,我就跳到潭里把自己淹死。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火,映得哥哥的眼睛都是红的。
我哥知道,虽然我平时总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但是不管什么狠话,只要我能说,我就一定能做。尤其是对我自己。
我哥一把抱住我,小信,哥哥对不起你。
我回抱住哥哥,我很想说,其实有哥哥照顾我,我就很满足了。只是我却说不出口。我似乎只习惯说狠话,柔情不是我的菜。
爸爸彻底跟这个家脱离了关系,我不知道他急于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为了一份感情么?未必。那个女人我见过,跟我妈简直没法比。以我作为一个男性的眼光来看,我爸的选择只能说明他瞎了眼。
我妈是个美人,这一点从小我就知道,从邻居眼中、口中都能感受到,可是这份美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这说明,在感情的事上,光长得好看并没有多大用处。我反而觉得,如果妈妈不是那么好看的话,在外面也就没有那么多男人围着我妈,我妈也就不容易总呆在外面了。
所以,对于一个人的长相,我自认为基本可以忽略。那是最靠不住的,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对于自己,再好看的容颜,过个一二十年就不经看了;对于别人,再好看的脸,也可能做出不好看的事。总之,就是靠不住。
离婚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妈妈而言,已经无所谓报复不报复了。既然同意离,那就已经没有报复的必要了,所以妈妈倒时不时回来帮我们收拾一下。
我读初三的时候,哥哥也满了十八岁,就顶了妈妈的班,成了她们单位的正式员工。妈妈不用上班之后,回家又少了。
不过哥哥有了稳定的工作,精神状态好多了。我也替哥哥高兴。对妈妈,可以说唯一觉得感谢的事,就是这一件了。
自从哥哥受伤之后,我对学习开始认真起来。
不光我一个人努力,我还叫着大飞跟我一起。说来也奇怪,在没去找大飞爸之前,我是很不待见他的。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公子哥的味道。虽然长的一张国字脸,其实看起来还算厚道,但我就是不喜欢他。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种想挑个什么事,好借机教训教训他的想法。但自己又懒,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去挑事。
熊大飞却是那种让你看着觉得不太爽,但又不会真做什么事让你觉得不爽的人。所以,我对他,大部分的时候,也只限于用眼神打击打击他。
但从哥哥的事之后,我和大飞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哥哥毕业后,我下晚自习之后,一般就和大飞一起回家。
有一次在放学路上,我突然问大飞:你想不想考重点高中?
大飞讪笑了一下,说:“要是能上重点高中,非把我爸嘴给笑裂不可。”
熊大飞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有点时间就打游戏的缘故。
我说:“你先别说你爸,你就说你想不想?”
“我……”熊大飞见我说得挺严肃的,犹豫了一下,说,“我当然是想了,但这种事,也不是想就能上得了的。”
“你不试怎么知道。如果你真想,从明天起就把游戏给戒了。”
“啊?”
我不管他,接着说,“我们一起加把劲,我相信只要我用点功,肯定没问题。至于你,我虽然不敢打保票,但你要是有什么跟不上的,我可以帮你。”
这倒是不假,我的成绩虽然不怎么好,那是因为我不在乎成绩,并不是老师讲的听不懂。而熊大飞却是因为根本就没听老师讲,心思都在游戏上呢。
我心想,街上那家游戏厅,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但想祸害大飞,有我在,门也没有。熊大飞有恩于我,这狗日的就算是要做死,也不能死在我的面前。
我俩站在熊大飞家门口,我一定要他表个态。熊大飞看了我老半天,看得我都有点心虚了,心说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爸妈只怕都没这么要求他,我一个同学,凭什么把他逼这么紧?
“行,别的都还好,我就是数学差了点,你有空帮我补补,差不多也应该能赶上去。”大飞最后说,算是个告别游戏的承诺。
从那以后,大飞周末就常常到我家做作业了。为这事,他爸妈还真是乐开了花。对于自己儿子的转性,高兴得不得了。每次看到我,态度也不晓得多好。虽然他们并不一定知道是我叫大飞发奋的。
这一回,老天爷算是没瞎眼,我俩还真就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进了这所高中,也就相当于一条腿迈进了大学校门。
说实话,高中的生活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可怕。尤其是高一的时候,我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初一那种没心没肺的时候。除了学习紧张了一些以外,其它好像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上课而已。
然而,我的人生终究太脆弱,经不起命运的风吹草动。
哥哥顶班的单位突然私有化了。有钱的可以入股,不入股的,每人给四万,称之为买断,就是员工以后生老病死都和单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在当时人眼里,单位就是铁饭碗啊,可以捧到老捧到死都不用怕的铁饭碗,怎么说摔没就摔没了呢?
这对哥哥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我有时候真的很恨老天爷,为什么总要跟我哥过不去,和我哥比起来,我明显才是该遭雷劈的那一个。
其实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哥已经跟着以前的搬运队打了近一个月的零工了。单位虽然私有了,但是苦活累活总得要人去做。以前在单位帮着扛包的那十来号人,依然在接这样的活。哥哥就成了其中之一。
为了挣钱,哥哥没少动过心思,只不过,除了做苦力,他又能做什么呢?
暑假是搬运队活最多的时候,因为要收粮,就得有人把一袋袋米往仓库里搬。
我也跟着我哥去搬运队扛包。
我哥心疼我平时没做过累活,不让我去。我威胁哥哥说如果不让我去,我就退学。我哥才勉强答应。扛包的时候我哥总是把麻袋往自己那头挪。米袋堆得矮的时候我还能应付,也就是拼口力气。当跳板越搭越高的时候,我就有点吃不消了。我发觉自己好像有点恐高,就是从那个时候看出来的。
尤其是走在跳板上,还一弹一弹的,似乎随时准备把人抛下来。我就没法跟我哥搭伴了。只好换个矮堆再搬。但上高跳挣得钱多,哥哥舍不得下来,就自己一个人扛。
我俩那个时候个已经算高的了,邻居们甚至有时候开我哥俩的玩笑,说怎么我们家腌的腌菜也这么养人?其实我爸的个不算高,也就是一米七五左右,但是我妈个高,都快和我爸差不多了,在女人中就算是高的了。一直到很后来,我自己都要当爹的时候才知道,孩子的身高是由妈妈的身高决定的。不是说妈妈多高,孩子就多高,而是说,如果妈妈是高个,不管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肯定也是高个。
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和我哥的个子,都已经快闯一米八了。
哥哥只有和我搭伴才搭得起来,搬运队的其他人,都矮哥哥一个头,没法一起承重。其实做苦力,根本用不着个高,壮实就行。越是矮重心越低,也越稳,更适合做重活。所以,像哥哥那副身材,去扛包,怎么看,怎么委屈。
过完暑假,我们哥俩都快脱层皮了。尤其是我,肩上已经磨出泡,破了之后又红又肿,再加上麻袋上的谷粒灰尘一刺激,都已经流浓了。我是咬着呀扛到了最后。我哥每天晚上给我涂药,没少让他心疼。其实我知道,哥哥的肩之所以没事,只怕是早磨出茧了吧。
3
刚放暑假的时候,熊大飞一听我要去我哥的搬运队打工,非要跟着一起去。那个时候,说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也是一股蛮力没地方使的时候吗?
我一听说他要跟去扛包,立马就拉下脸来。他央求了好几次,我都不松口。这事找我哥也不行,我哥说,小信去我都不愿意呢,你更不用说了。大飞知道我们哥俩是心疼他,但他估计也就是想和我们在一起吧。后来他才告诉我为什么喜欢跟我们在一起。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虽然好吃的好喝的,都由着他一个人,但也少了个人打打闹闹,少了个人关心呵护。现在这两样,在我家里全得着了。和我打闹,然后被我哥呵护。这个真不假,想来我都有点气。如果我和大飞闹别扭了,我哥准向着他。所以,他是真的有点赖在我们家不想回的意思。
最后还是我发飙了,冲大飞嚷了句:“你他妈再动这心思,小心老子跟你翻脸。”
“不是说好兄弟同甘共苦么?”大飞是一脸的委屈。其实我也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撇在家,就给他想了一招,让他到棒冰厂批发冰棒到收粮点去买。
肯定好买。我信心十足的说。
我们家虽然是吃商品粮的,但小时候镇上的粮站我还是常去玩的。每年到了收粮的时候,也是镇上最容易出事的时候。送粮的群众要是对收粮的政策不满意,怨气没地方发泄,加上人多嘴杂,就容易闹事了。
据说有一次镇长到粮站去视察工作,结果被人群中扔出来的一块石头给砸了。镇长大声喊着说,别打别打,我是毛长志。结果人群里一阵哄笑,说打的就是毛长志。最后镇长的视察工作也没完成。
街上的小孩,都是看戏不怕台高,只要说哪里出事了,那成群结队的去看热闹。所以,对于粮站收粮时的盛况,大飞肯定也不陌生。
本来就是最热的天,加上排着长队在太阳下等着过磅,过完磅让搬运队把麻袋搬到仓库之后,还得排着队等着结钱。因为人多,有些收粮点还是临时的,所以粮站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搭个台,在太阳下办公。不管是粮站的工作人员,还是送粮的老百姓,还是搬运队的工人,在收粮的那十来天,都成了劳苦大众。
“虽然动买冰棒心思的人肯定大有人在,但挡不住粮站的人多啊。”
“你说的对,在那儿冰棒肯定好卖。只是。。。”
“只是什么”
“要是遇上班上女生,那还不得羞死?”
“不去也行,那你就在家做作业,把我的那份也做了。”
“啊?那我还是去吧?”
“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不怕遇到女生啦?”
“遇不遇得到还不一定,但在家里做作业,那肯定是生不如死,我还是去吧。我还指望着你把作业做了给我抄呢。”大飞低着头,装得一幅老实可怜的样子。我在心里愉笑。
为这个我还还专门给他做了一个保温的箱子,外面拿旧棉絮裹着。我说第一天先批一箱试试。批冰棒的钱,是大飞向他爸要的。
“我爸一听二话没说就掏了。还跟我说,赚钱是次要的,紧着欧阳哥俩先吃。”大飞学着他爸的样,跟我说。
“那你是咋说的?”
“我当然是说‘知道了,还用得着您说吗?’”大飞说着瞪了我一眼,把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往冰棒厂去了。
没想到到了粮站,大飞硬着头皮叫了几声,这生意还真就开张了。
我是这么估计的,认识他的大人们,肯定都好奇他怎么愿意来粮站顶着太阳卖冰棒,他可是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啊。这样一来嘛,买他几根冰棒,好问个究竟。不认识他的人,一看这娃儿不错啊,长得不错不算,还有这心这么热的天来卖冰棒,也不知是谁家能养出这么好个儿子,多少小子这会儿就知道在游戏厅打游戏呢。这样一想嘛,就心疼他,买他几根冰棒吧。
就这样下来,一天卖了好几箱。
对于我的分析,大飞也觉得挺对的。
我哥俩要是转战到其它的收粮点,他也骑着自行车,驮着冰棒箱子,跟着。
晚上回到家,把一身的臭汗洗干净了,把竹床往大门口一搬,躺在上面,一边乘凉,一边数钱,那叫一个爽。
所以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吧,痛并快乐着。肩头的伤都流浓了,但哥哥心疼着,大飞估计也是心疼着。每次我哥帮我上药,大飞就一脸认真的在边上看着。嘴上虽然没有什么话安慰我,但我要是扯一下嘴角,他也会皱一下眉。
有他们分担,这份疼似乎也就没那么疼了。
也许,什么样的痛,都没有心痛,让人无法承受吧。
一个暑假下来,一共卖了五十六块七毛。大飞毫不含糊,也没跟我们商量,偷偷趁他爸上市里的时候,跟着去买了三双回力的球鞋。哥仨一人一双。
我哥的谢意就用眼神和微笑表达了,我忍不住说了句,你狗日的,还挺有心的啊,前两天拿着我跟我哥的鞋瞅,我还心说你怎么就喜欢上那味了呢?
大飞就在一旁呵呵的傻笑。
开学之后,我去学校干脑力活了,哥哥接着跟着搬运队四处做苦力。但在学校,我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
高一下学期,学校就分了文理班。
当时熊大飞还问他爸来着,是读文科还是理科。自从他考上重点高中,不,其实是自从他不玩游戏之后,他爸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以前基本上是用扫帚把交流,现在已经能用语言了。这都是大飞后来告诉我的。没想到他爸却说,这个我也不懂,要不,你去问问小信吧,看他打算报什么。
所以熊大飞就屁颠屁颠来问我了。
我的意思,是报文科。
大飞当时还有点不能理解,他自己是倾向于文科,那是因为他数学不太好,要不是我帮着他,他肯定上不了重点高中。而理科的数学比文科难很多,所以他是有点知难而退的意味。“数学一直是你的长项,为什么你也选文科?”
我说:“现在文科的专业比传统的理科专业吃香,像什么国际贸易、金融、证券,不仅好找工作,而且挣钱容易。”
“那你数学成绩那么好,不是可惜了。”熊大飞不无遗憾的说。
“怎么会可惜了呢。”我一脸你目光短浅的样子看着他,“你想啊,选文科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因为数学差吧。”大飞点了点头,自已就是这样。“文科数学简单,以我的数学功底,如果在理科班,还未必能有明显的优势,但要是到了文科班,数学肯定抬分不少。”
大飞看着我的眼神都有点佩服了,于是我们一起选了文科。
说实话,熊大飞和我两人在市里读高中,我哥一个人在家,大飞爸妈挺照顾我哥的。这些我也知道,都是听我哥说的。一个单身汉在家里,很多事能省就省了,像腌咸菜,做豆饼、炒炒米这些事,都是大飞妈做好了,给我哥拿去的。
日子依然是一天天飞逝,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但是好景不长,高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哥哥就出事了。好在也没多久,我就认识了姬帅。
痛并快乐着,这五个字,我可以说是深有体会。每活一天,就体会一天。
4
“你好,我是姬帅。”
“啊?”我从床里面钻出来,抬眼看了年门口的这位。极帅?谁他妈这么不要脸,叫这么个名?
这个名字估计没少给这家伙惹麻烦,他似乎习惯性的补充了一句:“是姬,辉夜姬的姬。”
“什么?灰……夜鸡?”本来我只是觉得姬帅的名字不要脸,对他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挺干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想到干净这个词,很多年之后,我也没想明白。反正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一般情况下,我对人的外表也不怎么在意,但因为姬帅这名字起得有点雷人,确切的说,是有点不得人心,所以我逼着自己多看了他两眼,想从他身上找出点茬似的。但是我盯着姬帅看了一会,却发现眼前这位和我们这儿的人都不一样。那帮同学,包括我自己,在我眼里,都是脏的。但,姬帅很干净,干净得你自己都得提醒自己,离他远点儿,别把他也弄脏了。
我的脑子里,当时真的这样拐着弯,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拐得没这么快。加上姬帅的一句灰什么夜鸡,就更跑偏了。
姬帅估计是没有想到,在他解释了之后,我依然是一脸的茫然,所以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犬夜叉?”
这一下把我给弄懵了。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会夜鸡,一会夜叉的,和他的名字有半毛钱的关系?嘴上却不愿承认我没弄明白,死撑的说了句:
“我只知道母夜叉。”
这三个字,不知道对姬帅而言,是幸运的开始,还是灾难的开头。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姬帅都以为我是一个特别搞笑的人,脸上的冷都装出来的。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会那么狠,估计也会识相的与我保持距离。
反正当时,姬帅站在门口都快笑背过气去了。
我一直撑着上铺的床沿看着他,没有说话。我是个不怎么知道笑的人。以前是不屑于笑,男笑为痴,女笑为傻。这是我们那的一句老话。后来,云杰和哥哥的事,让我不愿意笑了。顶多,在大飞面前,能扯扯嘴角,那还得是在他特别犯傻的时候。
所以当时我很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仅仅因为一句话,开心成那样。
有什么好笑的,无聊。我心说。
“你是不是要找谁啊?”我觉得我要是不打断他,他估计得笑死在门口。
姬帅可是真笑了个够,一手叉腰,一手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拿眼睛不住的往我脸上瞟,好像是我的一张脸惹他笑一样的,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我是要住这个宿舍。”
“你要住这?”我心想,完了,我的上铺看来是保不住了。
高一暑假回到学校,对我而言,新的班级,新的宿舍,以及“新”的心情。
我突然觉得每花一毛钱,都像在割我哥的肉。于是一个人偷偷去批发市场批了一箱的方便面,也不管什么牌子不牌子,便宜就行。这事还不敢让大飞知道,大飞嘴贱,要是让我哥知道我在学校天天吃方便面,那不就等于在骂我哥没本事供我读书?
还好高中老师拖堂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们班和大飞他们班下课总不是一个点。高中吃饭,那就像打仗一样,别的事情都可以等着一起去,唯独吃饭这事,那是有多快就冲多快。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所以我不去食堂吃饭,大飞也不知道。
至于宿舍里的新同学,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和谁住一屋,我都不情愿。只有晚上和我哥窝一个被窝,我才觉得舒坦。所以在宿舍里基本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刚开始有几个同学还主动和我说两句,见我爱理不理的样子,也渐渐不吭声了。
有一天睡我上铺的张晨,应该是肚子不舒服,没有去食堂。等他从厕所回来,看到我正在吃泡面,就冲我说:“你每天都吃泡面?”
……
“怪不得没在食堂见着你。”
……
也怪张晨没眼力劲,我没理他,他还自顾自的说着。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不仅没营养,说不定还对身体有害呢?
……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我没让。我端起刚泡好的面,直接扣他头上了。张晨烫得在地上直跳,我也在心疼我的那碗面,批发价,也得三毛三一袋呢。
心情极度不爽的我,决定去食堂吃顿好的。食堂有专门的炒饭窗口,一点青菜,两个鸡蛋或一小 肉,自选,两块钱一份,随时供应。
我摔门就走了,把想动手又不敢动手的张晨一人留在屋里。
等我晚上再回寝室的时候,我的上铺就空了。也好,终于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否则张晨总在上面翻身,一动就是一阵灰。我心想,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妈的不知道,还来劝老子少吃方便面。老子要是有钱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方便面没营养?要真心疼,就请老子去吃大餐啊,光嘴上说算个什么事?这样一想,心安理得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本来一间寝室八个床位,一般住七个人,留一张空床放放东西。但自从张晨搬走了之后,都两个学期了,学校居然一直没有再安排人进来。
现在,那一位还在门口笑呢,我却心疼着我的上铺,看来是保不住了。
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才跟我们讲,我们班来了几个借读生。就是从武汉的中学来我们学校借读。我们学校虽然在一个小城镇,但教学质量在全省都是排得上名的,加上离武汉还算近,坐大巴也就三四个小时,所以一些高干子弟就选择在我们学校借读一年,指望来这里提升下成绩,考试还是回武汉考。
武汉的高校对武汉市的分数线,比我们这些外地的学生,低多了。所以在他们这里打磨一年,只要有点底子,回去考个本科还是蛮有希望的。当然,那些成绩好的,自然也用不着费这个周折了。这些都是后来的小道消息,班主任不会跟我们讲实话,也没这个必要。
那些借读生是怎么样的高干子弟,我们并没有多少概念,不过,就冲姬帅还有两个女生的穿着来看,至少家里都应该很有钱,否则,也折腾不起。到我们学校来借读,听说光借读费有不便宜。
不过,知道他们成绩都不好之后,我的内心冷哼了两声。
我们班一共分到了五个借读生,除了姬帅,其他四个都是女生。当天的晚自习,只来了三个人。我们班和隔壁二班是分到借读生最多的,因为文科比较好补起来,不像理科对功底的要求高,所以大部分借读生都选择了文科。
分到我们班的这几个女生,前一天晚上见了两个,长得都不怎么样,我还在心里说,城里的女孩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说起来,还没有姬帅养眼。虽然我觉得,姬帅的名字太自恋了,但老实说,他本人不难看,尤其是在女生眼里,从他进教室引起的小骚动就知道了。加上他的干净,戳在我们这汗臭堆里,还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第二天早操的时候,我们才切实感觉到了,大城市来的,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我反正是头一回发现,裙子原来可以那么短的,裤子原来可以那么紧的。
过了没几天,大飞跑到我们班,问我们班那个漂亮的借读生叫什么名,
少来。我瞟了一眼同样坐在最后一排的姬帅,心想,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啊。但我忍着没说,我不想长别人志气,灭自家的威风。我对大飞说,你小子死了这份心吧,那样的不合适你。
怎么不合适了?
我寻思着,这小子平时都挺听我话的,不知怎么在这事上还跟我犯上了。
“人家大城市来的,你驾驭得了吗?”
“她就是天上来的,不也是个女的吗,有什么驾驭得了驾驭不了的。”大飞估计在家,受他爸那大男子主义的影响,以为天下的女人都像他妈一样,好说话呢。
“拉倒吧,就冲她敢穿那么短的裙子,就知道你不可能是她碗里的菜。”
大飞想了想,估计是明白了,叹了口气,没说话。
这一声叹息,却搞得我晚上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这盆冷水是我泼到大飞头上的,可是末了我自己反而愤愤不平起来。
凭什么我们小地方的人,就比不过他们大城市的。大城市了不起啊,生在哪儿又不是自己选的,有个好爹也不是自己的本事啊。
关键是大飞今天打听的那个女生,我看着就来气。也不知自持了什么,长得好看么?家里有钱么?看我们这些人的时候,眼睛都是往下斜了好几度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平心而论,她还真就有几分姿色,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再加上穿的戴的,都不是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女生能比的。本来我们班也有个班花什么的,和她搁一块,也觉得土得上不了台面。
我心说,老天爷你给她一样好没关系,可你样样好都给她,你长眼睛了没?
再看看上铺这小子,还不是一个样?家里有钱有势,长得还他妈阳光帅气,身高比老子还要冒尖。
如果学习成绩差也就罢了,可是根本不是那回事。
本来我的字是班上公认的标杆,虽然淡不上苍劲有力,但多少还是有一些霸气的。其实我也没怎么刻意的去练,都是跟我哥学的。我哥的一手字,那才是没得说呢。没有想到我无意间看到姬帅的作业本,发现这小子的字也不赖。虽然气势上比不上我,但潇洒俊逸,别有格局。刚开始我还心想,成绩这么差,空写几个好看的字有什么用。
后来发现,我又错了。
自从姬帅来了之后,他的作文就成了我们班的范文。对此,有意见的,明显不只我一个。
最让我受不了的,还不是语文,而是英语。英语课上就姬帅一个人能用英语和老师交流,一堂课下来,老师就教他一个学生了。
我很是搞不懂,姬帅明明和其他借读生不一样,他根本没必要来我们这里借读。他的出现,对我们是一种羞辱。
想到这里,我突然对上铺的细微动作变得特别的敏感。只要姬帅稍稍动一下,我在下面就觉得地动山摇。只要一想到姬帅那种童叟无欺的笑容,我就觉得是对自己人生的一种讽刺。抬腿踢了一下床板,
你他妈今天是不是发骚啊,动个没完。
我在宿舍很少说话,所以我只要一说话,其他人马上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扣在张晨头上的那一碗方便面的作用,反正大家看到我,都是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
只剩这个上铺,好像还不太了解他的下铺。
有一会没动静了。只要姬帅一动,我也不再说话,直接踢床板。直到姬帅好像很久没动了,我知道他没有睡着,一定是在那里拼命忍着,心里一高兴,自己就睡着了。
也许主角出现得有点晚了,但“我”认识他,本来就比较晚。关于大飞,却不得不写。因为人生的轨迹,有时就这样轻易的改变了。我于大飞如此,他于我如此。“我”不是学文学的,所以,文笔欠佳,还请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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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生无凭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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