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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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让你洗干净啊！你在干嘛？发呆？”
“——什么？”，发现蹲在泉眼旁边的莞尔蹙着眉看他。突然一下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这个女人！
“喂，你究竟有没有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啊？！”清烨一边手忙脚乱的拽过衣服遮住自己一边抓狂的大叫道。
莞尔鄙视的看着他露出水面的肩膀和小臂：“那么点儿，谁要看啊？！我是来催爷，不要享受的睡着了，屋子里的菜还等您摘呢！”
闻言，清烨常年在外古铜色肌肤也不由得红了，忿忿的看着她，一副不敢发作的模样。
莞尔已经站起准备往回走了，看见清烨的一张老脸微微透出的颜色，不由奇怪：“你……”突然醒悟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语病，莞尔一张俏脸腾的升起两朵红云。这时，莞尔突然扫到了清烨拿来遮在身前的衣服，，肩缝的下面破裂的地方血迹赫然，惊道：
“——这是怎么了？”
清烨这才发现自己好死不死竟然拿了自己染血的白衣来挡，下意识的在衣服下面用手去捂住的伤口：“哦，来得时候让树枝刮倒的。”莞尔看看他，便再不说话。回身走回住处。
一会儿，莞尔便拿着一瓷瓶回转，按住清烨的肩膀发力将他按到了泉眼水流出的一个出口，让汩汩的泉水冲刷伤口，血的痕迹被水流冲了下去，规整的伤口渐渐显露了出来，清烨嘿嘿的笑，琢磨着这个形状说是树枝刮得算不算很牵强。
莞尔却看也不看清烨，看了眼伤口里面，挑出些衣物的碎屑，将瓷瓶里的粉末细细的洒在了伤口上面。
伤口微微的刺痛后便一阵清凉，清烨一下子没了精神——治刀伤的金创药。他侧过头看正拿出丝帕慢慢包扎得莞尔——你总是那么冰雪聪明。
我没说出口的你从来不问，我想掩饰的你就让我掩饰下去。
一如他们几年前初识之时，
当衣衫破烂，胡须满面地清烨出现在莞尔面前时，莞尔清澈的明眸中一瞬间掠过复杂的情绪，似乎包含着无数爱恨情仇又似乎仅仅是惊讶，她叹了口气：
“你可以先不必说什么。长途奔波一定乏了，梳洗一下，我刚好弄好了早饭。”
多年未见，莞尔表现的如同熟稔的亲戚一般，示意清烨可以到屋后梳洗一下——没错，就是洗澡。然而电光火石间，清烨已经将坐于桌旁坐女红的莞尔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待看到莞尔脖颈间樱桃粉的翡翠时，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然而，莫名的，虽然答案近在眼前，清烨却并没有逼问，而是按照莞尔的的吩咐，去了内堂。
清烨梳洗后精神焕发踏入厅内，不无得意的发现莞尔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父亲儒雅、母亲更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美人，深为他们的儿子自然也不差，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这个……”
已经再三思考后还是没有什么适合的开场白，清烨还是从怀里拿出来当初二人指腹为婚时的信物——他的那边翡翠叶子。事隔十几年，年长莞尔2岁的清烨还能模糊记得当初那个仿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恐怕莞尔早就忘记他是那尊神了。
“不知你是否知道，我是……”
莞尔微微一叹，将他手中的翡翠接了过去和手中的拼在一起，淡淡的樱桃粉和青翠欲滴相遇整个天衣无缝。清烨这才惊异的发现不知何时，她颈上的叶子早已被她解开拿下。
“清烨。”仿佛为了避免多年不见称呼亲昵地尴尬，莞尔替憋得通红的清烨解了围。
清烨一下子松了口气，局面已打开话就好说了许多：“是我，我来此是有些事要找蔓姨，不知道你娘她？”
然而莞尔却仿若未闻：“这一对玉饰是我爹娘当年定情的信物，你知道他们代表什么意思吗？
清烨楞了，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信物一直在他娘的身上，他又一直在外习武，如果不是家中巨变，大概会到他们提亲那一天才会由他带到云南。
其实，这是琳琅的叶子和花瓣，琳琅是一种很奇特的花儿，绿叶红花，其他的花儿大都是绿叶配衬，水分由叶子供给，花儿绽尽芬芳后叶子也随之凋落；但琳琅却恰好相反，在这他们的一生间，枝叶虽然看似茁壮，时刻呵护在花儿的外围，但实际上，却是由顶端的花来提供它的部分养分，琳琅的叶子不会自动舒展，是在琳琅花瓣开放的动力下带动它的伸展，琳琅的花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可以促进叶子茁壮，所以终其一生，叶子是在琳琅花的支持下生长，而茁壮的叶子反过来又保护了琳琅。
虽不能日夜相依相偎，但却能天涯海角相知相守，象征着我娘一生对我爹的包容和支持。
“莞尔？！”突觉不对，清烨叫道。莞尔臻首慢慢抬起，羽扇般的睫毛挂着珍珠似的眼泪：
“我娘她……已于一年前过世了。”
“什么？蔓姨过世了？”震惊过度的清烨一下子站了起来，忽略了莞尔的喃喃：
“娘，这也是你想告诉女儿的是吗？”
不等心乱如麻的清烨整理出头绪，莞尔缓缓吸了口气，接着说下去：
“所以，很抱歉，你的疑问恐怕已经不能得到任何回答了。”清烨全身一震，回过头来。
“我所能做的，惟有如你所愿，解除婚约！”莞尔仰起头，与清烨对视。
想到这里，清烨在温水中的身体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很疼？”只见丝帕在莞尔灵巧的手指中上下翻飞，转瞬间已经已经把一道狭长的伤口包好，正在系最后的结，感觉到他的颤抖，蹙着眉，开口。
这么多年过去，清烨还不了解莞尔吗，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还是不忍心了吧？饶是她聪明过人，也想不到我在想当年那批陈芝麻烂谷子的姻缘账，清烨想着笑：“哪有，妹妹的手那么温柔——啊呀！”手臂上一阵骤痛，清烨瓷牙咧嘴地哼哼，
原来是莞尔狠狠收手中的包扎的扣。丢下一句话：“这两天记得上药。”然后站起身走掉了。清烨看着莞尔已然长大的背影，
这本是他们小时候的称呼。只可惜，很多年没用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刚刚包好的伤口，冰蓝色的丝帕上仿佛还能触到莞尔身上的余温，思绪回到四年前。
“啊……”面对着莞尔清澈如水的眸子，清烨竟然结巴了！在山上学艺时，他一直以处事冷静，进退有度而被师傅师伯交口称赞，不知为何，如今到了在莞尔面前，竟然手足无措，仿佛只能处处跟着莞尔地思路走。
——虽然，清烨千里迢迢来到云南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娘在遇害前把特意玉佩放入口中绝不可能只是个巧合。但是究竟指引他来投靠蔓姨躲避仇家呢，还是与母亲是结拜姐妹的蔓姨知道一些陈年往事谁会灭他满门的凶手，引他来让他知道真相；再者——
自从发现母亲口中的玉佩至今，一个猜想就在清烨的内心深处埋下了种子，虽然他不原意去想，但是这个想法就如冬眠的种子一般，蛰伏日久，正在逐渐的苏醒。
但愿这不是真的——然而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清烨虽然在外习武，然而父亲未松懈过他的功课，煌煌史册，巍然天家，功名利禄，清烨读的多了。
不过不管如何
这婚约都是必需，也不得不解除的，父母血海深仇一日未报，他一日不可能考虑婚嫁之事，如今他学艺未完，大仇在身，不知多少年才能缷下身上这付重担，趁着莞尔年纪尚幼，解了婚约，免得耽误莞尔嫁入一户好人家。
可是蔓姨的死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步骤。
等等！怎么会这么巧？
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莞尔，蔓姨她，去得安详吗？”看着莞尔红红的眼睛望向他，清烨竟然仿佛心虚似的心跳加快。毫无疑问，莞尔读懂了清烨的想法。
“请随我来。”莞尔淡淡的欠身应道，向外面走去。
原来这谷中地方着实不小，竹屋四周零零星星的栽种着各色的花卉以及作物，一条小溪从中蜿蜒而过，远远望去犹如一片花海，最外围就是重重叠叠的深林，
莞尔带他走进重林与花海交汇之处。一方白色墓碑静静伫立在土堆之上，四周遍植花木，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心的安息之地，看来已有一个年轮的光景。
“我娘就葬在这儿，虽是病逝，不过她走时脸上挂着笑，很安详。”莞尔跪在二人眼前的白色玉石的墓地上，脸庞靠上墓碑轻轻摩挲着：“娘，您还记得清烨哥哥吗？他来看您了，他……莞尔好想您……”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哽噎。
清烨当然知道蔓姨天生心弱，触景伤情，想起庄后旧址上林立的墓碑，也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自从清烨问及了莞尔娘亲的死因，莞尔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冷淡，直到此时，方才喊出了小时的昵称。
站在墓前的清烨不由得一阵恍惚，任凭他少年老成，睿智天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此番一路风尘仆仆来要一个答案，心底里何尝没有隐秘的希望过幼时印象里温柔如水的蔓姨能够代替母亲来抚慰自己心中巨大的伤痛，给自己以家人的温暖？没想到，竟又是天人永隔。
暮色苍茫里，一对少年男女的影子渐渐被夕阳的余光拉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清烨俯下身去，搂住莞尔的肩膀把她扶了起来：“我……”
清烨本想为自己的多疑道歉，但表面散漫的他实际却天性高傲，在莞尔面前更是开不了口，话出口便变成了：“——我们回去吧，夜深露重，容易着凉。”
莞尔回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晶莹的泪水，终于低下头来让清烨扶着自己向回去的方向走去，迈步的一瞬间，清烨清楚地感觉到一滴温热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解除婚约那件事，其实你不用犹豫。”默默走了一段，莞尔突然开口道，清烨的背后突然绷紧。
“我知道，你们家出事了。”没等清烨接话，莞尔接着道：“而且一定很大，否则你也不会一个人千里迢迢的来到云南，而且还衣衫不整，着说明没有人能告诉你来山谷的路了。你急着找我娘，是因为你觉得我娘这儿会有一个答案或是，原因。”
“没错，我们家里……月前我接到消息，家里突然无故惨遭……灭门”清烨终于明白莞尔是怎样对他的身份来意如此清楚了。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是从牙缝里泵出，告诉了她最终的答案。
莞尔震惊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问出口。反而清烨说道：“我一直在外学艺，避过了这一劫，对方做的很严密，全庄４７口消失。我却直到月前才收到消息。”顿了顿，清烨看着莞尔，艰难的开口：“血海深仇目前看来遥遥无期，我想解除婚约是因为我怕连累你。”
莞尔一笑：“结果现在却也成了孤女？你觉得我无依无靠正式需要你照顾的时候，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弃我于不顾。没关系，这个口 ，我帮你开。”莞尔一笑，离开了清烨的怀抱站定。
“把琅叶给我吧。”看着清烨紧皱的眉头里生长的风霜，伸出手去的莞尔突然心一软，道：“这样吧，我的琳瓣给你，从今以后你若婚丧嫁娶，只需将其遣人送到山下的第一户酒家，我们便从此以后不相干。在此期间，你需每隔三个月便来我谷中一次，互通近况。”
清烨眉头缓缓舒展，莞尔突然“啪”的一下从他手中抢走了琅叶，笑道：“当然，如果这片叶子到了你玉笔山庄，也是一样！我们击掌为凭！”
“啪！”
--------------------------再虐也是自己想写的场景啊------------------------------
屋内渐渐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清烨望着莞尔出落的愈加美丽的背影，心中突地一动，今年他二十，那么莞尔——就应该十八了。
而三年前，他十七，莞尔十五——正是及笄。若不是当初那段公案，若是在平常人家只怕这时，莞尔都已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三年来，他每隔一段日子必来谷中小憩几天，中间有一段时间为了重建山庄来得最少——三月一次，其他时候间隔要近的多。
随着时光的流逝，当年那一段公案似乎已经被俩人遗忘，每次清烨来时都要高谈阔论（其实是拌嘴吵架），清烨对于虽然谈不上足不出户，但从未涉足江湖的莞尔的流露出的才智很是不服，每回莞尔对他拿出的江湖迷局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在莞尔面前简直没有秘密可言，清烨一直在磨拳擦掌的准备扳回面子。
而当清烨终于报了仇同时重建后的玉笔山庄带入江湖第一庄时，莞尔也出落为了千娇百媚的少女。当年高傲的女孩儿藏起了锋芒，虽然心思依旧玲珑剔透，却演变为了滔光隐晦的内敛。
忽地浑身一激灵，直觉告诉清烨再不出去自己就会死的很惨，抓起衣服，清烨从泉水中一跃而出，用最快的速度穿好，窜向了厨房。
“我来了~~！！”
一颗鸡蛋飞过，“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