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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面面不相觑,往复无相思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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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周佩佩的话扰乱心神,甚至不及细想。
漏洞百出的谎言她竟无法戳破,当真关心则乱。
他的马从京城到南疆只需两日。
他打听到回魂草生长在伊兰宫以北的往生崖。
他打马踏足南疆的那一刻她便知道。
得知他要去往生崖,她早早便在那里等他。
空气中有些微落铃花的香味,他有些疑惑,落铃花只在落铃村一带生长,这遥远的南疆怎会有?
“你在找什么?”
他闻声回头,只见一红发女子,面带白纱,一瞬间他还以为那人是阿依。
“回魂草。”
还是不自觉地回答了她。
“回魂草?那是毒草,你拿来作甚?”
红发女子微微歪头,做出疑惑的样子。
“救人……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病得很重,要回魂草才行。”
他有耐心的解释给她听。
五岁……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突然觉察到杀意。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伊兰教的东西,哪怕是一粒尘土,只要我不同意,谁都别想带走。”
“你是伊兰教的人?……妖女!”
他提枪应战。
他又怎是浸过血枯池的她的对手,渐渐不支。
她想杀了他。
有什么东西从他怀中落下,她捡起。
是半张早已风干的烧饼。
上面还有发黑的血迹。
那是她八年前塞给他的烧饼,她记得,全天下只有她做的烧饼有她自己捏出的花边。
“还……还我。”
他的声音让她回神。
“一张发霉的破饼,留它作甚!”她情绪有点激动,声音不觉拔高。
“与你何干!”
他长枪支地,试图站起来。
那是他回到军营的第一年,走的时候阿依塞给他十张自己做的烧饼怕他在路上饿着。
他舍不得吃,即使想她的时候就吃一口,一口一口十张饼也很快只剩半张。
作为先锋,他的任务总是异常凶险,好几次都险些丧命。
有一次敌人的羽箭射中他的胸口,战友们都以为他没救了。
是最后那半块饼替他缓冲了存许羽箭的力道,他才大难不死。
他醒来以后听说此事,笑说是阿依在保护他。
那半块饼八年从未离身。
纵使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半块风干的烧饼听起来很可笑他也从未在意。
他起身欲夺回,被她轻巧躲过。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带着它?我高兴了就还你。”
“那是我……我妻子给我的。”
“妻子?你配吗?薄情寡义的混蛋!”
她猛地把饼捏碎。
他的心猛地一抽——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真正明媒正娶的发妻,正在黄泉等你呢。”
她缓缓揭下面纱,他觉得眼前有倾城姿色的人有些面熟却一时也想不起
她扬手——
李策立刻被包围。
“今天,我就在此送李副将一程。”
“哈哈哈,阿依,怎可对中原来的客人如此无礼?”
那男人从她身后出现。
她装作才发觉的样子对他俯了俯身。
“参见教主。”
他顺势揽了她的腰。
“李副将军不正是佩佩的夫君么?阿依,你杀了佩佩,现在还要杀他,难道其中有什么渊源?嗯?”
阿依——
他感到极度震惊!
眼前的女子与他所识的阿依无一丝相像。
空中的落铃花香味,周佩佩,他,还有她看见那半张饼时反常的举动,伊兰教……
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江湖传言伊兰教有一秘药,服下可使女子容貌变得昳丽。
“你是阿依!”
她感受到揽着她的手收的有些紧,咯咯笑了。
“不过是个负心的旧情人,教主在意么?”
他痛心疾首。
“阿依,你怎可做出这样的事。”
“杀了你的发妻么?你若有怨,我等你找我报仇。”
他并非为周佩佩的死心痛,他只是不能眼看着阿依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且朝廷方面早已在暗地里有了行动,伊兰教覆灭,只是早晚的事。
他如何能与她兵戎相见。
桑浅只是含笑看着她。
“怎么说他也是中原的朝廷命官,若丧命与此,那中原皇帝定会借此理由发兵南疆,倒是给他们可趁之机。”
一番话合情合理。
“当然阿依想杀他我自是不拦,即便是他中原起兵,我们也未必怕他们。”
她挥退了众人。
也没有再看李策一眼,转身走了。
“教主觉得该放便放罢,属下只遵命。”
他轻笑。
“阿依还真是……冷血。”
又看了一眼靠长枪支撑身体的李策,确定阿依的确是要下杀手。
“李福将军,要好好活着啊……”
好好活着看他带她将整个中原踩在脚下。
他终是拿到了回魂草回了京城。
那个孩子及时的用了药,也渐渐好转。
丞相痛失爱女,告病在家。
经此事变,丞相一脉似乎对伊兰教有了异心,他曾偷偷见丞相几人秘密洽谈,似乎对周佩佩之死想要讨个说法,且并不再坚定的阻挠关于发兵南疆之事。
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他和阿依。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冷汗淋漓。
他的阿依,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一来,他拼了命的想拔除伊兰教又有何意义。
就算他做了将军又如何。
他要娶的人,早已与他背道而驰。
他救的那个孩子是跟流民一起逃难到中原来的南疆人,南疆在伊兰教的统治下民不聊生,她的父母被伊兰教的人抓走就再也没回来,好心的邻居带着她一路逃到京城城郊,不幸遭野兽袭击,她在荒郊逃了好久好久,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才被他救起。
她没有名字,他给她取名小葵,希望她能像向日葵那样,永远向着阳光快乐地活着。
小葵是个乐观的孩子,小小年纪却十分手巧,能自己剪窗花。
他好奇地凑过去,被那孩子措不及防的在脸上贴了张窗花。
小葵咯咯地乐,他也被她感染般低声笑了。
小葵乖巧的摸了摸他的脸。
“爹爹……笑……好看。”
笑容僵在脸上。
曾经,她也说过他笑的好看。
伊兰教近日动作很多。
似乎入主中原之事迫在眉睫。
桑浅每天都很忙,教中事务皆由她打理。
她的脾气变得很古怪。
教众人人自危,只要她稍不顺心,顷刻间就会要了谁的命。
有人跟桑浅禀报,他也只是闭目不言,放任她。
只是第二天就会听到那人惨死的消息。
他也觉得有一丝恼怒。
“阿依,我可以宠着你,但你不要过分。”
“你杀一两个人我不会拦你,可依你这脾气总有一日伊兰教的人都会被你杀光。”
她有些委屈。
“教主大人,当初周佩佩这般杀人的时候也不见你这般喝斥她。”
他挑起她的下巴。
“阿依这是吃味了?”
她不答,哀哀的看着他。
他的心情豁然开朗,抱起她走进卧房。
“哈哈哈……阿依竟会吃味了,你便是你,何须与个死人作比较。”
将她放在床上,俯身。
“她又怎配与你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