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6、青春无限好，少年方自由

　　九月底，周五，要放假了。中秋国庆，七天假。校园里的气氛特别躁动，到处都闹哄哄的。
　　上了几天课，感觉还不错。秦欢从办公室搬来了一大沓习题报纸砸在讲台上，“同学们这是你们的假期作业！”
　　底下的学生看到半人高的报纸，忍不住哀嚎，“老师……就不能让我们玩得开心点吗？”
　　“唉……”看到他们鬼哭狼嚎的模样，秦欢假装叹气，心里却有一丝暗爽，“我也想放过你们啊，可是我放过你们了，主任就不放过我了。”
　　要放假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学校，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讲新课，不能讲重点。秦欢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一片，拍了拍手，“同学们，我们把定语从句剩下的半张卷子讲完了，剩下的时间咱们自由发挥好不好？”
　　“好~~~~”冯天书应着，笑嘻嘻地转过头对官渡说：“学姐真可爱，还把我们当小孩呢……”
　　官渡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伸进抽屉里翻出一支按动红笔，没接话。
　　冯天书看他一副要认真听课，好好学英语的样子，吃惊，“官大爷，你要听语法？”
　　“嗯。”
　　冯天书露出惊恐的眼神。
　　官渡斜了他一眼，“怎么？”
　　冯天书瞟到他那张错了一半的定语从句习题，小声嘀咕，“你不是说，英语靠语感，语法去你妈……吗？”
　　“……”官渡语塞，动手将两人之间的书堆高，“我他妈现在想好好学了，不行？！”
　　“行行行！”冯天书连忙点头，无语地和庞南杰对视了一眼。这他妈比十四岁少女变得还快。
　　钟庭蕴看了这两个傻逼一眼，奉劝到，“你俩这几天最好不要惹他。”
　　庞南杰撑着桌子的手一放，后仰两腿站立的椅子吭地落下来，小声地问道，“官大爷是因为姑娘才变成这样的？”
　　钟庭蕴背往后靠在椅背上，瞟了一眼正低着头有些忧郁，偶尔又抬起头看两眼正在讲课的人的别扭少年，回答道，“昂，应该是。”
　　庞南杰凑到两张书桌中间，窃窃私语，“老钟，你知道什么内幕，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和冯天书那个傻逼说。”
　　钟庭蕴白了他一眼，冯天书傻逼，你又好得了哪里去？“我不说，等一下官渡把我撕了怎么办？”
　　“别怕，要是东窗事发我帮你。”庞南杰拍了拍自己胸膛，仗义地说。
　　“那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
　　庞南杰把脑袋缩进书堆里，拼命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呱啦叽里……呱啦叽里……
　　试卷讲完了，官渡皱着眉把红笔扔到桌上，听不下去。先行词，which、that，一会可以省略一会又不能省略，一会能换着用，一会又不行……
　　语法，我去你大爷的！
　　冯天书接过飞弹到自己怀里的红笔，不怕死地问道，“官大爷，你都会了吗？”
　　“别吵我。”
　　“哦……”冯天书看着卷子，安静了。
　　不到两分钟，他又转过头来，“官大爷，这个为什么选which？”
　　“……滚。”
　　秦欢放下试卷，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同学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底下齐声高喊，“没有！”
　　这个时候了，就算有也会说没有，秦欢了然，试探地问道，“那剩下的十分钟咱们聊天？”
　　“好！”
　　“好，你们想聊什么？”秦欢走下讲台，问过道两旁的同学，“你们最后一节课一般会下去打球吗？”
　　“会，”宋轻语回答道，“等一下我们就要去打排球，你去不去？”
　　这个女生脸上总是带着很灿烂的笑容，在本就是明媚的天气里更是耀眼。“打排球啊？”秦欢想了想，“是和其他班同学打，还是自己班打？”
　　“就我们班同学，一起去吧！”她的同桌付静开心地说，“数学老师不是说你以前经常带头下去打球吗？”
　　一说到这个，秦欢就忍不住笑，“是啊，以前我们班经常会在最后一节课下去打球。”
　　“那你是排球队的吗？”
　　“嗯……是，我是班里排球队的。”
　　听到班里同学‘哦哦’地起哄，秦欢不好意思，“不过我一般只会发球，偶尔能接一两个球。”
　　“那就够了！学姐一起去吧！”冯天书在那边的角落高喊。
　　“冯天书你也打排球？！”秦欢还记得秦熙说他们是篮球队的。
　　“打！”冯天书怕她不相信似地，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我打排球可厉害了。”
　　“冯天书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庞南杰看不下去了，你会打排球？你会踢排球才差不多！
　　冯天书怒瞪，“我怎么不要脸了？！”
　　“是是是，您要脸您要脸！”庞南杰回了个白眼，“一个学校人的脸叠起来都没你的厚。”
　　秦欢好笑地听着他们抬杠，“行，那我也去。”
　　……
　　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秦欢突然想起，“对了，是在哪个排球场？”
　　“你扔书包的那个。”
　　“……哦”

　　下午四点半，土地开始散热，天还是很蓝，风终于带了凉意。
　　秦欢换了宽松的衣服裤子和运动鞋往枫树林旁的排球场走去。
　　冯天书看到她便嬉皮笑脸地跑过来说：“学姐，你看起来真年轻。嘻嘻……”
　　真是嘴甜。秦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去打球吧。”
　　秦欢随便加入了一个队伍，在场上抖抖手腕，扭扭脚，活动关节。球场外的绿草坪上坐了一圈七班的同学。被那么多人观战，秦欢心情很是激动。
　　“今天，我们分成三队，一局25个球，输了的那一队就下场。”付静充当裁判，“现在，就由场上两队比赛，秦老师队发球。”
　　她来发球。秦欢站在发球线外，颠了颠手上的排球，又拍了几下。场边有很多学生都在看着，不能丢人，她在心里默念。
　　“啪！”秦欢下手发了一个球。
　　“哇哦……”冯天书看着排球从网前高高地飞过，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到了另外一个场地，砸在一个同学头上，“啊哈哈哈……”
　　被砸中的瘦弱眼镜男同学摸着后脑勺，一脸懵懂无辜地转过头看向这边所有人都在狂笑的场地。
　　庞南杰捂着肚子蹲在桅杆旁，“学姐！你这是火箭发射器呀！”
　　“……”顾不上不好意思，秦欢赶紧跑到另一个场地去慰问被她砸中的同学。
　　钟庭蕴站在排球场旁的篮球场中央，看着这边的一举一动。他看了一眼坐在篮筐底下仰头喝水，眼珠都快歪成斗鸡眼的人，说：“要不我们也去打排球？”
　　“不。”官渡把水瓶拧紧，扔到一边，重新回到场上，“娘。”
　　这边轮到冯天书发球，他走到距离球场底线很远，学着排球比赛的样子来了个跳发。
　　他高高把球抛起，起跳，落地，随之球砸到他背上。
　　钟庭蕴看着排球场上哄哄闹闹的一片，把篮球扔给其他人，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打排球了。”
　　接住篮球的人走到官渡身边，下巴扬向排球场上的一个人，问：“那是你们班的英语老师？”
　　官渡抬头看向那个身着黑色宽松T恤，正咧着红唇欢笑的人，语气淡淡地回答，“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男生把篮球抱在怀里，星星眼道，“哇，可够好看的。”
　　官渡的目光触及到她白细的手臂上，不作声。
　　这是第三个球，秦欢看着对方成功地接起了我方发球，并朝这个她的方向飞来。
　　一定要接住，不能再丢人了。秦欢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十足接球的准备。说时迟那时快，球飞速地落在了秦欢的前面，她立刻做出了相关反应，伸出了脚……
　　球被她踢得很高，一瞬间遮挡了落日的黄辉。冯天书张大了嘴，望着球，一语双关，“日啊……”
　　话刚落音，球就落到了对面场地，砸线！
　　“耶！”秦欢和队友们欢呼起来，而场外的同学则是笑得不可开支。
　　冯天书看着落到身旁的球，嚷嚷道，“学姐，你犯规！怎么能用脚呢？！又不是足球！”
　　怎么不行？秦欢刚想说话，宋轻语就出声了。她叉起腰，岔开腿站在二传手的位置，大声反驳道，“怎么不行？！懂不懂打排球啊？不懂就滚蛋！”
　　冯天书用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恶狠狠地指着宋轻语说，“宋咸鱼你给我等着！”
　　宋轻语双手一摊，冲他吐舌翻白眼，“来呀来呀！”
　　冯天书将两眼皮一翻，嘴角向下，作怪地学着宋轻语的样子，“来呀来呀，略略略……”
　　秦欢站在后场，望着体育器材室的屋顶上被余晖染红的晚霞，耳边听着他们拌嘴的吵架声，由心觉得冉冉光年，岁月美好。就连绿草，荷叶，细细片片的凤凰花都满是沁心入骨的芳香。
　　钟庭蕴站在场边，笑得肚子都酸了。他回头看向篮球场上的官渡，明明是在三米线处练投球，眼睛却像是用502胶水黏在了排球场上一样。
　　最后，冯天书那一方获得了胜利。
　　秦欢下了场，站在草坪上。太久不打球了，两手在微微发麻，右手手腕打出了密密麻麻青紫的小点。
　　天边的红霞已经晕染成了紫蓝色，一阵晚风吹过，球场边的树微微摆动。放假了，校园里的各个角落都是熙熙攘攘的欢笑声。
　　球场上的人在欢呼着，一张张稚嫩，无忧无虑，开怀大笑的脸庞挥洒着青春的汗水，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胜过万丈光芒。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下午四点到七点的夏天依旧是她的最爱。
　　青春无限好，少年方自由，这个年纪的他们拥有一生中所有最美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