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倾尘，君莫离殇》明矜

22、灼灼其华（6）

　　一个身影无言地坐在灼华的床边，灼华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人渐渐清醒过来，并不陌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你、醒了？”是朱淑君！她要做什么？！灼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满口的血腥，朱淑君柔柔地笑了一声，说“今天，是我和越哥哥成亲的日子，本来我是想邀请你参加喜宴的，可是越哥哥好像对你厌恶得紧……不过，好歹我们曾经也算是相识一场，所以我今天特意穿着凤冠霞帔过来给你看上一眼，哎呀，我忘了，你的双眼瞎了，看不见呀……呵呵……”她的话如同利剑一般划过灼华的心“你知道吗，我跟越哥哥可是青梅竹马，情谊深重，可惜我的父亲官至丞相，他不过是毫无实权的废后之子，我的父亲不同意这媒婚事，越哥哥他为了我们，居然主动请缨率军攻打那妖人一族，立下赫赫战功，为我们陵朝高扬战旗，取下了妖人之首的首级，传说妖族人的眼睛好似琉璃，我不过是随口向越哥哥一提，他却真的给我取来了妖人族公主的眼睛，你看，真是十分美丽啊……”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两颗连在一起乌黑剔透的竹子，在灼华的跟前晃了晃……
　　越郎他竟是陵朝的人？！是他杀了她的父母？！是他废了她的双眼？！全部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骗她的？！灼华失控地尖叫着，眼中的伤口撕裂般疼痛，她发狂地晃动着身体，“哈哈哈，你真的以为越哥哥会喜欢你吗，你不过是他手中的猎物罢了，没了眼睛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小贱人，越哥哥是我的！就凭你一个废物还痴心妄想，这杯毒酒是本王妃赐给你的，你这种怪物本就该死……”她死死地掐着灼华的下巴，猛地往里面灌着药，毒酒渐渐的没入喉管，是火辣辣地疼，灼华的心仿佛跌入了冰窖一般，心如死灰，她和她的族人究竟犯了什么错！越郎，你好狠的心，竟、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灼华痛苦的大叫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未知的力量，一个反手捉住了朱淑君仅仅掐着她的下巴的手，卡啦一声，她的手骨便被她捏碎，毒酒撒了一地，菇滋菇滋地冒着白泡，将她往后用力一甩，将她狠狠地抛到墙壁上，她闷哼一声鲜血从她的身上开始蔓延，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悄悄的蔓延开来，灼华伸手抹去了嘴边残余的酒液，微微的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慢慢地一步一步朝着朱淑君靠去，朱淑君看着她鬼魅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喊到“你喝了毒酒居然没有死！你、你别过来！那就想干什么！！！啊！！！”尖叫声呼之欲出，灼华缓缓地伸出手抚上了她细嫩的脖子一个用力生生地将她的头从脖子上掰了下来，献血喷涌而出，溅得她满脸都是，她却哈哈大笑着，带着一身的血污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凤倾尘微微一愣，是心魔，从那个女子道出了陵越的真实身份起，灼华的心便已经死去，自我放弃般沉睡，现在占据她的身体的是她的执念，她的怨恨，是她的心魔！
　　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光影，依稀能辩得出人物景象，来来往往的是一些宫♀对着灼华指指点点着，退避三舍，没走不久便看见一个挂满红绸贴着喜联的宫殿，果真是盛大的喜宴啊，灼华自讽般想着，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守着宫门的侍卫见她满身血污提剑上前拦住了她“此处为越王爷与朱小姐的喜宴，闲杂人等不许入内！”闲杂人等？说的不就是她么！对呀闲、杂、人、等？她的笑意不减反而越发越的嘲讽，一把撞了过去“滚开！我要进去！”那几个侍卫提着剑挡着，见她反应激烈，想要将她绑起来压下去，扭打在一起，灼华趁着空隙夺取了他们的佩剑，空洞的双眼带着冷冷的笑意，“挡我者，死！”右手执剑一挥，那俩人应声倒下，血溅四方，周遭的人尖叫着逃开
　　踏着血铺成的地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这些人杀她一族，毁她家园，自己享受荣华富贵，将她一族的性命当做踏脚的石子！她恨啊！恨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心中好似有一个声音无尽地重复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么？哈哈哈！！！！！
　　那些达官显贵鬼哭狼嚎地喊着救命，一如当初无辜被杀的妖人一族，剑刃无情地穿过他们的身体，鲜血遍地触目惊心，灼华并足而立，剑刃上如火的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发出滴答滴答清脆的响声，不够！还不够！她要他们全部给她的族人陪葬！在鬼哭狼嚎中她一人言笑盈盈。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她的剑下，本来欢声笑语的喜宴成了噩梦般的修罗场，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她要他们尝尝灭门的滋味！
　　“灼华！”是谁在唤她的名字？是谁？灼华执剑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地转头一看，模糊的人影不清，但是这声音却无比熟悉，她歪着脑袋轻轻地说“越郎？”眼中多了分清明，正想向他靠近，心中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不！就是他率兵攻打了你的族人！是他废了你的双目只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对呀！是他！是他！眼中又是一片空洞，手下一个用力，刺破了剑下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的心脏。鲜血溅上了她的脸，她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余光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正一步步向她走进，剑刃一转，直直地对上了他
　　“灼华，不要听那个声音说的话！它会让你走向永不复劫的地步！……我知道真正的你并不是如此，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灼华执剑的手颤抖着，指尖微微泛白，心中好似有针灸一般的痛，心里的那个声音歇斯里底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不！他是她的越郎！不可以！灼华的心中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最后的清明，她忍受不住地大叫一声，陵越着急地想要走进，剑刃直直地对上了陵越的心脏，只要他向前走多一步，便会刺穿，灼华捂住头大喊着“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她不想伤害他！心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突然剑上一沉，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滚烫的鲜血顺着剑柄滴滴落在她的手上，她的瞳孔睁的大大的，原本模糊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抬起头一看，脸上惨白一片，她颤抖着松开手中的剑，哽咽着说“越郎？越郎！对、对不起……”
　　鲜血从陵越被刺穿的心脏喷涌而出，他轻轻的笑了一声，伸出染满鲜血的手盖住了灼华的眼睛，温柔地说“灼华，你回来了……可惜余生我不能陪着你走了……乖，不要看……你以后要好好的活下……”灼华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哭泣，任由着泪水在眼中无尽的滑落，她紧紧地搂着陵越渐渐冷去的身体，泣不成声。一道金色的微光从陵越破碎的心中流淌而出，灼华垂下眼眸，那光流入她的眉间，陵越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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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须和朱府的小姐成亲，这是命令！＂高座上坐着的是他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父皇。
　　“不，我是不会娶那个女子！”他冷冷的答道。
　　“你！你这个不肖子！”那人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好！你不娶！你可要想清楚，你带来的那个瞎了眼的姑娘别以为朕不知道她的身份！当初你用她的眼睛鱼目混珠，施计救了她一命，朕真倒要看看这次她还会不会幸运地安然无恙！朕有的是法子让她挫骨扬灰死上千千万万遍！……她是生是死可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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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在一个月之后娶那个女子”
　　门外瓷器碎落的声音，陵越脸色一白，追了出去，灼华倒在地上昏迷过去，呢喃着“你为什么要骗我……”陵越心中是一片刺痛，那个人已经知道了灼华的存在，若是灼华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何尝不想与她相守一生但若是与他在一起会令她深陷危险之中，他情愿做她眼中的负心郎，只要能护她无恙，身处再大的困难险境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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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您真的要怎么做吗？”大夫问道。陵越轻轻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他心爱的那个女子一眼，将她的容颜深深的印在心里。
　　灼华，当初我废了你的眼睛，如今我将我的双眼还给你，愿我的眼睛能陪你渡过夏暑寒秋，陪你看遍大好山河，陪你赏遍灼灼其华，陪你余生皆安。
　　当初我曾许诺你瓜田李下共话桑麻，对不起，我食言了，愿你三冬暖三夏凉，余生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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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落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的越郎没有骗她！没有骗她！但为什么一切都知道到的太迟了！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越郎再也不会微笑着唤她一声灼华了！越郎，越郎！没有你灼华一个人留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她轻轻地抚摸着陵越的脸庞，那个在战场上救了她的少年，泪水洗去了他脸上的血污好像他只是睡着了一般。
　　“快趁这个妖女还没反应过来，杀了她！”“但是越王爷还在那妖女手上……”“管他呢，不过是一个废后之子而已，快，放箭！”那些贵族的走狗应声而动，拉着弓朝灼华他们射来，灼华眼中带着恨，那眼神烙在了那些人的心里，她摇晃着直起身，右手握着寒光凛凛的剑，她要这些人全部给越郎陪葬！
　　尖叫声划破长空，又是一片血光，灼华杀红了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是她心中的悔恨减少一分。鲜血！鲜血！突然一阵温暖的白光静静的照在了灼华的身上，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光源之处……
　　一把烈火烧红了天际，灼华紧紧的抱着陵越，自此世上再无西陵王朝。越王爷陵越和妖族公主十五。
　　凤倾尘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两道微微的金光在她身上悄然地晃着，凤倾尘轻轻抬手，那两道光化作一条光线直直的没入她的指尖中，凤倾尘低眉沉思着，微微一笑，眼中是一种看不通的神情，在灼华的记忆中看见的那道圣光……那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