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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域商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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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出了大事!
此时杨家的正厅,杨家千金大小姐的贴身婢女春儿,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家小姐丢了,小姐乃是杨老爷的掌上明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她的小命只怕是也保不住了!
好在商徵是个谦和温润的君子,素来礼贤下士,待他们这些下人是极好。只他一进屋,春儿便立即跪爬了过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徵少爷救命,徵少爷救救奴婢……”
“老师~”商徵朝着坐堂上面色铁青,一摞小胡子都有些气歪的杨老爷行了个礼,正言道:“究竟发生何事了,惹得老师如此不悦?”
杨老爷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些只拿钱不护主的奴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一见到商徵,气又消了大半!这才道来原由:
“桐兮从小跟你要好,前些日子你成家分户出去,她心里始终有些过不去,在家憋闷了两天,又吵着要出去散散心,我想着去外面走走也好,说不定她心情就好些了,便让这婢子跟着随身照料,可谁曾想昨日辰时出的门,今日此刻,她才回来告诉我,昨日在西郊腾云山遇到了贼寇,兮儿不知所踪了!你说我……哎……”
杨老爷气得回去又拍了两下桌子发泄!
“都是奴婢的错,呜呜~”春儿两眼泪汪汪,声音哽咽:“是奴婢没用,见几个毛贼就被吓晕了过去,才没有照看好小姐,呜呜……”
“丫头没见过世面,老师莫要与她置气!”商徵挥了挥手示意狼狈的小丫鬟退下,又上前扶住杨老爷:“师姐聪敏通透,机灵得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只是天子脚下,怎会徒生贼寇,还如此胆大,劫了管家小姐?”
“我已派人打听过了,”一绯大步走了进来,“京都郊外确实有一波流寇,号称‘威狼’,据说曾因机缘巧合施恩过皇家,得了个赦免令,一般的打家劫舍,朝廷不会追究!”
“可知其寨点何处?”
一绯摇摇头:“尚未来得及探查!”
与其在家焦心等候,还不如去现场寻找蛛丝马迹!商徵立即主动请缨,要去西郊寻找师姐的下落。
生长在京都中心的人们,踏足范围多只这个城,极少去郊区活动,对西郊自然不甚熟悉,何况是在黑夜。不等杨老爷开口,一绯就立即否定了他的提议。
“马上就要宵禁了,你出不了城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绯身上,包括宫羽,她分明在细细打量她!
一绯背过她,只面向杨老爷一人,继续道:“舅父,侄女曾有幸学了点仙家之道,能够在城门落锁之前出去,让我去找姐姐,侄女一定把姐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那可不行,”杨老爷急忙摆手,他爱女心切,但同样疼爱这个侄女:“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夜里出门多危险!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个人……”
“我陪她一起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声源处,商衡从外面也进了屋。他朝杨老爷行了礼,又对商徵夫妇微微颔了颔首。
杨老爷疑问道:“这位是?”
商徵夫妇本想替他说明,可奈何,连他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便也无从解释了!只同步的看着商衡,等他给个说法。
“他是我的朋友!”看着大家质疑的眼光,一绯鬼使神差的竟毫不犹豫的替他回应了。
此话一出,不只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商衡也是大吃了一惊,
他以为她会装着不认识他的!
西郊。
一绯与商衡二人到达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然落了锁,连看守的兵卫都已经离开,还好城楼的高度不过百尺,飞个檐走个壁也就翻过去了。
只是翻过城楼后,这天黑的过分,伸手不见五指,静寂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商衡站稳后,伸手向四周探寻。
“阿绯?”
“我在!”
一绯张开五指,轰然一团火燃起,暗黑的环境顿时有了丝光亮,以至于两人可以看到彼此。
这里除了黑,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他们踩着的地,也并非泥土,而是由无尽的黑暗堆出来像云一样虚无的东西。
就连他们视觉所及的地方,也不过是黑暗虚幻的延伸,没有任何的生灵实物。
“这个地方蹊跷得很,不像是京都城外!”商衡警惕的往一绯身边靠近了些,本能的把她护在身后。
“我猜,我们是到了幻梦空间以外了!”
“不,不像,这跟我们进来之前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两人作了一番推理,仍旧不能肯定此处为何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西郊,甚至不是幻梦!他们只能猜想,也许是另外一个空间……
这些也不是特别重要!
要紧的是,他们好像被困在了这里!原先飞跃的城墙早已不见了踪迹,四周是没有尽头的虚无,他们就像掉入了一个无底洞,除了往下坠落,没有半点依附……
一绯掌心的火焰越来越弱,没有实物的支撑,她的灵力都快被燃烧殆尽了。
在火焰熄灭的前一刻,商衡猛的握住了一绯的手。
火一灭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到她让他很不安!
“别怕,我在呢!”商衡将一绯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长发,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
然而一绯表示很无奈,她既没有受惊,也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他,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手指冰凉,有那么点不安的意思在里头。
也许是黑夜太黑,也许是寂静太静,在这个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看不见对方,却反而使其更能展开心扉,往日里的顾虑在意的,在这一刻也不那么重要了。
一绯也伸手环住他,柔声道:“你怎么了?”
商衡不语,只将她抱的更紧一些。
一绯又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在新婚之夜,她说出那样的话,句句戳心,他不可能不在意的。
“你呢?可还在怪我那样对你?”
“怪!”一绯故作气啷的说道:“你误会我就算了,还凶我,我能不怪你么?”
“对不起~”
他的声音,无奈又心疼。
一绯愣了愣,心隐隐做痛,正经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她都知道的,他的在乎,他的情谊,他的患失不自信,她都知道的。
她只是曾经卑微过,输了,伤了,所以面对感情,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假装都不放在心上,仿似就不会受伤难受!
但,她自以为的骄傲,何尝又不是踩着他的付出建立起来的?
人啊,总是容易恃宠而骄,也难免会得寸进尺!
“在你的梦境中,我说的话都非出自真心,我只是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想让我们早点出来……”
“没事的阿绯,你不用解释,此刻你没有推开我,这就够了!真的,够了,现在,真好……”
商衡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没了声,他的身体开始完全倒在她身上,双手却顺势滑落了下来。
一绯感觉不对,唤了他几声没有回应,便顺着这份重力坐了下来,腾出一只手来放出焰火,这才看清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一绯这才反应过来,出杨府时,宫羽曾提起过商衡受伤未愈的事,还劝说他需要静养,在他执意要前往西郊时,还多番提醒不要忘了她的嘱托……
看商衡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般,一绯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应是早早就留下的伤患!
这些日子他们几乎都在一起,那,又是何时受的伤呢?
一绯扶正商衡,开始为他疗伤。只是没想到,当她将真气输入他体内时,竟一一的回转过来,还带着一股子透心的寒,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刻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雪族?
而正当一绯思绪万千的时候,‘冰心’突然亮了起来,还不待她将它拿出,它便主动飞了出来,在商衡的头上盘旋。
这雪族的圣器,是在救他?!
看着愈发明亮的冰心,一绯只感觉越来越冷,这股子寒气像是从它发出,又像从商衡身体散出来的,在她以为抱紧他,能让他温暖些许时,忽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体迸发,直接将她弹出几尺之外!
“咳~”
喉咙里有血腥的味道,一绯捂着心口,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而当她一迈步,整个人因失力又毫不无余地的摊倒下去,只是她还未倒在地上,就被一抹金光接住,旋转退后数步后落稳。
“怎地连两次见你都一副弱柳扶风模样?半分不复初来我光华宫要人时的耀武扬威了,唉,澄双那丫头还把你夸得多厉害呢,滋滋,也不过如此嘛!”
昙艶一只手将一绯环住,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粉色的糖人,不时往嘴里塞两口。
而身旁白衣闷葫芦的玄乙,飒爽屹立的身姿,背上却是与其格格不入的一个大竹篓,里面装满了人间稀奇八样的小玩意。
“我……”一绯欲回怼几句,可一张口,便是一股鲜血涌出,还来不及吃痛,头脑中像是某根神经突然炸裂,零零星星的浮现许多情景,接着零碎的片段慢慢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一绯捧着头,瞳孔不由的放大。
原来,她真的给汪宸写过信,原来,她真的遇见过那样一只妖!
一绯将目光转向商衡,而此刻的他因为冰心的环绕,变得炫眼夺目。
“我猜的没错,他果然跟雪族有干系!”昙艶环着一绯向后退去几尺,避开从商衡身上散发的要命的寒气。
“雪族?”一绯疑惑:“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凡人?”
“那是自然!”昙艶漫不经心的往一绯身上输入灵气为她疗伤,一边徐徐道:“从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他是个半人半妖的异类,不过是觉得稀奇,便也没有拆穿罢了~”
玄乙接过话,正色道:“人有凡间可居,妖有妖域可栖,三间七域,各有各的法度规章,而异类,超出七域之外,是为大道所不容!人人得而可诛杀之。”
“其实他又有什么错?怪只怪他父母,不该违逆天道、修此孽缘。”昙艶摇摇头,表示无比的惋惜与同情:“不过,一绯姑娘是修仙之人应该知道,炼化一异类,可比收百只妖还管用哦~”
“你们什么意思?”一绯推开昙艶,毅然的挡在了他们面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无论他是谁!”
异类,一个不受任何界域保护的种族,因其一出生便能自动承袭父母的修为,不修炼,也能随着年龄的增长提高法力,这一与生俱来的优势,让他们成了众人惦记的猎物,无论何修道者,都想炼化一只异类,以此获得他们身上的这份能力,从而达到一步登天的效果。
“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才刚把你治好,你就想跟我动手动脚了?”昙艶表示无比的委屈且傲娇道:“本君好歹也是堂堂一天神,需要靠他来提升修为么?白眼狼~”
昙艶不悦得转身扬起头,留给一绯一对生气的鼻孔!
也是!他如果想伤害商衡,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一绯又将目光投向玄乙,玄乙咳了咳,环着手冷冷道:“澄双唤他作哥哥呢!”
秒懂!
一绯干笑了两声,略显尴尬:“那个……呵呵,跟你们开个玩笑嘛,谁不知道光华宫的昙艶殿下丰神俊朗、慈悲为怀、大度海量、倾倒众生…….世上所有最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您,所以,这么个小小的玩笑,想必殿下一定不会放在心上,一定不会跟我这个粗鄙的小女子一般见识对吧?”
“反正我生气了,后果也挺严重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吧!”昙艶故意不看她,自顾自的理着自己的秀发。
“补偿嘛,好说!玄乙跟澄双的婚事,我同意了!”
昙艶被她故作老成的声音逗乐了,回身一手将她拉入怀里,道:“不如把你补偿给我,可好?”
啊?
一绯这还没回过神来,强烈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继而身后传来毫无温度,铿锵有力的几个字!
“你、休想!”
刺眼的白光过后,三人齐刷刷的看向身后,一绯不由的惊出了声:
“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