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12、赔礼道歉

　　师母白老师住院了，老邓要陪同。所以星期三的晚自习依然还是秦欢坐镇。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进行辩论赛的二选，弄到六点多才结束。秦欢急急忙忙地跑去吃了个晚饭就往七班教室赶，终于在打铃前的三十秒踏进了教室。
　　铃响了，秦欢在底下走了一圈，看到每个同学都在认真做作业后就回办公室拿水杯。从四点开始，连续三个小时都没有喝水，秦欢只觉得连口水都干了。
　　同办公室的老师很大一部分都是已经上了年纪，不当班主任的了。
　　而年轻的，做班主任的又在各自班里看晚自习，所以偌大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白色的灯管在明晃晃地亮着。
　　秦欢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一杯果汁显眼地被放在桌子中央，外提透明的袋子上还印有果之翼的Logo。
　　这是谁放的啊？疑惑地拿起果汁，还是百香果的！
　　办公室福利？秦欢环视了一周，发现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有。难道是放错了？那到底要不要喝？
　　秦欢咽了咽像火烧一样干燥的喉咙，拿着冰凉酸甜的百香果汁犹豫。
　　不能喝来源不明的东西。秦欢想起秦淮河在她上大学前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话。
　　于是她不舍地将果汁放到了桌子旁的窗台上，谨慎地没有喝。算了，下了晚自习再去买好了，秦欢默默地安慰自己。
　　星期三晚，星期四晚，星期五晚。
　　连续三个晚上，如果说第一杯是放错了的话，那第二杯第三杯又怎么解释？
　　秦欢将果汁拿出来，翻了一下袋子，也没有什么纸条，于是便更加地百思不得其解。
　　下晚自习了，一些老师也回了办公室。
　　眼镜秦看到她桌上又摆了果汁便晃着大白牙又冲她开玩笑，“哎呀，别想啦！我都说了，肯定是哪个人想追你给你送的啦！”
　　“不过是谁啊？”六班的班主任曾静荟支着下巴，努力地猜想，“我们这也没有未婚男青年啊！”
　　“会不会是吴东昊啊？”
　　文科五班的班主任万蓉蹦过来，圆圆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兴奋（八卦）地说道，“前两天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他，他还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哦~~~”
　　面对其他老师意味深长地调侃，秦欢挠了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吴东昊是谁啊？”
　　曾静荟兴奋地围过来，“哎呀！就是这两天我们经常说的那个，高中部新来的化学老师啊！”
　　平时她们聊天的时候，秦欢都是在干自己的事，只偶尔会搭上个三两句，但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聊的什么内容。秦欢：“……”
　　看秦欢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样子，曾静荟无可奈何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下次看到他我再指给你看吧。”
　　“……行。”秦欢点头。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万蓉兴奋地拉过秦欢的手。
　　“前两天中午，我去食堂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他就问我你们办公室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英语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对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啊？还有Blablabla……”
　　连续不间断地说了三四分钟，连气都不带喘的，这复述能力也太强了吧？
　　秦欢看着万蓉翻飞不停的嘴唇，听着她如江河般滔滔不绝的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一味地笑着。
　　“所以啊，这果汁肯定是莫东昊给送的！”万蓉放开了她的手，看着站在一旁的曾静荟，自信满满地作出最终判决。
　　“笃笃笃。”叩门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八卦。秦欢往门口看去，官渡手上拿着一沓试卷，站在大开着的门上，一脸的淡漠。
　　秦欢看了站在门口的官渡一眼，不偏不倚地四目相撞。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目光犀利。两人只对视了一秒，他就偏过了眼。
　　秦欢有些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如果听到了，回去说给他同桌听，再由冯天书那个大喇叭一传播……那就糟了！
　　“请进。”万蓉朝他回了一句，然后冲秦欢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散开。
　　官渡把试卷放在桌上就走了，完全不做丝毫停留。秦欢坐在位置上，手里握着冰冰凉的果汁，认真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扔掉。
　　“秦欢，磨蹭什么呢？走啦！”曾静荟和万蓉提了包，站在办公室门口，冲她说道。
　　秦欢故意磨磨蹭蹭的，假装在整理桌上的试卷，“你们先走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那你关灯关门啊！我们先走啦！周一见！”
　　“好的，周一见。”
　　她们转身后，过了好一会，等到楼道里的已经人寥寥无几了。秦欢把包甩到肩上，迅速地关好门窗，拿着果汁小跑下楼。
　　秦欢不敢把果汁扔在办公室，她怕其他老师看到了，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想，所以她只好把果汁扔到远一些的垃圾桶里。
　　教学楼前角落的大树下有一个绿皮垃圾桶，秦欢跑到树下，轻轻地将果汁往垃圾桶内放。
　　稍有重量的果汁脱离她的手，一落，砸在空无一物的垃圾桶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秦欢站着等了一会，发现果汁并没有裂开从垃圾桶内流出来，便放心地走开。
　　十点半已经过了，走读的学生该回家的都已经回家，住宿的同学也都回了宿舍。
　　一刻钟之前还亮如白昼的教学楼灯光也稀疏下来，只有过道的白炽灯在冷冷清清地亮着。
　　寝室十一点关门，十点半到十一点期间一般都是小情侣偷偷摸摸谈情说爱的最佳时段。
　　所以当秦欢看到角落的另一端，一个人依在树干上，另一个人站着，明显是两个男孩子的身影时，还心想：哇，浦城这个小地方现在风气都已经那么开放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秦欢目视前方，脚步飞快地从一旁走过。
　　“秦欢。”
　　宛若陈曲的声调从身后传来，温和的嗓音就像秋日里被风吹落的红枫叶，摇摇晃晃飘落到人的心间，秦欢愣住。
　　已经有多久没听到这样可以与她心脏同频率共振的声音了？今天是十月十二日，再有两个月过十天就是一年。秦欢自欺欺人地呆呆站着，不敢转过头。
　　身后的人慢慢靠近，脚下的步子一下一下踩在她的心上。秦欢闭眼，动了动僵掉的脸，转回头。
　　明明就知道肯定不会是顾清让和付长安啊，怎么还心存幻想了呢？秦欢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钟庭蕴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秦欢老师。”
　　一会秦欢一会秦欢老师，真是乱七八糟。秦欢听着他比往日更深沉更绵柔的嗓音，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
　　钟庭蕴微微转过头，握拳掩嘴轻咳了两声，“有点咳嗽。”
　　“哦，”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秦欢笑，“这两天晚上开始有点凉了，注意不要着凉。”
　　“好。”钟庭蕴又咳了一声，直视上她的眼，“老师你不喜欢喝果汁吗？”
　　“嗯？”秦欢被他没头没尾的话问得发愣。
　　钟庭蕴侧头示意了一下远远站在树底下的人，轻轻说道，“果汁是官渡给你买的。”
　　！秦欢惊讶，“为什么要给我买果汁啊？”
　　钟庭蕴看着秦欢眼珠都快瞪出来的模样，有点迷糊得可爱，“呵”地笑了一声，“因为要给你赔礼道歉啊。”
　　秦欢被他的那声呵笑迷了神，目光呆滞地又问，“为什么要给我赔礼道歉啊？”
　　“这个你得自己问他了，”钟庭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嘴角弯得和月牙一样，随后抬腿往一旁走，“我们聊吧，我去那边等你们。”
　　眼前的人动了，秦欢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
　　十月，芙蓉花开。不过浦城中学里草植比较多，花较少。教学楼之间种有一排的石楠，繁茂又高叠。
　　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圆形的，椭圆形的光斑。两棵树的距离，秦欢依稀地看着树底下的少年。
　　他侧身对着她，双手插在宽大的校服裤裤兜里，头微微低着，右脚一下一下地踢在树围栏的小石堤上。
　　年少丧母，这样的孩子，心理上多多少少都比正常家庭成长的孩子更加敏感些，秦欢叹了口气，朝他走过去。
　　官渡看到她走过来，脚乖乖地收回站好，头却埋得更低了。眼前的男孩子很高，秦欢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
　　从树叶穿过的一道光痕划在他如刀尖般锋利的侧脸上，细碎的刘海落在了他白皙的额前，两道剑眉如黑墨，直挺的鼻梁如高峰，明明长得一副嚣张霸气的好模样，眼睑和头却低低地垂着，可怜得像被人遗弃的小孩。
　　秦欢从来没有和这个年纪，这种沉默寡言类型的男生打过交道，她身边唯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就是秦熙。
　　而秦熙是个话痨，很多时候都是她忍不住想要拿臭袜子堵住他叽里呱啦的嘴。
　　真是让人心疼，秦欢语气轻柔，“你吃晚饭了吗？”
　　官渡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怎么又不说话啊？秦欢无奈，又问他，“果汁是你买的？”
　　官渡抬起沉深的眸子，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后，又迅速将头垂下。他抿着嘴，过了好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见他终于和她说了话，欣慰之感油然而生，秦欢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钟庭蕴说你买果汁是为了赔礼道歉，你为什么要和我赔礼道歉啊？”
　　官渡挪转了一下身子，让她看不清他的脸，嘟嘟囔囔地小声对她说：“那天……对不起。”
　　看到他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欢突然就起了坏心眼。她也跟着转过去，又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脸，“哪天？”
　　官渡轻咳了一声，身子不动，脸也向上抬了一些，可依然还是不敢看她，“就，就是我凶你的那天……”
　　阴暗中，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可语气却是十分的恳切。
　　“你怎么那么可爱啊？”秦欢忍不住笑，“那天在游乐城我让你和你朋友吵架了，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才是。”
　　官渡的头突然就抬起来了，还睁着黑亮的眼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我朋友。”
　　秦欢有点被他的反应吓到，她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哦哦，学习最重要啊，哈哈哈。”
　　……
　　秦欢一走开，钟庭蕴就围了上来。看到官渡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不开心气息，钟军师疑惑地问道，“怎么这副表情？没说清楚？”
　　“没，”官渡摇摇头，满脸的冷色，“她好像以为楚曦是我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