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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妖域澄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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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宫的待客之道倒是格外讲究,一绯等人待在这儿,吃穿皆是参照凡人贵族用度。因为身份特殊,雪族的人只是小心伺候,没有过度的交涉,一般时候整个客厢殿也只有他们三人。
虽然这是极好的机会姐妹叙旧谈心,但一绯明显感觉澄双心不在焉,自玄乙一走,她来来回回往门外不知看了多少遍,午膳也是敷衍的吃了两口,连一绯拿出玺先生的话折子来,她也无甚兴趣,着实反常得紧。
哎,情字难逃,想来她这妹妹,大概真喜欢上那只三头鸟了!
“你输了~”商衡黑子一落,堵住一绯白子所有退路。
“啊?”一绯只顾盯着她那发呆的妹妹,竟没顾得棋局上还在厮杀,等回过神来,局势已定。
“我们可是有言在先,输的人……”
“嘘~”一绯将食指放于唇前,打断商衡:“你有没有觉得澄双现在变化好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呢。”
一绯将商衡的目光引向澄双,此刻的澄双正趴在窗台,失神的望着外面。
“确实不一样了,”商衡抚着下巴打量,“毕竟是大姑娘了,多些思绪也不见得是坏事。”
“商公子此言差矣!”一绯一本正经道:“多情自古伤离别,他是神,我们是人,注定相守不到一块去。何况,听他临行前的意思,倒有几分永不相见的味道。”
“所以明日双儿伤势稳定下来,你还是会立即带她回凡间去?”
一绯反问:“不然呢?”
商衡浅笑不语,等回过神再看棋局时,已是凌乱不堪,毁得完全看不出局势,而肇事者,却是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们刚下到哪儿了?要不重来一局吧!”
“小赖皮!”
“小赖皮说谁?”
“说……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了,你就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我看……咳……”商衡正欲伸手敲她一脑门,却突然猛的一咳,收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眉心紧皱。
看他脸色极差,一绯立即伸手要为他把脉,只是还没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动,便让他一瞬抽回了手。
一绯忙问:“你怎么了?”
商衡淡然一笑,洒脱平稳的起了身,仿似刚才的反应,只是一绯的错觉,他道:“没事,就这几日赶路有些倦了,我去里屋休息会儿,你在此陪着小双儿吧。”
一绯点头应下,未做追问。只是聪明细腻如她,怎会察觉不到他故意稳住的身形之下,分明还有些许颤抖。最主要的是,她又看见了,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蓝色光晕,和三年前蓝血月那晚一般无二。
“雪停了?!”
商衡刚转进屋,澄双这边便惊叹起来。一绯赶紧过去窗台,果不其然,大雪骤停,一点预兆与前奏都没有。
“怎么会?”一绯道:“你们不是都说,这里积雪常年不停不化的么?”
“我也是听昙艶跟玄乙说的,”澄双挠挠头,不解道:“也许他们只是道听途说?”
一绯摇摇头,总觉得这雪停的蹊跷,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紧接着,她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齐刷刷的朝着正殿方向而去,就连客厢殿外的几个候着的小宫女,也如同突然收到何种指令般,迅速离开,汇入外头涌动的人潮去了。
一绯回头瞧了瞧里屋紧闭的房门,思量片刻转头对着澄双说道:“我出去看看,你留在这儿不要到处乱走,有事就去里屋找商衡。”
“不要,姐,这外头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玄乙他们回来再说吧!”
“没事的,放心,我们是昙艶带来的,这妖界,还没谁敢开罪光华宫,我就去了解一下情势,很快便回来。”
也没顾得澄双再说什么,一绯径直的出了门,挥手将房门关上,寻着人群的方向而去。
澄双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这雪山的恐怖她可是见识过的,万一姐姐……
她不知商衡是何时进的屋,也顾不得他是在休息还是有其他事,她现在只能找他商量对策了。可是这房门紧锁她进去不了,在门外怎么叫他也不应,可姐姐明明说他在屋里头的呀!
“阿衡哥哥,你在吗?阿衡哥哥……”
不对劲!澄双敲门的手骤停,隔着门她都能感受到里面有寒气溢出来,是连羽衣都能穿透的刺骨凉。
一绯与商衡之所以能在玲珑宫自由活动,只是因为昙艶为他们设了防护罩,这术法能持续多久、御寒力有多强她都不知道,现在她担心,阿衡哥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
澄双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蓄力之后,猛地往门上撞去。只是这门没撞开,她倒被弹飞摔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这股力量太霸道,根本容不得人靠近。
澄双咬着牙支起身,她还抱有希望,朝着屋里大喊:“阿衡哥哥,你不管姐姐了吗?她一个人出了门,你知道外面多危险的。从小到大你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如今,她身处危险之中,你又在哪儿呢……”
屋里的寒气更胜,都直接溢出白茫茫的寒烟来了。澄双目不转睛的紧盯着房门,直到门穆然打开,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昏睡了过去……
这边,一绯已经跟着宫人到了正殿,等她们所谓的三位长老齐聚时,又往后转向了冰坛。
雪族的冰坛是由三座巨大的冰雕形三角鼎立之势,分别是龙、麒麟、还有……额,一绯着实没有看出是何玩意儿,就当是四不像好了。而中间,则是宏大的奇异的阵法,悬浮在三雕之间,呈现着淡淡的水蓝之光。
玲珑宫的宫人不多,一绯粗略估计了一下,就百八十号人左右,可众人列队下来,一绯藏身在他们之后,根本无法听到长老们的言语,反倒是后面之人的窃窃私语听得真切。
“寒阵已然泛蓝,可是大凶的化水之兆啊!”
“照现在的气候,不出三天,玲珑宫必毁。”
“我已经感觉身体开始虚弱了,宫主又不在的,这局势该如何稳定……”
“…….”
纷纷议论更盛,场面嘈杂得有些失控。一绯嫌吵的掏了掏耳朵,赶紧往后退了退。只是这一退,却刚好撞着个人,她反手便准备擒住那人,不料那人速度更快,握住她的玉腕,一飞身将她扣在怀里,又在惊扰前方之前,闪身出了冰坛之宫闱。
一出来,一绯施展拳脚便没了顾虑,先是狠狠踢脚往后,紧接着仰头往后一撞,趁那人吃痛之际,集合手腕力量,挣脱那人的束缚。
“啊,好痛,尤一绯,你在少林寺练过铁头功的吧?”商衡捂住心口,面部表情夸张的写着痛、欲、死!
“怎么是你?”一绯嫌弃的看着戏精的诞生:“你不是在屋里休息的么?”
“为夫不是担心你嘛,没良心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向我娘提亲要娶澄双来着?为‘夫’!是妹夫喏?”
一绯话语一出,商衡的脸色立即变得正经了起来,他认真道:“阿绯,你当真不懂?”
这一问,倒让一绯语塞了,她也不知自己是应该懂还是不该懂。
正此刻,冰坛内突然传出悲呼声,众人齐刷刷的跪下。一绯立即到门口探看,只见阵法之上三位长老盘坐三方,源源不断的冰流往阵源而去,紧接着,其中一位的身子突然悬浮而上,移至中心,周身冰流涌动盘旋,渐渐,人身被冰流完全吞噬,暮然散做雪花荡然开来,覆盖上整个法阵。
竟然有人如此从容的慷慨赴死!这份大义,连一绯都有些动容了。
天空开始有小雪飘落下来,眼看着法阵变回从前的银白之光,周遭之人却没有半分喜色,这是用他们大长老的命换来的短暂安稳罢了……
回去的路上,一绯心事重重,失神的整理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快撞上门了都不晓得,好在有商衡跟着,用自己做了回人肉软垫。
商衡无奈的将门打开,牵过她的手引她进屋:“你对玲珑宫的事倒还上心~”
“我上心的不是玲珑宫,”一绯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然回到客厢殿,她抽回手,道:“澄双的伤还需他们的药材,如果他们都自顾不暇了,还会有心思为我们配药?”
商衡表示同意,问:“那尤大小姐有何高见?”
一绯摇头,道:“随机应变吧……对了,澄双呢?”
“噢,在厢房休息。”
一绯进了屋,见澄双果然安稳的躺在床上,脸上似有若无噙着笑,大概是做着好梦。
一绯有时候真羡慕澄双,好像即使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她都可以睡得如此安稳,多好!一绯拿着药箱轻脚走了过去,准备为她换药,只是这纱布不知如何系上的,怎么也解不开。
“呵,你跟一条纱布都能较上劲么?”商衡压低了音量,嘴角的笑意盛浓,他拿出一把小剪子,轻松的将纱布剪开,然后朝着一绯剑眉一挑,得意之态尽显。
一绯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对他此等行径嗤之以鼻:“幼稚!”
“我哪儿幼稚了?”
一绯不理会他,细心帮澄双上药,她的双手已褪去红热,炎症已无,这次药抹上去,就要开始结痂了。结痂后,如无例外,便不再需要外用药膏,只需按时内服雪莲灵芝制成的药丸即可。
看这伤势,澄双恢复得很不错,算是稳定下来了,如此一来,只要尽快拿到后期调养的药丸,就可以离开玲珑宫,离开妖域了!
拿出新的纱布重新为澄双包扎好,一绯开始收拾药箱,无意瞟见一旁的商衡无比安静的盯着她看。
一绯凑过去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问道:“你干嘛?傻了?”
商衡勾起一抹笑,淡道:“想亲你~”
还没等一绯闪躲,他身子往前一倾,措不及防的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你……”
“嘘……”故意压低后,商衡的声音变得格外的磁性,呢喃轻语之间,充满了魅惑:“安静点,别吵醒了妹妹。”
“我已经醒了~”澄双眨巴眨巴水灵的大眼睛,一脸朦胧的看着面前二人。
一绯的脸刷的一下羞得绯红,被人占了便宜不说,还被自己的小妹妹看到,她这张老脸往哪搁?瞬间恼羞成怒道:“姓商的,你活腻了是不是!!”
商衡淡然的撇撇嘴,表示很无辜,反倒是澄双无甚表情,漫不经心道:“姐姐何必动怒?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哈?一绯突地五雷轰顶。
澄双不明所以继续道:“以前姐姐睡着了,阿衡哥哥不经常偷亲姐姐的嘛~”
商衡嘴角一颤,这丫头倒还是什么都敢说啊!先溜为妙……
“姓商的,你给我站住……”
看着双双跑出去的两人,澄双不解的坐起身来:她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不都是事实嘛,这世界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实话了?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她记得自己在窗边看雪来着,怎么突然就回房间睡着了?
澄双使劲晃了晃头,想来是自己手受伤,脑子也跟着不灵光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