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5、 我们的老师都是以前教你的

　　星期二上午的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秦欢提前五分钟去了教室，一路上她面带微笑地迎接下了课挤在通道上每一个同学行来的注目礼。早知道就等铃响之后再去教室了。秦欢暗暗后悔。
　　经过六班时，几个打打闹闹的男生一见到她也瞬时安分了下来，并嚎了一嗓子，“学姐好！”
　　秦欢是真的想打人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侧阴阴地对着那群小屁孩咬牙切齿地说：“我姓秦，叫我秦老师！”
　　可能她的表情有些狰狞，几个男生见她这个样子，听话地齐喊了一声，“秦老师。”
　　“嗯，你们好。”秦欢满意地点头。
　　秦欢继续往前走，刚走到七班门口时，身后一个男生装腔作调，拿捏着嗓子叫一声，“啊~~~秦老师……亚美蝶……”
　　秦欢心中涌上微微的不悦，可那是学生又不能做什么。只好当做没发生一般，脚步不停地走进七班教室，对教室后排的人说：“冯天书，你来把这些东西发一下。”
　　“冯天书？”秦欢见他头埋在课桌底下，没反应，于是又喊了一声。
　　“嗯？！”被前座的同学推了一下桌子的冯天书将头抬起来，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包子油，“来了来了！”
　　说完，便用校服擦了一下嘴，蹦跶着跑上来，“哇，学姐……这些都是给我们带的吗？”冯天书看着秦欢包里的一大堆零食，兴奋地问道。
　　“嗯，”秦欢将包拉开，把试卷、零食放到他手上，“每个同学一份，发下去吧。”
　　钟庭蕴走过来，坐到冯天书的位置上，顺着他的目光，说：“他叫陈其通，上周一在大会上被点名批评，留校察看的就是他。他爸是广盛百货的老总，开学刚用钱买进来我们学校的。那小子是个混混，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嚣张得很。”
　　“嗯。”官渡应着，看了好一会才将冷冽噤人的目光收回。过了几秒，像是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向一脸温柔地笑的钟庭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又不关我事。”
　　青春期的男生真是又傲娇又别扭。钟庭蕴默，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滚！”
　　秦欢站在讲台上，用手压了一下讲台，看着底下热闹朝天的教室，心里又紧张又激动。她拿起一旁的试卷，看着这张原高二七班英语老师也是她曾经的英语老师自己整理的卷子，手心不经汨出冷汗。
　　“铃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
　　上课了。
　　秦欢将手在裤子侧边缝线处擦了擦，冷静出声，“好，同学们我们上课了。”
　　“学姐好！”冯天书嘴里嚼着她刚发的饼干，说话的时候饼干屑飞得到处都是。
　　“同学们我给你们发的零食下课再吃，”秦欢看着底下一个两个学生嘴巴都在动，不禁后悔，“现在我们评讲一下刚才发下去的试卷。”
　　底下依旧一阵窸窸窣窣拆包装袋的声音，秦欢威胁道，“你们再不收起来，我以后就不带东西给你们吃了。”
　　底下的人听话地将零食收起来。秦欢满意地拿起试卷开始评讲。
　　官渡将宾语从句练习题摊开在桌面上，试卷底下放了一本杂志。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五指飞快地转着笔。
　　冯天书将自己的饼干吃完之后，又觊觎起同桌的饼干。他偷偷地瞟过来一眼，诱人的饼干还是原封不动放在那，“官大爷，这饼干你吃吗？”
　　笔吧嗒一声落到纸面上，官渡没说话，手腕微微一折，捡起笔又开始转。
　　冯天书见状，便将爪子伸向饼干，“你不吃那我吃了啊。”
　　手碰到饼干了，他没反应，拿起饼干了，他还是没反应。
　　嘿嘿，冯天书喜滋滋地将饼干拿回来，撕开包装袋，拿了一块一口塞进嘴里，“嗯，你这个橙子味的，比草莓味的更好吃。”
　　那么好吃的饼干被自己吃了，冯天书突然觉得有点良心不安。他拿了一块放到官渡的嘴边，“官大爷，来，吃一块。”
　　“不了，你吃吧。”官渡神色冷淡，看也不看身旁的傻逼一眼。
　　“哦，那我吃了啊！”冯天书嘴里的饼干还没嚼完，又将另一块一口塞了进去。
　　“呃！”一下子吃得太多，冯天书被噎得打了个嗝。
　　“呃呃！”冯天书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苦，“官，官大爷……水，水！”
　　官渡无语地看着全是饼干屑的桌面，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拿过冯天书的水杯，拧开给他递了过去。
　　“嗯……太，他妈好吃了。”冯天书接过官渡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大口水，终于将嘴里的饼干吞了进去。
　　秦欢的目光从上课开始就不停地看向后排的角落。那个又高又瘦的少年又穿了白色，脸上是懒洋洋的，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而一旁的欢乐备胎同桌拿着饼干友爱地要喂傲娇少年一口，被霸道老公一把回绝之后，一气之下吞了饼干，被噎得翻了白眼，捶胸顿足。
　　傲娇少年看不过去，拿了水杯递给他，备胎少年喝了霸道老公递过来的水之后呼叹一声终于得救，之后还用舌头搜刮着牙缝间的饼干残渣。
　　官渡歪着头一脸嫌弃地将洋洋洒洒的目光从傻逼同桌的脸转移到杂志上。在途中，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秦欢‘慈祥’的目光。
　　官渡的心咯噔了一下。
　　接着秦欢又朝他微微点头。
　　官渡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狠狠地踹了身旁的人一脚。
　　正在和庞南杰说话的冯天书转过来，不解地问：“咋啦？”
　　秦欢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请同学们认真听课，有什么话可以下课再说。”
　　冯天书听不见似地，咂了一下嘴巴，依旧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官渡：“咋啦？你踢我干啥？”
　　“闭嘴！”官渡受不了地低吼了他一句。
　　“咦，不是……你耳朵怎么红啦？”冯天书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扭过头对庞南杰说：“官大爷脸红了，你快看！”
　　怎么就那么傻呢？怪不得是备胎。
　　秦欢走下去，食指轻轻扣了扣冯天书的课桌，“这道题你来回答。”
　　“啥？”冯天书的身子还是侧坐着的，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秦欢将问题重复一遍，“你来说一下第二十一题，为什么选D，不选C？”
　　二十一题……冯天书站起来，将试卷摊开，找到题目一看，“我不会。”
　　秦欢瞟了一眼他的试卷，“那你怎么答对了？”
　　“我瞎几把乱蒙的！”冯天书吊儿郎当地回答道，脸上看着还挺自豪。
　　“……”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冯天书露出明晃晃的十二齿笑容， “对不起，我是说我瞎猜的。”
　　秦欢稳了稳神色，“那你把题目读一遍。”
　　冯天书突然就扭扭捏捏了起来，“我，我能不能不读啊？”
　　“不行。”秦欢坚决地摇头，上课吃东西又说话，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冯天书挠了挠后脑，硬着头皮，举起试卷，“爱，爱哈抚，波，兔盘嘶，耐得抚威曲，rai嘶威儿！”（I have bought two pens, neither of which writes well.）
　　“……”秦欢停顿了好一会，在心里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问道，“你，你是怎么当上英语课代表的？”
　　庞南杰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学姐！我们班哪科谁最差谁就是课代表，哈哈哈！”
　　班上的同学也跟着哈哈哈笑起来。
　　秦欢努力憋住笑，好奇地问：“那你们班语文课代表是谁？”
　　“官渡！官大爷！”冯天书立刻忘记了自己的窘境，幸灾乐祸地拍着同桌的背，大声说：“他和你一样，语文也就四五十分！”
　　全班哄笑起来。
　　秦欢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往讲台走去，“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语文差的？”
　　“老邓说的！”冯天书喊。
　　秦欢冷汗，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的生物老师是谁？”
　　“珍姐！”
　　“……”
　　“物理老师呢？”
　　“眼镜秦！”
　　“学姐！我们的老师都是以前教你的！”庞南杰补上一句。
　　秦欢说不出话了。
　　“老邓还说你以前是话痨，带传染性的那种。”
　　“珍姐说你像小老鼠一样，经常在底下偷吃。”
　　“眼镜秦说你二。”
　　“刘教授（化学老师）说你不如小学生！”
　　“钢帽李（数学老师）说你调皮。”
　　“哈哈哈哈……”
　　秦欢拿着试卷站在第一排，望向窗外。
　　这课没法上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让老师继续上课！”坐在教室前排的一个女生站起来维持班级秩序。
　　班长发话了，教室的哄闹声小了下来。
　　秦欢感谢地看了那个充满活力与朝气的女生一眼，女生回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秦欢心里很羞愧。她是老师，可竟然要让一个学生来帮她维持课堂秩序。秦欢转身走上讲台，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们继续评讲。”
　　“二十一题，这是一个非限制定语从句。不选C的原因是两个句子之间必须要有连接词，这里的which指代前面的名词。如果后半句加一个and的话，那么这道题就可以选C。”
　　“铃铃铃……”
　　下课了？！怎么那么快？！
　　班级像刚倒入热油的鱼片那样，迅速沸腾了起来。秦欢看着总共有60道单选题的卷子，不禁有些气馁。
　　唉……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下了晚自习，官渡拒绝了冯天书和庞南杰一起出去吃宵夜的提议，和钟庭蕴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楼还是黑的，只有白色的廊灯亮着。
　　他们的宿舍在四楼的最角落，官渡和钟庭蕴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
　　“国庆你有什么安排？”钟庭蕴问前面的人。
　　“还不知道。”官渡耳朵里塞着耳机，答道。
　　“那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去欢乐城？”
　　“嗯。”
　　前面的人今天太冷，气氛微凉。
　　钟庭蕴眼珠子转了一圈，坏心眼地问道：“今天英语课你脸红什么？”
　　官渡脚下一顿，默了会才又抬起脚继续往上走，“我没有脸红。”
　　死鸭子嘴硬！他明明看到他和新老师对视了，“因为新老师？”
　　“我没有。”官渡转过身，居高临下，冷冷地说道。
　　“哦。”还狡辩，眼神都闪躲了。
　　官渡不理他，三步三步跨上了楼梯，把钟庭蕴甩到身后。
　　钟庭蕴无声地笑了，还说不是。
　　官渡将虚扣的锁打开，推开门，将书包甩到床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玩游戏。
　　钟庭蕴慢慢走回来，把书包放好，也拿出了手机，“来一局啊？”
　　“嗯。”
　　两个人和另外三个人组队打团战。
　　官渡打的一直都是刺客类英雄，可是今天，他却一直往战斗群里扎。
　　其他队友还在语音里一直骂：“我操你妈！兰陵王你干嘛？！！”
　　“你回来啊！你回来啊！”
　　“我草！你他妈坑队友啊！老子好不容易上铂金的！”
　　……
　　团灭，爆水晶。
　　钟庭蕴微笑着放下手机。
　　没有两分钟，冯天书和庞南杰便回来了，“官大爷！老钟！来吃东西！”
　　“行！”钟庭蕴好心情地拿过一次性筷子，掰开，“官渡！吃不吃？”
　　“不吃。”官渡的语气有些冲，看也不看一眼地从衣柜里拿出打球不穿的旧球服大步进了浴室。
　　连冯天书这个二货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像往常，“老钟，官大爷怎么了？这两天感觉不对，特别不对。”
　　钟庭蕴斯条慢理地吃下一口炒面，说：“可能思春了吧。”
　　“啊？”
　　“啊？”
　　冯天书和庞南杰惊讶地坐到钟庭蕴身边，不敢置信地问：“官大爷都喜欢的姑娘啦？”
　　钟庭蕴摸了摸下巴，神叨叨地说：“喜不喜欢我不敢说，不过有感觉是肯定的。”
　　“谁呀谁呀？！”
　　“不可说。”钟庭蕴看了两个一脸八卦的人一眼，放下筷子，退出包围圈。
　　“你他妈！钟庭蕴！你快说！官大爷喜欢谁？！！”冯天书放下手中的关东煮，走过去作势要掐钟庭蕴的脖子。
　　“怎么了？”官渡很快就洗好澡出来，站在洗簌间门口，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直往下滴水。
　　“喏，他来了，你自己问他。”
　　冯天书在心里哀嚎一声，钟庭蕴，你这个甩锅侠！
　　“没有没有，”庞南杰的头甩的像拨浪鼓一样，转移话题，“我们团战吧？”
　　“不打！”官渡冷声，两步跨上了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钟庭蕴同情地看着庞南杰。
　　庞南杰无辜，“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