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8、二中的楚曦

　　“学姐？”身后有不确定的声音试探地问道。
　　熟悉的语音语调，秦欢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游戏城门口站着的四个学生还有刚才带着黑色口罩跳舞的女孩。
　　秦欢欢快地打招呼，“冯天书，你们来玩啊？”
　　冯天书大摇大摆地甩着胳膊走过来，“是啊！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真是你。学姐你一个人来玩啊？”
　　秦欢摇头，“没有没有，我和我弟弟一起来的。”
　　庞南杰看到她手上满满一篮子的游戏币，眼睛都亮了，“学姐，你那么多游戏币，怎么不玩啊？”
　　“我不会玩，”秦欢把篮子塞到庞南杰手里，“你们拿去玩吧！”
　　钟庭蕴看了官渡一看，温柔地朝她开口，“秦老师，我们一起吧。”
　　“不了不了，你们玩。”秦欢赶紧摆手拒绝，她现在是老师，老师就要有老师的样子，不能和学生玩玩闹闹。
　　“哎呀，走吧走吧！”冯天书帮她把手上的垃圾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和庞南杰一起架着她走。
　　“哎哎哎！你们快松开！”他们人高马大，秦欢挣脱不了，只能瞎叫唤。
　　“学姐你爱玩什么？投篮行不行？”冯天书和庞南杰把她架到投篮机前放下。
　　秦欢后退了两步，走到一旁，“我不会投，你们投吧。”
　　“哒哒哒哒，3，2，1……”
　　篮球机的闸口放开了，被冯土匪拉回原位的秦欢拿起篮球随便往篮筐投去。
　　不中，不中，还是不中……秦欢好斗的心被激发了。
　　冯天书看着她可怜的命中率，“学姐，不然你像那些小孩一样站上去吧？”
　　“你走开！”秦欢正在奋战，顾及不暇地说。小屁孩，竟然嘲笑她。
　　“我说真的啊，人旁边的小妹妹都比你进的多。”
　　旁边机器的小女生听到有人夸自己，便转过头来看。
　　冯天书将身子一侧，倚在机器上，风骚地朝她飞了一个媚眼，小女生脸红地转过去，投得更加卖力了。
　　“嘣！”一个篮球被那个女生用力地‘砸’向篮筐，反弹飞了出来。
　　官渡站在秦欢身后一定的距离，见状便大步跨上去，挡在她身前。来不及做任何反映，篮球就砸到他背后。
　　‘咚’地一声闷响。
　　秦欢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官渡，痛不痛？”一直黏在官渡身旁的那个女生着急地走上前，手放在他背后摸了摸，关心地问。然后抬起头，凶狠地看了秦欢一眼。
　　秦欢本想碰一下官渡后背的手一顿，放下了。仰头看到他蹙起来的眉，秦欢担心地问：“没事吧？”
　　要是砸坏脑袋了，她要怎么向学生家长交代啊？
　　官渡毫不留情地把正在抚摸着他后背的手拉下来，甩到一旁。随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没事，没事就好。哈哈！”秦欢看了一眼那个脸色非常不好的女孩，尬笑着走开，“你们玩吧，我下去买点东西。”
　　空气凝固了一会。
　　“挑战失败……”机器响了起来，打破所有人的尴尬。
　　钟庭蕴最先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官渡，在篮子里抓过一把游戏币，跑到秦欢身边，“秦老师，我们夹娃娃去。”
　　“不了不了，我下去买东西去了。”秦欢赶紧摇头。
　　钟庭蕴看着她，直微笑，“老师，没关系的。我们是正常师生关系，你不用怕影响不好。”
　　秦欢被他光明磊落的话说得有些脸热。既然学生都这样说了，再推三阻四那就真的是心里有鬼了。秦欢无奈，只好点头。
　　“这是你们班老师？”楚曦看着他们俩走远之后，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轻声问道。
　　不答。
　　“那么年轻啊？”
　　还是不答。
　　“她有男朋友了吗？”楚曦仰头看着官渡，又继续问道。
　　“你能不能别老是跟着我？”官渡的目光从走远的那两个人身上收回来，一瞬间变得冷冽，口中说的话不给人留半点情面，“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冯天书和庞南杰站在一旁，看楚曦的脸色由惨白变成死白。
　　官大爷这下是真的生气了，竟然会这样说女生。

　　娃娃机旁的小女生看到钟庭蕴走过来，便捂着嘴窃笑地转过头去私语。
　　秦欢看了眼前面穿着白衬衫，发脚干净又整洁的男生，又再一次感慨，怪不得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早熟了，有那么养眼的男生天天看着，肯定会春心荡漾的呀。
　　“老师？”钟庭蕴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咪咪笑地说，“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夹。”
　　秦欢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台机器，“那个那个！那个白公鸡！”
　　钟庭蕴玩了两次，白公鸡就掉下来了。
　　“哇！”秦欢蹲下去把白公鸡拿出来，“你们孩子真是厉害。”
　　之后钟庭蕴又用那把游戏币给她抓了五六个娃娃，他把最后一个娃娃奶瓶放到她怀里，“老师，你还要玩什么？”
　　秦欢望了一下站在推币机旁边的人，那个女孩已经没有了身影。心里有点愧疚，“不了不了，你们赶快去玩自己的吧！我先走了。”
　　秦欢朝远处的几个人摆了摆手，走出游戏厅。
　　钟庭蕴朝他们三个走过去，“走吧，去哪儿玩？”
　　官渡不说话，沉着脸走了出去。冯天书跟着追上去。
　　看他们两个都走了之后，庞南杰拉过钟庭蕴，“老钟，问你个事，你和我说实话。”
　　钟庭蕴看到他严肃正经的脸，点头，“嗯，你说。”
　　庞南杰吞吞吐吐酝酿了好久，为难地看了钟庭蕴无数眼，最后才艰难地把话问出口，“老钟啊……你不会喜欢学姐吧？”
　　“……”钟庭蕴默，“傻逼。”
　　秦欢抱着一大堆娃娃，在五号门旁边的草坪给秦熙打了个电话。秦熙说他快赢了，让她等一下。秦欢难得地没有吼他。
　　下午五点半了，她站的这块地方很阴凉，秦欢抬起头望着天。
　　英国的天空很矮，在晴空万里的日子里，总有一种踮起脚尖就可以触碰到云朵的感觉。而家里的天空很高，湛蓝的，水晶的。
　　外面的世界总是繁华又精彩，浦城很小，没有大城市的那份激情与活力，可到处又弥漫着不浮躁、踏实的幸福感。
　　算了。浦城虽小，可终究还是故里，而故乡则是人归根落叶，神魂安定之处。既然无法面对外面的世界，并且都已经回来了，那就努力认真生活吧。

　　十月三号是中秋节，吃过晚饭之后，秦欢和秦熙借着去江边兜风的理由瞒着秦妈出去吃臭豆腐。
　　那家臭豆腐没有店面，只有晚上会在夜市街尾支个小摊。
　　老板和老板娘很任性，下雨了不摆摊，打麻将不摆摊，心情不好不摆摊。但就算是这样，每一次还是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秦欢在旁边等了好久才找到位子坐下。
　　桌凳都很矮，秦欢坐在蓝色的塑料小凳上，曲着腿。晚饭还没消化，这样的坐姿憋得肚子难受，所以坐了没有两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排队的人很多，那么好的生意，老板却始终只有一个炒锅。有些客人等得不耐烦了，就嚷嚷：“还要多久啊？！都等半天了。”
　　“如果等不了，那我也没办法了。”老板娘很淡然，不紧不慢地往锅里加调料。
　　真是厉害！
　　秦欢扬起嘴角，往一旁看时，不经意间对上站在桥边的人的目光。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带了些凌厉，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秦欢微笑着朝她轻点了一下头。
　　楚曦把还没抽到一半的烟扔进一旁的河里，朝秦欢走过来。“秦老师好！”她的笑容很甜。
　　“你好。”秦欢从小就不擅长和这种学生打交道。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些学生身上总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盛气凌人的感觉。
　　就像现在。
　　对面的人依然很甜美地笑着，可是眼睛已经上下扫了她好几遍，“听说秦老师是海归？”
　　“是。”秦欢看着她，前两天还是黑色的长发被漂染成了时髦的草灰色。眼影上洒了些金粉，她眨眼的时候眼尾亮晶晶的。
　　“那老师有交过外国男朋友吗？”
　　秦欢眉骨一挑，“怎么？”
　　“没什么，”楚曦甩了甩自己衬衣的长喇叭袖子，毫不顾忌地说：“人家说外国男人在床上特别厉害，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秦欢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研究显示黑人男性平均长度最长，白人其次，再是黄种人。不过论能力的话，黄种人是排在白种人前面的。”
　　“老师你是处女吗？”楚曦仰起头，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秦欢笑着回答，“是啊，我八月生的。你呢？”
　　楚曦语塞，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秦欢在心里冷笑，年纪轻轻的姑娘不学好，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秦欢怎么了？”秦熙提了两杯果汁过来，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二中的楚曦吗？！怎么？和你男朋友们出来吃东西啊？”
　　“你！”楚曦瞪大眼睛，声线尖锐地叫道。
　　“我什么我，快去点多几份臭豆腐吧，不然一群男人就你一个女的今晚怎么吃得消呢？！”秦熙把吸管插进去，给她递了过来。
　　“你给我等着！”楚曦踢翻了前面的小凳子，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秦欢接过百香果汁，吸了一口，扇了弟弟一巴掌，“你怎么也不学好？！”
　　秦熙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招数，懂不懂？！你个傻不拉唧的，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欺负死了！”
　　“嘿嘿嘿……”秦欢想到楚曦被气白了的脸，摸了摸弟弟的后背，“你也认识她啊？”
　　秦熙吸了一大口芒果汁，“那女的谁不认识啊？”
　　秦欢突然想起贴吧的事，于是八卦地问道，“那她和官渡是怎么回事？”
　　秦熙含着吸管，口齿不清地说，“咦？你怎么知道？”
　　“你给我看的学校贴吧上有！”
　　“哦，”秦熙晃了晃果汁，“官渡当时在游戏城玩，不知怎么就被她缠上了，像蚂蟥一样，甩都甩不掉。贴吧上那张图，也不知道是谁拍的，那时候官渡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秦欢看他的果汁快见了底，于是赶快把自己的果汁放到他拿不到的地方，“后来呢？他们俩成男女朋友了？”
　　“没有！”果然，秦熙喝光了自己的果汁就要来抢她的，“那女的后来打听到官渡的消息就天天来校门口等他，官渡去哪她就跟到哪。还不知道从哪要来的电话号码，天天烦官渡。”
　　秦欢哦了一声。青春期的男生一般都会对这种叛逆，并且长得又漂亮的女生很好奇，被这种女生倒追，他们自身也会产生一种众星捧月的自豪感，所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有什么谁缠谁的说法？
　　过了好久，久到秦熙又去买了两杯果汁，臭豆腐才终于上了。秦欢哇地赞叹了一声。
　　白色的豆腐子被剪开，配合绿豆芽，酸笋，酸豇豆，红色的小米辣和绿色的葱花。扑鼻而来的满是诱人的香气，这是她在国外夜深人静时常常怀念的味道。
　　秦熙帮她把一次性筷子扳开，扫了扫筷子上的倒刺后给她递过来，“喏，吃吧！”
　　秦欢拿过筷子，打趣地看着他，“哎哟，那么体贴？”
　　秦熙臭屁的毛病完全是遗传秦淮河的，就连表情也一模一样。下巴一扬，鼻子就翘上了天，“不然你以为？！”
　　吃完东西在回去的路上，许多辆助力车‘哄’地从身边飞过。
　　秦欢开着小电驴，看向这些清一色紧身裤，豆豆鞋，鬓角两边的头发剃光中间头发又留得很长，把车开得跟扭秧歌一样的男生。忽然觉得自己身后的小太阳还是很正直向上的。
　　最后一辆助力车经过他们时，刻意放缓了速度。楚曦回过头冷着脸，挑衅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走了。
　　秦欢无奈地笑了。
　　真的还只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