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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坏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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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是在秦妈千刀万剐的虎视眈眈下,百万分不情愿地上了陈其广的车,还坐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陈其广看着秦欢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无奈,“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秦欢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玩耍了?”
陈其广好脾气地赔笑,“还生气呐?我把他们一一约出来说清楚行不行?”
秦欢心烦意燥,“滚滚滚,别烦我!”
“哎呀,别生气了,”陈其广笑,说的话带了意味,“以后你的饭钱我包了行不行?”
秦欢懒得和他再聊,“快开快开,吃完解散。”
陈其广订的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高层的西餐厅,新开不久,很有氛围,空气中还有弥漫着一股若隐若无的尤加利味道。
不过秦欢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坐下,服务员上了柠檬水,秦欢象征性地打开连菜单扫了一眼,合上,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微笑地说,“一份蔬菜沙拉,谢谢。”
“好的,”带着职业微笑地年轻服务员小姐记下,轻声问陈其广,“这位先生,您呢?”
陈其广坏笑地看了秦欢一眼,继而低头拿着菜单继续仔细地浏览,口中缓缓吐出。
“一份牛排,一份羊排,两份意大利面,两份法式浓汤,最后再上一份提拉米苏。”
陈其广显然是老手,很会点菜。
“牛排七分,羊排三分,要薄荷酱。酒我们自己带了,麻烦你帮开一下。”
“好的,先生。”服务员小姐接过陈其广递过的酒,“单已经下好了,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秦欢大大地白了故意为之的陈其广一眼,“吃那么多,胖不死你!”
陈其广笑呵呵地,“我不胖,身材标准得很,六块腹肌。”
“那就噎死你!”
“额……”第三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秦欢愣住一看,原来是倒酒的小弟。
他看起来年级很小,像是未成年,刚见世面。听到秦欢凶巴巴的话,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个……先生小姐你们的酒。”
自知罪孽深重的秦欢抱歉地龇了龇牙,对有些慌张的他笑,“好的,谢谢。”
杯子摆好之后,陈其广主动接过倒酒小弟手中的酒,笑着对他说,“谢谢,我们自己来吧。”
然后朝他弄了弄眼,小声说,“我女朋友生我气了,不好意思。”
秦欢盯着桌上的杯子,“……”
小弟‘哦’了一声,继而眉开眼笑地祝他们用餐愉快就走了。
红色的液体被缓缓倒入醒酒器内,陈其广笑着调侃,“你看,你把人都吓坏了。”
有了前车之鉴,秦欢也不敢再发作,“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醒好了酒,陈其广把红酒倒入杯内,放了一杯在她手边,“现在不是,不久以后也是。”
那么直白的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胸有成竹,秦欢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你也太自负了。”
昏黄的灯光,已经不再是高中那个很二的陈其广眼睛里满是认真。
“说真的,秦小欢。整个浦城,除了我,和你门当户对,年龄各方面都合适的,找不出第二个,更何况我追了你七年。”
不心心相印的两个人,最怕的就是这种认真的话。
秦欢避重就轻地笑了笑,“怎么,要做小三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喝了一口酒,还没来得及吞下的陈其广听了那两个字,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呛咳了两声,他气结,“你就嘴硬吧你!”
餐厅的西餐很正,牛羊排味道很好,应该是进口的。
餐前的小面包也很香,越嚼越有味道。最后吃提拉米苏的时候,陈其广还开了一瓶白冰葡萄酒。
不过因为怕一会和官渡出去吃不下东西,所以秦欢每样都只试了一点。
饭后陈其广问她要不要去音乐吧坐坐,秦欢拒绝了,卡在七点四十六分回到家。
下车前,秦欢解开安全带,陈其广摁住她放在搭扣上的手,笑露八齿地问。
“你家什么时候煤气不漏?我再请你吃饭啊!”
“最近管道是修不好了,等修好先吧。”
秦欢时间急,没来得及看窗外后视镜,飞快地解了安全带就下车,“谢谢款待,拜拜!”
陈其广放下车窗,对亡命奔回家的人喊,“什么时候修好告诉我一声啊!”
秦欢扬扬手,赶快跑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去到约定的地方,已经八点十分,秦欢找了一圈,没见人,便打电话给官渡。
那边的人过了很久才接起,“喂。”
秦欢四处看啊看,“你到了吗?怎么没看到你?”
“你都吃饱了,我们还吃什么?”
那头语气冷静,秦欢的心咯噔一下,四下乱看的眼滞住,刚想开口解释,他又继续说,“你回家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欢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官渡在广场榕树阴影下的石凳上坐了很久。
十一月底,夜已经发凉,没有温度的石凳透过身上的新衣服直达心里,寒透了。
一阵风吹过,盯着明处路灯下木棉花痴愣发呆的官渡颤了颤,惊起,她为什么会答应自己?
他是他的学生,比她小了七岁,没有陈其广的家境阅历,没有他的成熟稳重。他能照顾好她,可自己却还要她照顾。
呆滞的眼睛明了地动了动,染上一层薄光,越来越浓。
手机里传来她解释的短信,官渡一字一字地看完了信息,最后回给了她一条。
没关系。
秦欢想着这三个字,失眠了大半晚上,觉得自己和狗血电视剧里肆意玩弄他人感情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简直坏透了。
星期天只有半天的课程,没有英语,但秦欢还是很早就到了学校。
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学生。走到教室的后排,秦欢看着官渡桌上,抽屉里,课桌底下都堆满了的礼物,问一个正在吃早餐的学生,“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官渡桌上那么多东西?”
女同学抽纸擦了擦嘴,眯眼笑着回答,“学姐,今天是官渡生日啊!这些礼物都还只是小部分。放学时候你再来看一眼,绝对能开精品店了……”
秦欢脑海里萦绕着‘生日’这两个字。
她不是坏透了,是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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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地过。
对秦欢来说,两个人表面上似乎还像从前一样。每天清晨,门把手上依然会挂着热腾腾的早餐,她发的短信会回,她的电话他也会接。可是他再也不主动联系她了。
她知道,他们冷战了。
对冯天书和庞南杰来说,断交双方恢复友好邦邻状态,官大爷终于恢复正常了,这简直是举国欢庆,喜大普奔。他们都快要喜极而泣了啊!
而对钟庭蕴来说,完了,失恋了。
自从他生日前一天之后,每天下了晚自习他都是跑得最快的。每次钟庭蕴紧跟着回到宿舍,他已经倚在床上戴着耳机开始打游戏。
熄灯了才进浴室洗澡,出来了又继续打游戏。
很多次钟庭蕴半夜醒来,看到侧对床手机依然还亮着,光线照在他冷清的脸上,印着他低垂的眸。有时一点,有时两点,有时甚至三点,但他又是起得最早的一个。
钟庭蕴想和他聊,可他总是拒绝。冯天书有时候提到秦欢,他会微愣几下,过后又淡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游戏。
天冷,他撤了一直当宝,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下的方格子棉被。凉席薄被,空空的暖水壶和冰凉的瓶装矿泉水,他又回到了以前的冬天。
他甚至还摘了左手上一直圈着的秦欢的发圈。
也许是戴得久了,习惯了发圈的存在,他打球休息时经常会不经意地用右手拨动空空如也的左手腕。
他以前话就少,现在更少了,连对钟庭蕴也是,经常懒懒地只回复单音节词。
时间长了,一开始还欣喜若狂的冯天书和庞南杰也担忧了起来。
一次,在官渡进浴室之后,他们两人忧心忡忡地围住钟庭蕴说,“老钟,你劝劝官大爷吧。”
“找我没用。”钟庭蕴回。
以前还好说,现在找他确实没用。官渡眼里脑里心里全都塞满了关于秦欢的东西,哪里还装得下其它的什么。
在他摘下发圈的那天晚上,一直追他高一的学妹杜月就向他表白了。当时他们走在校道上,怀里不知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的杜月拦住了他。
钟庭蕴一看杜月低头紧张害羞的模样,便想离开。谁知官渡开口让他不用走。
这样的处境,别说杜月,就连他也觉得尴尬不已。
三个人站了很久,杜月向前一小步磕磕巴巴地开了口,“官渡……我能,我能……”
“我有女朋友。”官渡冷漠地开口打断。
杜月震惊地抬头,“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你他妈哪只眼看到我分手了?!”官渡吼完就抬脚走开。
杜月当即就哭了出来,钟庭蕴不忍心,便递给了她一张纸巾,随即也离开。
分手两个字对他来说就像禁忌,谁提谁死。可是没分手却又失恋,性情冷漠又狂躁。这样的官渡,肯定是被伤透了。
可是怎么办?没人敢问,没人敢提,谁也不知道他的心已经烂了几分几寸,还能不能好。
他们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他一上英语课头就低着,毫无意识地在空白的纸张书页上写满了各种字体的‘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