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看你爬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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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新世纪的前一年，破除封建迷信活动搞得如火如荼，反迷信电视节目不断，越来越多的神棍、假和尚都美了黑色收入，叫苦连天，怼天、怼地、怼佛祖、怼太上老君。
都说“乱世出英雄”，这紧张的高-压-时期，也正是淘汰浑水摸鱼的某些小角色的好时机，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也就是有真材实料的。大德寺是光头队伍中的一个，戏说道观是神棍中的一个。
玄戈（猫大爷）和狐狸作为道观里的门面（苦力），也成天怼，但从不怼天、怼地、怼太上老君，就怼现任观主陈老头，当然，佛祖作为道家对头也跑不了被每天一怼的命。要说陈老头也是周伯通在世第二版，还是加强版的，游戏人间大半辈子没个正形，搁外边欺世盗名的神棍队伍中人大婶十个中有九个都觉得他才是神棍。
不过，事有例外，这作天作地大半辈子陈老头一年前收了个小徒弟，白软白软的、老实巴扎的、不信邪的八岁小屁孩儿。玄戈和狐狸那叫一个心里痛快呀，报应来了——就这小呆子怕是被人卖了还得跟人说“五讲四美”，还是用的央视新闻联播腔调。
这处着处着，捉弄着戏耍着，猫大爷发觉不大对呀——这小屁孩不就是五百年前那小泼猴嘛！
都说牛鼻子道士和光头驴子见了面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戏说道观就偏偏喜欢招惹大德寺的光头。
要说大德寺的香火，那绝不是戏说道观能相比的。大德寺香火旺盛，但地理位置却是偏了些。寺庙建在山顶，周围松树林环绕，旁边是一圈的山，方圆十几里地没有人烟。白天游人香客来往还是挺热闹的，但到了晚上四周暗黑无灯亮。虽说已经到了新世纪前一年，破除封建迷信天天搞，但只要晚上在寺外，尤其到了冬季寒风呼啸的晚上，大德寺活脱脱就是传说中的鬼寺。
但偏就有人喜欢大晚上“观光”大德寺。
晚上八点半，月黑无风，高山密林包围，四周静寂无声，正是爬墙好时机。
在这要闹鬼的夜里，大德寺招来了两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只猫精和一只狐狸精站旁边的高大松树上，很不专业地给墙角下的两人“盯梢”着。
玄戈无聊地扒拉着一根细松枝，真想翻白眼。这两只不干正经事要爬人墙角的道士，他顶着几百年的老脸皮也没眼看。
旁边的狐狸精倒是好兴致，眼睛贼亮地看着墙头，也不知道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玄戈懒懒地想，以后要多防着这狐狸精了，不能给他带坏小道士的机会。
玄戈看着墙角下一脸为难的小萧郷，眼里是说不出的一言难尽——防陈老头防狐狸精，“养老”还得兼顾“养娃”，屁事儿贼多。
对猫大爷的抱怨毫无知觉的萧郷正为难地看着墙上的师傅，他还是不确定地问：“师傅，我们还是走正门吧？”
陈老头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否决：“你以为我们道士和秃驴的关系好，能欢迎我们进去砸场子？再说了，打草惊蛇就要被追着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拎不动你。”
萧郷：……
就算寺庙里真有鬼怪作祟，可是人家念经的都吃白饭不会自己收拾？
就算真用得着他们这两道士帮忙，怎么就不能大大方方从正门进去？为了道观和寺庙的友谊（脸面），所以要悄悄地干活儿？
萧郷深感自己见识少，没法儿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
玄戈看着小萧闭嘴老实跟着爬墙，晃晃尾巴，呆子就是呆子，轮回个十次八次都冲不掉！
九岁的小孩儿也就那么点高，而这寺庙的墙壁贼高，都顶得过五个他叠加起来的高度了。
玄戈半眯着眼看着，第一次蹦跶，小萧都没够着一半高的墙壁。
小萧不服气，憋了口气来了个两步起跳。玄戈看这小孩蹦得有些猛，差点儿把脸贴墙壁上了，暗嗤了句，小屁孩。
陈老头半点没有为人师傅的自觉，自己上去了就闲闲坐墙上，看小豆丁蹦，乐得看笑话。
来回几次，玄戈看着也觉得好笑，这小孩傻归傻，但这股傻气还挺可爱的。
几次之后有些喘了，小萧示弱：“师傅，你拉我一把。”
陈老头逗他：“我就是腿再长也不能让你够得着吧？”
小萧郷瞪眼揭穿他：“你包里有绳子，我看到了。”
陈老头：“你不是嫌弃这绳子绑了杏花吗？你这会儿是要红杏爬墙？”
把干的红杏花绑绳子上的老头还有理了。
萧郷：“你拉我上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要讨回场子，之后也不晚。
陈老头笑着掏绳子扔下去。
树上的狐狸精嘀咕：“唉唉，你们这两个做‘贼’也太不专业了吧？当自己家里呢话这么多还这么大声？”
当然，小萧刚入门，就是个挂名的小道士，法力堪比弱鸡，除了猫叫和狐狸叫，他啥都没听懂，被吐槽了也不知道。
萧郷抓紧绳子沿着墙壁往上爬。那边的玄戈使了点儿妖力扶正小孩的身体，不让他磕着碰着。
狐狸精打趣他：“你对小道士真是‘大方’，啥时候对我不那么‘抠门’？”
“你还是白天睡午觉吧。”玄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萧郷。
被他说“做白日梦”这么一噎，狐狸精嗤了声没趣了。玄戈继续盯着爬墙的萧郷。
萧郷作为有公德有素质的新时代小道士，还是头一次干这么偷偷摸摸的事儿，激动兴奋之余又有些不安。
但小男孩也是爱玩的，看着这处院子里零零散散的石灯笼，有些惊奇。他问：“师傅，这寺庙好有钱！”
陈老头撇撇嘴，问：“哪看出来他们有钱？”
玄戈探头看了眼，也没看出秃驴的地盘哪儿透着富贵气了。
萧郷：“样式这么复杂的石灯笼可贵了，好像还是文物来着。”
陈老头不满：“你小子眼神有问题，我们自己那么多好东西你就都看不见。”
萧郷嘟囔：“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哪来的东西能跟人家比。”
陈老头气结，这小子就是不识货，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没来得及教训这小屁孩，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现在的贼人都路痴吗？我们这里只有糙和尚，要看看小尼姑出门右转到隔壁山上。”
这声音凭空传来，尖利刺耳，还偏偏像是凑近了耳边说的，听得人更难受。
玄戈眼看着萧郷被一个激灵身体歪斜，他赶紧使了法力扶住。
萧郷惊疑不定，这寺庙真闹鬼？佛祖菩萨都旅游去了没人镇着了？
“嘿嘿，小娃娃别怕，你这头型不错，秃驴们会给你剃个好看的光头的！”一副拐带小孩的人贩子强调。
萧郷下意识看向陈老头，发现自家师傅在园子里站稳了脚跟，把提起来的心踢回肚子里，他朝园子里喊：“何方妖孽在此作妖！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玄戈冷不防听到这句，爪子一个打滑差点儿栽地上去！
小屁孩你是出来搞笑的吗！以为这是《西游记》片场啊！
旁边的狐狸精笑成一团，玄戈真有种冲动要把这小屁孩扛回去，动画片电视剧都不能看太多！
那声音：“你这小娃娃不守规矩！看爷爷我不把你剃光了，摁在这寺庙里吃一辈子的白萝卜大白菜！”
萧郷仔细看了看这园子，发现树上有只鹦鹉，这鹦鹉还挺臭美，毫无危机感，这会儿了还在对着小池子照着啄羽毛。
萧郷还想不出这妖孽到底是什么，就看到陈老头从口袋里掏出刚刚路上捡的松果，顺手就朝树上的鹦鹉扔过去。萧郷分神想，自家师傅真是造孽啊，身为修道之人居然还招三惹四招猫逗狗，也不怕欠下什么因果。
那鹦鹉却很轻巧地跳起来用爪子抓住了这颗松果，嘴里突然冒出话了：“哈哈哈！你个年老体虚老眼昏花的老头没个准头，你砸不中砸不中！”
萧郷：……这谁家鹦鹉这么嘴欠，不是被这鬼怪教的吧？
这只鹦鹉还有更嘴欠的：“老道士小道士都来了，你们没买路钱还想爬墙？”
“小孩你买路钱呢！不然我就喊非礼了！”这话是鹦鹉对着萧郷说的。
萧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不就是这只妖孽在作怪！他伸手就要掏口袋里的纸符。
玄戈真是没眼看了，移开视线不看萧郷。
陈老头坐在池子边的长凳上，闲闲说：“小郷子，这妖精就给你练手了。”就差手里一把瓜子了。
“呸！你才是妖精！你们一个老不死的老妖精一只没断奶的小妖精！”
玄戈：……重点在哪儿？
萧郷回了句：“你这妖孽！”
玄戈：……呆子。
萧郷手里捏着一把纸符，绷着小脸严阵以待。就是符纸用完了，还有师傅在，他才不怕！
看戏的狐狸精好笑：“玄戈，你家小道士怎么傻得这么可爱！连符都没画几张就敢跟这老妖精斗，这哪来的胆子！哈哈哈！”
玄戈：……你才傻，你才可爱！
陈老头就在旁边看热闹，没有要提点的意思。
萧郷打算这鹦鹉精一靠近，就扔几张符过去，看你还做妖！可他左等右等，鹦鹉精就挂树上念个不停。
“小屁孩断奶没，老头你不是从人贩子那拐来的吧，带着能顶个屁用成天跑路还得带着只拖油瓶！”
“小孩你下盘不稳啊，还得靠着别‘人’扶着才能站稳啊，怀孕了还是？”
“老头是不是让你这个小矮子去顺人家钱包啊？”
没一句好话，张嘴就放毒气！
狐狸精的笑声就没停过，玄戈听着有些不舒服，这货笑得活似要把隔夜饭给笑喷出来。而且，笑点也忒低了！
萧郷还记着老妈说过的，输人也不能输阵，不在沉默中踹他个鸡飞蛋打，就要反击！
“你就靠嘴上功夫吃饭的吗？你有本事就过来，咱们动真格的！”
鹦鹉精偏不如他得意，“你小子有本事，你先站稳了爬下来呀！”
萧郷：“你还是鸟你就过来！”
鹦鹉精：“不敢跳就承认嘛，逞什么强。你喊我声爷爷我就考虑给你搭个梯子。”
萧郷：“哼！你也就嘴皮子厉害！是个人都要被你这嗓门烦死！”
鹦鹉精：“啊呸！当我饲主跟你一样弱鸡啊？”
还有同伙？那肯定也不是好东西，萧郷也不客气扩大战圈把那“人”也骂了进去，“那人怕不是个聋子！”
站在高处的玄戈看到小园子门外恰巧来了个小秃驴。
鹦鹉精突然换了个画风，“小小年纪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真的，做小毛贼没前途的，你还不如跟着我干，天天能收过路费不是很爽？你怎么还跳脚了，居然还把我饲主也给骂进去了，你真是……”
萧郷：……
这妖孽理所当然的“你无理取闹”的语气，到底是唱的哪门子戏？
“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就先放过你一回，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走吧，不然被抓住就有你好受的 ……”
玄戈和狐狸精都看见小秃驴往回路小跑走了，而墙上树上那两只没有停歇的意思。狐狸精看戏的兴致更高了。
萧郷莫名其妙：“你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鹦鹉精：“臭小子你脑袋瓜子还都是坑呢！”
萧郷：“废话少说，打一场！”
鹦鹉精：“少说废话，你下来！”
这两只又回到了下去上来的话题中。
陈老头眯着眼乘凉，还是这边凉快。至于还搁在墙头上的小徒弟，用不着他操心。
萧郷已经口干舌燥，失去了打嘴仗的耐心，“你到底要不要打啊，不打就赶紧让路，我要喝水！”
鹦鹉精就是不让他称心如意，哼哼：“先把过路费给了，没给好处就想进来谁教你的！”
萧郷：“嘿，我说这寺庙又不是你开的，你这这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光头们都是瞎的聋的啊！”
刚赶到小园子门口的四只光头脚步都顿了顿，脸上表情更严肃了，好你个小贼居然还这么张狂，真当我们瞎了聋了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