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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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天气仿若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说变脸就变脸，方才还风雪交加，现在竟已露出了和煦的日光。
明明屋子变得更明亮了，为什么心中的那份骚动的情潮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八重苦恼地将一缕跑出来的发丝重新撩到耳朵后面。
殊不知，有人比她憋得更辛苦。
自从泉奈将眼睛献给兄长后，虽然失去了视力，但与之相对，其他感官都得到了加强。
这隔着一层毛巾温柔擦拭的手……
贴得很近呢，几乎可以感觉到八重的体温，还有清淡却惑人的香味。
渴望的念头滋长着，演化成强烈的信号，被另一个当事人敏感地接收了。
怎么办？继续？停下来？八重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当她发现毛巾下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给她擦红了时，脸也“腾”地烧着了。
“啊……有点热呢……”八重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失态，过后，才发现这话不太合理，但再多的却已经没法说出口了。
炽热的吻伴着冷香味的怀抱一同袭来。
自献出眼睛后，泉奈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光明的。可惜，看不到八重被他作弄地一塌糊涂的样子了。
八重自己不知道吧，她最后发出的声音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那颤抖的女声娇嫩地仿佛含着水珠一般，发出隐秘的邀约，让情人只想放弃一切来满足她。
接二连三的猛烈攻势让八重已经没有了思考的空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泉奈柔软的指尖控制着游移。
接着，微凉的气息灌进来，八重恍恍惚惚飘在天上的意识才有那么一丝重回躯壳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如今这算什么呢？
是不是推开比较好？
但这样的话，会看到泉奈失望的神情吧。
对，不管是治疗也好，现在这样也好，都是我的补偿，如果他想要的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给他就好了。
况且……已经太晚了，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叫停了。
屋檐上未化的雪渣映着暖阳，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渗进泥土的深处。
模糊地映在纸门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八重迷离地眯着眼睛，注视着木质的天花板。
有点不对劲呢。
对，太安静了。
以前，泉奈干这事时总喜欢故意在她耳边说一些羞人的话。明明一开始，他还是个什么都不会，一撩拨就手足无措到脸红的小处男。大概男性在这方面都无师自通的很。
亲吻，触碰，一切都水到渠成，只是，太安静了。
泉奈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但也只能按耐住了。
小心翼翼地，生怕惊醒她沉睡的理智，之后结束这一切。
好在，千手八重是个心肠软的女人。和她再次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关系，她就不会再忍心将他拒之门外了，之后，她的底线只会一降再降，形同虚设。
不够果断，让人有机可乘。战场上，这样的对手是最容易被击溃的。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躁动都平息了。
一片狼藉。
八重想去浴间处理，但却动弹不得。黑发青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毛渣渣的小辫子瘙痒在她的颈侧，尚未平复的吐息带着明显的饜足。
“我——”
“别动，还没完呢。”霸道的吻再一次落下来。
旷了这么久，现在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八重只能听之任之了。
再次结束后，八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起身，从衣柜里抽了一件黑色浴衣盖在他身上。
“穿上，别着凉。”之后飞快逃走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这只不知满足的黑猫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她，她今天还必须回去呢。
浴间的水还冒着热气，八重从中乘了一小桶放在边上，把皱了的和服褪下放在一旁。
当独自一人处在狭小寂静的空间时，平时潜藏在深处的东西就会蔓延上来。
又来了。
水面周围白色的水汽逐渐增多，汇成了某个人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八重眼睛一暗。
我又做错了吗？
……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八重的脖颈，将她从无边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怎么了？”八重顿了顿问，不知为何，心里感到如释负重。
“太无情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黑发青年用不满的口吻道，撒娇般将脑袋埋在八重的肩上。
“对了，我改变主意了，”泉奈说着，五指又不老实地向下滑去，“我不准备原谅你了，所以……”这样说的话，她就不会再逃了。
还要来？真是不知疲倦。
八重顺从地扒住浴桶的边沿，润滑还没有干，这次更是毫不费力就开始了。
在朦胧间，仿佛听见他呢喃的话语在背后响起:
“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对，只是因为这个。
在真相来临前，就让我好好地……
再次睁开眼时，黄昏的日光已经将屋子染上了祥和的橘色调。
已经这个时间了嘛……
“糟糕！”八重的睡意全然消失不见，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惊动了一只手搭在她身上的青年。
“怎么了？”泉奈懒散地打着哈欠问。
“都这么晚了！看病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别人会觉得奇怪吧。”八重站起来，低头整理衣服。
“没事，那个大叔说会帮忙的。而且，外面值班的是我的手下，不会乱说的。”
真有你的，健二老师。八重嘴角抽了抽。
“但是，还是要走了。”这样的话，到家时还是白天。
“……是吗。”泉奈托着腮撇了撇嘴。
半晌，二人没有再说话。
然后，待八重收拾好要走出去后，泉奈突然别扭地开口了，“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就告诉斑哥，我要和你成婚。”
真是没长大啊，居然拿这个做威胁，八重无奈地点点头，还是答应道:“好。”
夕阳西下，美丽的女子独自行走在回家的道路上，阳光将她原本就精致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色。
话说回来，刚才真是好梦啊，八重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这是当然的，因为不知是不是不想情敌相见的缘故，只要八重睡在泉奈的身边，清介就宛如在回避般，不会出现。
这安心的感觉，就仿佛鸦片般，让人上瘾，不可自拔。
但是，还是不要太放纵自己比较好。
毕竟，不能忘记，不是吗？
……
夜晚如期而至。
即使眼睛不便，泉奈也没有废止在院子里进行修炼。
一套下来后，青年坐在回廊边稍稍休息，墨色的族服几乎要与这一片黑暗融为一体。
伤口已经快痊愈了，然后，就可以接受眼球移植手术了，他也想尽快恢复，以便处理族务和接委托，但是……垂下来的小辫子被泉奈苦恼地拧来拧去。
如果治好了的话，她还会来吗？
但是一直拖着的话，好像很没用一样。
月光打在青年雪白的刀刃上，不住地闪动着。
最后，泉奈决定不去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了。
反正确定了八重对他还是有感觉的，他还怕什么呢？
话说回来，现在她会在干什么呢？一定已经沉浸在甜蜜的梦中了吧。想到这儿，泉奈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暖意。
然而对于八重来说，即使可以见到现实消失已久的人，那也算不得什么美梦。
今天，清介果然又如期而至了。
八重望望周围的景色，是旧族地没错。
“八酱，长大后，做我的新娘吧！”白发的少年这样说着，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牵起了比他高半个头的八重的手。
“……”八重垂下眼帘，看着他没有一丝热度的，苍白的手，所答非所问道“我不会忘记你的。”
对，不会忘记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